原爸爸和原妈妈第一次见面那天,照常抽出两个小时坐车去看了儿子,不过今天的他和往日有所不同,为了一会儿给相亲对象留个好印象,他特意穿了最新最整洁的一套西装,头发也喷了点儿啫喱水,看上去比平时帅不少。
负责给俩人说媒的中间人介绍,对方是个很厉害的女强人,当年孕期丈夫入狱,她自己一个人办完离婚手续、搬家、租房、开店进货做生意,样样没落下。虽说这些年一个人带儿子生活很辛苦,可日子过得还算不错,挣钱是累了点儿,却还是把钱全都砸在小孩子的吃穿用度上,据说她儿子上的还是石城最好的公立幼儿园。
那个年代还不时兴上私立这一说,零零年左右一个月一千多的幼儿园学费的确不是个小数目,原爸爸从中间人那儿听说了相亲对象的事迹,愈发觉得羞愧,尤其是听到对方今年拿到了石城户口后更觉得配不上对方,他摆摆手说:“还是算了吧,我怕耽误了人家。”
他本人学历并不是很高,爸妈是村子里最有钱的富户,溺爱之下没有要求他读完大专就放人出来闯荡了,来到石城后也试过各种各样的工作,那时候距开放过了二十来年,全国掀起下海热潮,很多人放弃体制内的工作出来挣快钱,原爸爸也乘上一股兴风赚了不少,后来通过炒股赚得越来越多,遇到第一任妻子后顺利结婚并生下了两个可爱的儿子。
可惜做生意哪有无往不胜的呢?更何况是搞金融用钱生钱,夫妻没摸透其中的门道便亏了不少钱进去,为此他妻子夏舒没少和他大吵大闹,渐渐的,她开始早出晚归,并且打心眼儿里觉得原爸爸没出息。在儿子们三岁时,夏舒主动提出离婚,离不成就开始砸钱打官司,没过多久便仗着美貌嫁给了石城一户显赫的豪门。
原爸爸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输了那场官司,炒股失利后他不如以前富裕,但手头上还留着八丨九万的存款,照顾孩子们绰绰有余,法院为什么会把两个孩子都判给前妻?
宣判结果那天,他在法院门口看到了前妻的男朋友,两人衣着显赫,身边围着不少低眉顺眼却块头不小的黑衣人,瞧上去嚣张得很,很快,那个男人开着一辆豪车将法官请到车上,三人有说有笑地离开神圣庄严的法院门口,徒留原爸爸一个人默默站在原地,手里捏着败诉的信函。
他好像隐约明白些什么,但却不知道如何维权。现在想想再正常不过,当时石城整个城市都还没形成法治意识,外加早些年黑丨恶势力猖獗,他就算是拼了命和那个男人斗也抢不到孩子。
原爸爸没读过大专,也没接受过高等教育,但骨子里还是一副斯文做派,他脑子里仅有的一条解决方式就是多去看看两个儿子,争取能和前妻好好商量,让孩子们跟着自己多住一段时间。
去看孩子这件事,他从离婚那一天起开始,直到这天,从无间断。
坐43路公交车到了约定好的地点,这里是石城市中心,人民商场被各种年轻的潮男潮女围得水泄不通,路边卖炸串的、烤红薯的、踩缝纫机改衣服的、甚至是偷着卖碟的,比比皆是。
不少人看到原爸爸都向他投过来好奇的目光,乍然看到一个打扮正经的年轻男人高挑地杵在那,任谁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诶,你看那个人,长得像不像那个对你爱爱爱不完的……”
“你说郭富城是吧?哈哈哈,是有点儿像。”
“你们两个别再看啦,快点儿,我今天还要去买邓丽君的专辑呢。”
原爸爸不言不语地走到商场后门一家偏僻而低调的儿童托育店门口,那里有两个黑衣人正守在那,见到他后倨傲地点点下巴,算作打招呼。
透过玻璃向里望,几个小孩儿正欢快地踩上楼梯去滑滑梯玩儿,角落里一个五岁左右的小男孩儿坐在五彩的泡沫地板里把玩着手里的积木,看上去很乖巧。
原爸爸一眼认出那是他的儿子清濯,左右环视一圈儿却没有见到瑟楷和夏舒的影子,他皱眉问那几个黑衣人:“夏舒呢?今天又没来看孩子?”
离婚整整两年,他从来没见过夏舒这个亲妈照顾过两个儿子,这种怠慢的态度令他气愤。江家是比他有钱,可这些钱能代替父爱母爱培育孩子们长大吗?假如这种状态就是夏舒离婚时承诺的’给儿子更好的生活‘,那原爸爸宁可让儿子跟着自己住也不愿让夏舒做他们的监护人。
“夫人今天很忙,三少爷生病了,夫人忙着照顾,没空跟来。”其中一人冷漠地解释。
三少爷……那个什么江复的儿子,又不是夏舒亲生的,就要厚此薄彼到这种程度?!
原爸爸推开玻璃门,大步迈进去走到角落里,在孤零零的原清濯面前蹲下来,从兜里掏出一块徐福记奶糖在他眼前晃了晃,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儿子,今天怎么没跟小朋友们一起玩儿啊?”
小时候的原清濯又乖又听话,因为他长得好看,幼儿园和托育店的小朋友都喜欢和他一起玩儿,但今天不知道怎么的,原清濯抬起眼睛看到爸爸,又看了看他手中的奶糖,摇摇头,把积木丢掉,站起来三两步跌进原爸爸的怀里。
原爸爸把他抱在自己手臂上托了起来,忽然发觉儿子的身体很烫,原清濯脖颈发红,看上去恹恹的,一副没精气神儿的样子。
伸手摸了摸额头,高热的温度把原爸爸吓了一大跳,他连忙带着孩子往店外走,问道:“清濯身体不舒服,怎么不跟叔叔们说?”
原清濯摇摇头:“妈妈很忙,叔叔们不管我。”
这句话瞬间挑起原爸爸的怒气。他的宝贝儿子交给夏舒却遭到了这样的对待?这简直不是亲妈能做出来的事儿,这个夏舒究竟有没有良心?!
“爸爸现在就带你去看病,清濯跟爸爸说,你哪里不舒服?”
原清濯扶着爸爸的肩,只说:“爸爸,头晕……”
原爸爸抱着孩子疾步走出店门,作势要上街拦一辆计程车打的去医院,这时一个黑衣男人上前拦住他:“夫人说了,原先生您不能带走孩子。”
原爸爸愤怒地挥开他的手臂,扬声训斥道:“我是他爸爸,凭什么不能带孩子走?!孩子烧得这么厉害,你们受人所托却把他照顾成这样,你们还有没有良心?如果这是你自己儿子,你会让他继续难受下去?”
他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鲜少震怒,都说这种人生气起来特别不好惹,果然,黑衣人竟然被他爆发出的愤恨震慑到了,回过神来时,原爸爸已经抱着儿子快步走远,拦了一辆的士快速离开人民商场。
假如这时他再多问一句瑟楷去哪儿了,就会发现他的另一个儿子正在店门前的高档轿车里睡觉,幼时的江瑟楷睡得迷迷糊糊,忽然听见男人的争吵声,他向车窗外看去,一眼看到好久不见的爸爸正抱着他的兄弟原清濯,当下伸出小手用力敲着车窗,大声呼唤:“爸爸,爸爸!”
可惜当时事态紧急,原爸爸给儿子治病心切,根本没有回头看便在江瑟楷的视线里越走越远。
黑衣人见事情有变,立即上车拿出手机准备给江家拨号,轿车启动,后座上的江瑟楷忽然闹起来:“我爸爸呢?他去哪儿了?还我爸爸,我要见我爸爸!”
副驾驶的男人转过身看着他,冷冷地说了一句:“他去哪儿与你无关,乖一点儿,我们带你回家找妈妈。”
“不要,我要我爸爸!我要见爸爸!”
任凭江瑟楷又踢又闹,那几个男人依旧不予理睬,幼小的他精力比原清濯好上不少,但哭闹了一阵后没人来哄他,便只能缩成一团低声啜泣。
为什么爸爸走了,连见他都没见过一面,却直接抱着原清濯走了。
与他无关,为什么与他无关?明明他也是爸爸的亲儿子啊,他刚刚在车里那么用力地喊他,为什么爸爸不来找自己,不带自己走?
江瑟楷小小的脸上挂满泪痕,他的眼睛都哭肿了,前座的两个男人却纹丝不动。
他们又要带他回到那个很大的房子,那里所有人不愿意理他,本来只有妈妈和原清濯愿意跟他说说话,除此之外就是每周和爸爸的见面。他很喜欢和爸爸、和原清濯在一起,可是为什么他们两个要丢下他走……
他只是玩累了想在车上偷偷睡一会儿,不是吗?
江瑟楷在生爸爸的气,他在等爸爸主动找自己,还在心里做了决定,等原清濯回家后,他要跟他打一架,质问他为什么丢下自己走了。
为什么?为什么与他无关?
这个谜题他已经永远解不开了,那天回到家后,他看见妈妈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踩着高跟鞋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好像是在和爸爸争吵。
从那以后,原清濯再也没出现在江家过,夏舒为了不让前夫再度得逞,对小小的江瑟楷严防死守,不再允许他去那种人多眼杂三教九流混集的场所。
江瑟楷从小就觉得自己是被抛弃的那一个,怀着这样的念头,他长大了。看到夏舒提着礼物去原家看望原清濯,他会无比气愤,在家摔东西,砸花瓶,每次提到看望自己的生父,他的回答永远都只有一个。
“哼,那个没出息的男人,他才不是我爸。”
说话时,他满脸厌恶与嫌弃,却不知道童年时期每次回想起那个午后,眼泪都止不住地浸湿枕头。
为什么,为什么不来找他。
为什么?
成年后的江瑟楷最讨厌别人质问他:和你有什么关系?这句话江柘对他说过,原榕也对他说过,每每听到这句话都让他无比气愤。
按理说江柘和原清濯都是他的兄弟,凭什么有些事与他无关,不让他插手。
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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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程车抵达省医院急诊科,原爸爸从西装口袋里抓出一把零钱付了款,匆忙抱着儿子去就诊。
这两天正逢五一假期,来医院看病的老幼妇孺格外的多,他掏出兜里的小灵通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快要错过和相亲对象的见面时间。
一边抱着睡在怀里的原清濯,原爸爸一边悄声和朋友讲电话。
“不好意思……那个相亲你还是帮我取消了吧。”
“老原?都快到见面时间了,你在这放鸽子可他妈不地道啊,兄弟这次帮你介绍这么好的女人,错过了你会后悔一辈子!”
“我,我这边——”
“你怎么了?你又想说你配不上人家?那个女人做生意是很有头脑,但你也不差啊,再说了,人家对丈夫的要求也不高,会照顾孩子、有力气能帮忙干些体力活儿就够了,这些你绝对够格!”
原爸爸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和中间人说了,对方沉默了一会儿,道:“既然这样,我替你给她打个电话吧,今天的相亲就取消了。”
“真是麻烦你了。”
原爸爸挂断电话,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现在连把儿子拿回来的本事都没有,带着这种烂摊子和对方见面也不好,更何况,还是给儿子看病更重要一些。
队伍排了一会儿,他的手机忽然在吵嚷的楼道里响了起来,原清濯听到了,揉揉眼睛小声说:“爸爸,我们到了吗……”
“到了儿子,马上就是咱们,很快。”
原爸爸取出他那部小灵通,发现来电是一个陌生号码,接通后,电话那端传来一个轻柔的女声:“请问……是原先生吗?我是简媛。”
简媛,就是他相亲对象的名字。
原爸爸呼吸一滞,额上紧张地流汗,走廊里的大功率风扇吹着他的衬衫一角,他听见自己紧张地说:“简女士,真不好意思,还麻烦您亲自给我打个电话。”
“不要紧,听说孩子生病了,我打电话来问问。相亲的事儿不急,还是给孩子看病重要。”
对方竟然没有责怪他不守信用,原爸爸的心顿时落地,他歉疚地说:“真是对不住,孩子发烧很厉害,我现在还在省医院给他排号儿,可能赶不及去见您了。”
岂料电话那端的女人不怒反笑:“你看,我都说了没关系了,你怎么还是在道歉?这样吧,省医院离我的店不远,坐公交几站地就到了,我也去看看孩子怎么样?”
“原先生,我家儿子小时候也总是闹病,我在这方面有些经验,您可以相信我。”
他们在电话里简单聊了几句,原爸爸犹豫着说出了地址。
女人说她来得很快,果然,就在原清濯被护士拉着手去打针的时候,她提着包准时出现在原爸爸面前。
不管如何想象,女人都不是原爸爸脑海中普遍意义上的女强人,他想象中的相亲对象留着干练的短发,眉眼很锐利,说话时爽朗而不假思索,没想到当人真正出现在面前时,着实令他眼前一亮。
这是后来和他共度一生的妻子,两人互相扶持十几年,慢慢把原家的生意做大做强,给孩子们提供了最大限度内的优渥生活。
简媛穿着碎花裙子和时髦的高跟鞋,留着一头及肩黑亮的发,皮肤白皙,笑起来脸上带一点儿肉,这样的脸型令她看上去很年轻,一点儿不像在外打拼离过婚的女人,让原爸爸联想到了人民商场上那几个女孩子说的明星……邓丽君,是叫邓丽君吧?
她见到原清濯,熟练地揉了揉小男孩的头发,很快便和他聊了起来,有漂亮阿姨在旁边看着,他乖乖地默不作声,就连打针的时候也没有皱眉头,主动把裤子往下扯方便护士阿姨扎针。
全程他都咬着牙,只有在扎针结束时紧皱的小眉头才舒展开来,趁爸爸和那个简阿姨说话的间隙,他悄悄抬手把眼泪抹掉了。
退烧针打完,原爸爸总算舒了口气,他又买了一些药装在身上,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表,已经接近下午五点半。
他把儿子抱起来,复又叹了口气:“还是要对你说声抱歉,我毁了你的约会。”
“怎么会呢?”女人歪着头笑,“比起我们坐在饭店里聊东聊西,我还是更愿意以这种方式认识你。”
见男人脸色发红,她抬手看了眼表:“时间快要差不多了,我也要去接我们家小孩儿了。”
原爸爸余光瞟到那一截白皙的手腕,上面挂着一条纤细的棕色表带,简约又时尚的表盘崭新如初,看上去没有丝毫划痕。他不知道简媛是怎么做到在那些鱼龙混杂的市场里打拼这么些年还如此清丽脱俗的,即便生活很辛苦,她还是会把自己打扮得很好看。
尽管才第一次见面,他的视线就频频黏在她身上,还总是失态地被她发现。可是他的确很喜欢她。
“要不我陪你一起去接吧?”
说出这句话之后,原爸爸才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他忙找补:“今天也麻烦你陪我这么久了,一会儿我们一起留下来吃个晚饭,我请你,怎么样?”
女人面上浮现出一丝惊讶,很快笑着说:“这算是我们两个都带孩子相亲吗?听上去很不错。”
两个人拉着小小的原清濯一起去公交车站等车,期间简媛还主动抱起原清濯逗孩子,时不时感叹道:“小朋友家教真好,我们家小孩子还不懂事儿呢,他学说话学得又晚,每天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特别有活力。”
原爸爸对那个从未谋面的孩子生出几分好奇,他问:“多大的孩子,叫什么名字?”
“三岁了,跟我的姓,单字一个榕,简榕。”
在一座葱葱郁郁却又不失气派的幼儿园里,他跟着简媛见到了那个小男孩儿。
天已经接近黄昏了,家长们都赶在幼儿园放学第一时间接孩子回家做饭,空荡的教室里只有一个玉雪可爱的小孩子躲在桌子底下看书,他穿着天蓝色的幼稚上衣,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小鞋,见到妈妈的身影后便睁大圆圆的眼睛,张开双手:“妈妈,妈,抱。”
“榕榕,你看妈妈带谁来了?”
简媛拉着原清濯走到他面前,一字一句地教他说话:“这是你的哥哥,跟妈妈一起叫哥哥。”
原清濯从来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小孩子,笑起来甜甜的,和他在托育店里遇到的弟弟妹妹都不一样,他的眼睛特别亮,也不怕生,丢下手里的故事书主动伸手去够他,嘴里喊着:“勾勾,勾勾……”
小孩子天真学语的样子逗笑了在场的老师和大人,简媛松开原清濯的手,把自家儿子抱了起来,对身边的男人解释道:“榕榕很晚才开始张嘴学说话,真是让我担心,现在也不是很能说连贯的句子。”
原爸爸有些紧张,他想了想,严肃地安慰:“没事儿,我之前看报纸,看到有国外专家分析,说话晚的小孩子脑子更聪明,以后一定能考985大学。”
女人扑哧一声笑起来:“原先生,你这个人真有趣。”
从见到那个可爱小弟弟的第一面,原清濯好奇的目光都没有从他身上离开过,他看着弟弟趴在漂亮阿姨的背上,也无声地和自己对望,然后眨眨眼睛对他笑,当时就很想动手去捏捏他的脸。
在饭店里,趁着大人点菜的时候,他从椅子上蹦下来,手指蹭了蹭小男孩的脸蛋。
小原榕觉得脸颊发痒,不解地看着眼前的哥哥,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摸自己,以为他要和自己一起玩儿,就把手里的玩具拿给他看。
原清濯摇了摇头,从兜里摸出爸爸给的徐福记奶糖,万分珍重地放到小原榕手心中。
他们俩都不说话,也不知道是如何交流的,就这么你来我往地玩儿了起来。
这时大人们注意到两个小孩子的互动,原爸爸主动凑上来摸了摸原清濯的后脑:“清濯,这是榕榕,你愿不愿意让他做你弟弟?”
原清濯点头。
他隐约明白过来这是什么意思,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那个阿姨,再一次点了点头。
“那你以后要照顾好你弟弟,知道了吗?”
原清濯看着面前的小男孩,担保道:“嗯,我会照顾好弟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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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五一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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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番外里有两个卡,只好先调整顺序写这个了QAQ,我没看过jj的年代文,其中细节都是凭借着小时候的印象写出来的,如有不妥之处大家就当成私设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