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做什么?”
安洛:“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迟旭便猛然冲了上来,直接在安洛的肩膀上重重一推——
安洛一个omega,身材本就娇小,哪经得住一个Alpha的力气。
当下就踉跄了两步,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夏逐星吓了一跳,忙的跑到安洛身边,恼怒的看着迟旭:“你怎么动手打人啊?”
迟旭咬着牙齿:“你他妈再来和我废话,你信不信我连你一块打?”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个小omega是沈长泽的老婆。
姓沈的安淮一丘之貉,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夏逐星还梗着脖子,似乎想和迟旭继续理论。
安洛轻轻的拉了拉他,示意他不要说话。
“……洛洛。”
安洛的脸色苍白万分。
迟旭的那一下,让他到现在都没能缓过来。
只是微微动一下,摔在地上的腰臀,手臂便是剧烈的疼,膝盖也是火辣辣的。
他低头看了眼,掌心已经磨破了皮,渗了血。
安洛深吸了口气,在夏逐星想搀扶下,慢慢站了起来。
“迟旭……厉寒潇在吗?”
迟旭正要关门,听到安洛的声音,再次被激怒:“你他妈聋了是吧?我让你滚!”
他似乎还想冲上来,就在这时,厉寒潇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安洛在看到厉寒潇的第一眼,就不由的红了眼睛。
只是短短五六天,厉寒潇就瘦了一大圈。
他的眼里全是血丝,脸上没有什么颜色。
显然,祁天的事给他带来了多大的打击。
迟旭到底是给了自己兄弟脸色,看了厉寒潇一眼:“你自己处理吧。”
说罢,转身进了屋。
安洛低下了脑袋。
他明明是来找厉寒潇的,可真的等他见到厉寒潇,他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在祁天的事情上,对不起……这三个字显得实在滑稽和讽刺。
厉寒潇慢慢走到安洛的面前。
安洛身上的衣服沾了灰,头发凌乱,显然被迟旭刁难过。
可厉寒潇已经无心去关心安洛。
他不是个圣人。
祁天以那么惨烈屈辱的方式死去,他做不到对安家的人嘘寒问暖。
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男朋友,
哪怕他也明白,安洛和这件事,本质上没有任何关系。
光是还能心平气和的和安洛讲话,就已经用尽了厉寒潇所有的力气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厉寒潇的声音哑的不成样子。
安洛:“……我,我……】
安洛不知道该说什么。
道歉的话,太苍白了。
说他想安慰厉寒潇……也实在可笑。
厉寒潇没有时间和耐心和安洛站在这里说话。
祁爸爸和祁妈妈还在里面以泪洗面,要是被他们知道安洛来了,只会更难过。
“回去吧,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安洛终于组织好了语言:“……我大嫂……他……他什么时候……”
厉寒潇:“这和你们无关。”
厉寒潇说完,又皱眉补充:“他不是你大嫂,他就是他自己,他是祁天。”
哪怕死了,也不想再和他们安家又任何的联系。
安洛:“我可以来帮忙……”
厉寒潇:“没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地方,回去吧。”
他说完就要转身进屋。
安洛忍不住了:“可以麻烦你,帮我说一声对不起吗……”
厉寒潇隐忍多时的情绪终于有些绷不住了。
他偏过脑袋,盯着安洛:“我说的话难道还不够清楚吗?”
安洛:“我只想……”
厉寒潇:“现在这种时候,我只想你们安家,你们安家所有人都离我们远一点。你说对不起,除了在叔叔阿姨伤口上撒盐,还有什么作用?”
“就算你们家想道歉,那也是安淮亲自来说。”
厉寒潇攥紧了手指:“我倒是真的希望你是真心来这里的。”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几分讽刺:“可是我了解你,你永远不会真心觉得抱歉。”
“你这个被宠坏的小少爷只会害怕祁天的死影响到你们安家和你大哥的名声,只会在担心,我会不会因为这种事和你分手。”
安洛的眼睛陡然一下红了。
厉寒潇沉沉的吸气:“回去吧,别再过来了。”
说完,厉寒潇抬脚进了屋。
安洛紧绷的身体,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下子就瘫软了下来。
夏逐星忙的扶住他,才不至于让他再次摔倒。
“他怎么能对你说这种话……”
祁天出事,是谁也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洛洛也很难过啊。
这两个,安洛连带着安淮一起,也是遭受了一场实实在在的网络暴力。
夏逐星把安洛的手打开。
掌心血肉模糊,鲜血和皮肉黏在了一起,看起来触目惊心。
“太过分了……”
夏逐星声音哽咽。
安洛:“没事的,不疼。他心里难受……而且,他说的也没错。”
无论是时间,还是地方。
这里本来就不是他应该来的。
……
祁家别墅里。
迟旭把刚进屋的厉寒潇挡在了玄关门口。
“刚才叔叔问我来的人是谁,我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迟旭的声音有些冷:“厉寒潇,我知道他是你的男朋友,我也很清楚,他是他安淮是安淮。”
“但是,我没有办法,去接受一个杀人犯,刽子手的弟弟。”迟旭的脸上的表情,是厉寒潇从来没有见过的坚决和寒意:“你最好让他不要再过来了。这一次,我是给你面子,才没有为难他。可如果再让我看见他来这里犯贱,我一定会把他往死里打。”
“丑话说在前面,我可不管他是Alpha还是omega,在我眼里,他们就都是一类人,害死祁天的人。”
“还有,我不怕说话得罪你,祁天的事情结束以后,你要是想和安洛继续好,那你就继续好。只是……咱们这个兄弟,就到此为止吧。以后叔叔阿姨,我会负责给他们养老,你就带着安洛,过你们的日子就行。”
迟旭说完,转身就走了。
一旁的倪远叹了口气,走了上来,拍了拍厉寒潇的肩膀。
“别太放在心上,现在大家心情都不好,说话不过脑子。”倪远:“安洛走了吗?”
厉寒潇淡淡的“嗯”了一声。
倪远:“你和他的事,还是等祁天的事彻底结束了再说吧。迟旭现在在气头上……”
厉寒潇:“可他说的不是胡话。”
祁天走了,祁家和安家这辈子都不会再安稳的过日子。
他要是还想和安洛在一起,就必须切开和祁天这边所有的关系。
厉寒潇抬头,祁天的灵堂就布置在客厅。
祁爸爸特意给儿子挑了最帅的照片当做遗照,那是祁天去入伍的时候,他一身军装,目光坚毅,眉宇锋锐戾气。
厉寒潇的鼻子有些酸。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这个点,祁天能说话,他一定会大咧咧的揽着自己肩膀,或者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抽着烟,不屑的哼一声:“cao,多大点事啊,你和安洛是你们的事,我的是我的事……”
可越了解祁天,厉寒潇心里的愧疚就越深。
出事的那一晚,他明明也在现场。
他早就知道,安淮爱的人不是祁天,却还是眼睁睁的看着祁天主动把自己当做人质去替换安淮的心上人。
但凡当时他能直接带祁天走,就不会发生这后面的事了。
他无法想象,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那个骄傲的男人是带着怎样的屈辱和绝望,离开了这个世界。
他甚至都没能向安淮讨一个应该有的解释。
厉寒潇更是不敢去想,祁天到底知道不知道,自己又一次怀孕了。
他单纯的希望,祁天不知道……
对于一个有着身孕的omega来说,没什么比亲眼看着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死去更残忍。
祁天是不喜欢孩子,可他却是个合格的父亲。
还有乐乐……
他还那么小。
厉寒潇闭上了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倪远:“……别想了,阿寒。”
厉寒潇沉沉的吐出一口气:“祁天的事结束,我会和安洛分手。”
倪远皱了下眉头:“你想好了。”
厉寒潇:“我不能再对不起祁天了。”
……
祁天的葬礼拖了许久,终于在一个月后,被安排了起来。
祁天终于可以入土为安了。
虽然这件事,已经没有了一个月前的声势浩大,安家也没有受到实质性的惩罚和报应。
但他们也不想再去追究更多的。没有别的理由,只是因为他们不想再让祁天,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冰冷的冷柜里。
他们想让祁天,体体面面的走完最后一程。
祁妈妈在一个月里,晕厥了十几次。
因此祁爸爸不打算让妻子去参加葬礼。
葬礼的前一天,厉寒潇和迟旭陪着祁爸爸去殡仪馆给祁天换新衣服。
在祁天被拉出柜子时,祁爸爸还是忍不住老泪纵横。
“小天……”
迟旭没有哭也没有什么表情,他只是默默的把给祁天买的新衣服从袋子里拿了出来。
一个月。
祁天的容颜和离开前,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他只是瘦了点,苍白了一点。
大抵是死前太过于痛苦,以至于眉头都是皱在一起的。
迟旭给他揉了揉,却没什么作用。
换好衣服后,迟旭在殡仪馆的外面,点了一根烟。
“阿寒,你说,他走的时候,是不是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