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天的态度摆在这里,祁妈妈就算对安淮一万个不满意,到底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小宝宝此刻就在床边的婴儿床里。
安淮走了过去。
在见到小家伙的第一眼,安淮的心脏立刻就软了。
小家伙刚吃完奶,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手脚扑腾着,一见到有人,立刻就咿咿呀呀的哼叫起来,笑的眉眼弯弯。
安淮忍不住伸手,轻轻的摸了摸小家伙的脸。
小家伙瞬间笑的更开心。
安淮轻轻戳了戳小家伙肉乎乎的手,小家伙立刻就攥紧了他的手指,过于炙热和柔软的触觉叫安淮心口也跟着一起滚烫。
唇角不由的勾了勾,初为人父的喜悦里同时夹杂着些许的茫然和紧张。
这是他的孩子吗……
眉眼和自己出奇的相似,又隐隐能看出几分祁天的影子。
祁天:“我还没有给他起名字,你有什么想取的吗?”
安淮的手小家伙紧紧攥着,闻言看了眼祁天:“你想叫他什么?”
祁天:“还没想好,大名你来取……小名就叫乐乐吧。”
安淮:“嗯。”
祁天看了一眼父母:“爸,妈,我想和他单独谈一谈。”
祁妈妈一脸不情愿。
祁爸爸却站了起来,扶住了妻子:“我们先出去。”
一行人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了祁天和安淮两个人。
祁天:“关于这个小孩,你有什么打算吗?”
昨晚的很多事,都因为生产的疼痛而记不清了。可记不清,不代表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在他生死攸关的时候,最应该陪着他的alpha却不在身边。
祁天从来就不是个胡搅蛮缠,矫情做作的人,他甚至连一句“昨晚你为什么没来”这样的话,都问不出口。
没来就是没来。
对于安淮来说,他有更值得去处理的事,那件事甚至越过了他和宝宝的两条命。
祁天从来不会为已经发生的事烦心难受,他在乎的只有未来和结果。
安淮的态度和行为,把他那个原以为可以和安淮组建一个家庭的梦敲碎了个彻底。
他也终于明白,这几个月的朝夕相处,他以为的自己对安淮有了那么强烈的依赖感,安淮心里也一定有他和宝宝……不过是他自己的错觉。
他和安淮,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也许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有什么奢望和幻想。
不过也无所谓,反正他也没有那么喜欢安淮。
祁天偏头看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的小家伙,声音压的轻轻的;“你要是觉得,这个孩子会影响到你,那这个孩子由我们祁家抚养就是。别人问起来,我也不会提到你们安家,你要是想来看他,随时都可以……”
安淮皱眉:“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抚养这个孩子吗?”
祁天没说话。
安淮:“祁天,昨晚的事很抱歉。”
祁天别开了脸,淡淡道:“你不用和我说抱歉,你对不起的是这个孩子。我和你本来就是个意外,从一开始,我们就说过的,你从来就不需要对我负责。”
安淮沉默了片刻,才慢慢开口:“其实昨晚……是部队那边有紧急任务,我必须要过去处理……”
祁天还是没说话。
安淮:“祁天,我……”
祁天深吸了口气:“行了,知道了。部队的事要紧。我也是军人,这一点不需要你来和我说明。”
安淮又是沉默,“那这个孩子……”
祁天:“你要和我一起抚养他吗?”
安淮:“是。”
昨晚他回到包厢,燕清很高兴的给他讲述了自己和那个男人的故事。
是那个男人把奄奄一息,满身血污的燕清带回了家。
他没有嫌弃燕清残疾的身体,也没有瞧不起彼时一无所有的燕清,甚至为了同为alpha的燕清选择了和家里人决裂。
燕清说起那个男人时,满眼都是掩不住的浓烈的爱意和幸福。
安淮明白,和多年前不一样,如今的燕清,已经有了属于他自己的人生。
他不应该再去打扰燕清的生活。
安淮把自己的注意力拉回到了祁天和身上。
“我们说好,要结婚的,不是吗?”
祁天不太自然的笑了两声,伸手抓了下头发,他的手背上,还扎着输液用的针管,苍白色的肌肤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你确定……我们能结婚吗?”
安淮:“我们之前,相处的很好。我们可以不着急领证办婚礼,等到我们都觉得可以的时候,再办也不迟。”
要不是燕清突然回来,他昨晚一定会陪着祁天和宝宝。
燕清的事只是个意外。
而以后,他不会再去找燕清,这样的事,自然也不会再发生。
安淮:“祁天,我知道,昨晚的事是我的错……”
祁天打断了安淮:“行了,我不是说不用再说这件事了吗?你让我好好想想吧。”
安淮:“……好。”
……
祁天其实并没有想太多,刚有这个小家伙的时候,他每天睁开眼睛想到的就是怎么把这小崽种流掉,满心的不高兴是真,可如今,对这个小孩满心的喜欢也是真。
omega天生的母性本能真的是神奇。
这天傍晚,祁天就告诉父母:“爸,妈,我和安淮要是在一起,你们会支持我吗?”
祁妈妈第一个反对:“你们想结婚?你想也不要想!小天,和那种没担当没责任心的男人结婚,你一辈子都会后悔的!妈妈绝对不同意!”
祁天看向父亲。
祁爸爸叹了口气,“你要问我的意见,身为你的父亲,我说实话,我不同意。但我明白,你和我一样,也是个父亲,所以为了这个孩子,你做出的所有决定,我只能说,我尊重你。不过小天,我想你知道,在爸爸这里,你永远都只是我的孩子,爸爸希望你先为自己考虑,其次再是这个孩子。”
祁妈妈很是恼火:“什么为了孩子考虑啊,他安淮倒是父母双全,教出来的小孩不还是一个比一个混账吗?阿寒倒是从小没父母,阿寒怎么没学坏?比起有那样的父亲,我宁愿乐乐少个爹!”
“这孩子必须和我们祁家姓!”
祁天头有点疼。
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才笑道:“行了行了,我不过就是随口一说罢了。”
他又不是真的要那么快和安淮结婚。
好一番劝,祁妈妈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下来,被祁爸爸带去隔壁房间休息去了。
厉寒潇给祁天的倒了一杯水。
祁天接过,轻轻喝了口,然后想起什么似的:“我听说,你和安洛吵架了?”
厉寒潇愣了下:“你听谁说的?”
祁天笑:“你管那么多呢。”
厉寒潇冷笑:“夏逐星说的吧。”
祁天:“他说你骂了安洛,因为我的事?”
厉寒潇皱眉:“我什么时候骂他了?”
祁天:“得了,我也懒得问。反正我和安淮不关安洛的事,那小子什么都不知道,你别为了我和安洛置气。”
“我真的没有,只是说话语气重了点,夏逐星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清楚,胆子小的跟兔子一样。”厉寒潇在床边坐了下来:“况且,你也别把安洛想的太单纯,一家子都是黑的,你还指望安洛能是什么傻白甜吗?”
安淮和安沐是遮遮掩掩的渣,安洛那是堂堂正正的渣,而且渣而不自知。
更可恶。
厉寒潇:“不说他的事了,你和安淮到底什么打算?”
祁天乐了:“你准备叫我大嫂吧。”
厉寒潇脸色一沉:“靠。”
祁天:“我要真和安淮在一起了,你就得叫我大嫂啊,我家乐乐还要叫你一声小叔叔呢。”
厉寒潇咬牙:“祁天,我没有在和你开玩笑。”
祁天又是抓了抓头发:“你们一个个的真是烦。我和安淮还能怎么样啊,他要想和我抚养这个小孩,我们就一起抚养,他要是不乐意,我自己一个人也行。”
“你这意思是不结婚?”
祁天:“看他的想法吧。”
“那你自己的想法呢?”
这个问题把祁天问的一愣,好半天,他才淡淡道:“我的想法是,只要对这个小孩好就行。”
健康正常的家庭,可以让这个小孩平安快乐的长大。
可如果安淮不愿意结婚,他也不能拿刀逼安淮娶自己。
他更不想用乐乐当借口。
……
安淮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星期后终于被允许可以出院了。
祁妈妈忙前忙后,看着瘦了一大圈的祁天,只想把把祁天赶紧接回家调养身体。
安淮站在门口,一双眉头紧紧的拧着。
见祁妈妈把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安淮才终于忍不住,走到祁天的面前,似乎是想说什么。
祁天看了他一眼,这才对祁妈妈说:“妈,我和乐乐还是回安淮那边去吧。”
祁妈妈瞬间火了:“你说什么?”
祁天笑:“你可以随时过来看我和乐乐的。”
祁妈妈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捞起床上的枕头,重重的砸到祁天的身上。
“我真的是生了个白眼狼!你住院这一周,我和你爸每天忙前忙后,担心你吃的不好,我们每天变了花样给你做饭,怕你睡不好,乐乐哭一声我们就赶紧抱走!”
祁妈妈指着安淮:“他做什么了?你告诉我,他做什么了?他害你丢了大半条命,你居然还帮着他说话,还要带乐乐回他那里去!祁天,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祁妈妈把手上的行李扔到了地上,一抹眼泪:“好,你就跟着他走吧,现在就走,你迟早要死在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