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彻带着陈伽南回了家。
他抱着已经睡着了的omega进了浴室,回头吩咐阿涂:“联系一下医院。”
阿涂:“明白。”
阿涂离开了。
凌彻在浴缸里放了水,试好温度后,他把陈伽南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慢慢的放了进去。
陈伽南几乎是瞬间就惊醒了过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凌彻,终于想起要反抗似的,两只手扒拉住浴缸,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呜咽。
凌彻几次按着他,都没能控制住陈伽南。
水花四溅,凌彻身上的衣服很快就被浸透。
他皱紧了眉头,脱了鞋子和外衣,只穿着裤子和衬衫,直接跨进了浴缸,从背后拥住了陈伽南。
“南南……乖,别怕。”
他一只手箍住了陈伽南的腰,一只手轻轻的拍击着陈伽南的胸口,轻声安抚陈伽南的情绪。
“没有人会再伤害你了……”
陈伽南的身体不停的瑟缩着,凌彻的指尖每一次划过他的肌肤,陈伽南就会抖的更厉害。
凌彻把陈伽南转了过来,让他面对着自己。
“南南……”
陈伽南低下了脑袋。
凌彻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
“南南,你还认识我吗?我是凌彻,我
是你的Alpha。”
陈伽南很不舒服的皱着眉,半眯着眼睛,两只手在水里扑腾着。
“看着我,你认识我的……你认识我的!
他怎么能忘了自己。
他不能忘……
凌彻像是没有得到糖果的孩子,固执的想要从陈伽南那边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直到陈伽南小声的哭了出来,凌彻才猛然惊醒。
他在做什么……
“南南。”他猛然把陈伽南拥入了怀里,紧紧抱住:“对不起……别哭,别哭,我吓到你了,是不是?”
陈伽南不停的挣扎。
凌彻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好好好,认不出来也没关系……没关系,我帮你洗澡好不好?洗完澡,我们再去看医生。”
他得让医生给陈伽南做一次身体检查,确认他身上到底有多少伤……还有,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他还要尽快处理掉。
陈伽南已经有几个月没有洗过澡了,身上染着一层一层的灰泥,凌彻用了将近两个小时,才把陈伽南洗干净。
兴许是有了宝宝,陈伽南的精神很不好。
嗜睡,虚弱。
在确定身后的男人不会伤害到自己后,就靠在凌彻的怀里沉沉的睡着了。
凌彻从抽屉里拿出剪刀,帮陈伽南剪掉了长到肩膀的头发。
等他抱着陈伽南从浴室走出来,阿涂早就已经帮陈伽南准备好了新衣服。
凌彻轻手轻脚的帮陈伽南换上衣服,身上的脏东西洗干净,他更能感受到陈伽南瘦的有多可怕。
那细小的胳膊和手腕,似乎都快赶得上年幼的希希。
“凌总,车子已经准备好了。”
“来了。”凌彻把陈伽南抱了起来,那一身的骨头膈的凌彻分外的扎手。
陈伽南的身体检查足足进行了两个多小时。
万幸的是,除了一些皮外伤和营养不良外,陈伽南的身体状态还算稳定。
唯一剩下的就是他肚子里的那个孩子。
医生说,这个孩子已经有将近四个月了。
只是陈伽南瘦,连带着肚子也小了些。
凌彻:“什么时候能做手术?”
医生:“如果您想,明天上午就可以。”
凌彻没有丝毫犹豫:“那就去安排吧。”
他现在无比庆幸自己当初没有和陈伽南办最后的离婚手续,要是真的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他现在连处理这个孽种的资格都没有。
万幸,他还是陈伽南的Alpha,他还能阻止这一切。
晚上七点多,陈伽南才从睡梦里苏醒。
凌彻一直守在他身边,见他睁开眼睛,立刻就弯下了腰,手掌贴在了陈伽南的额头上。
“醒了?饿不饿?”
陈伽南怔怔的盯着他。
凌彻:“我让人做了你爱吃的菜。”
陈伽南忽然喃喃:“凌彻……”
凌彻的肩膀骤然僵住。
“你……你叫我什么?”
他叫自己凌彻……
他还认得自己?
“南南……”
陈伽南慢慢的伸出手,冰冷的手指攥住了凌彻,然后拉着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凌彻的呼吸微微凝滞。
陈伽南的声音像是小猫一样:“凌彻,没事的,我们的宝宝很好……”
凌彻的眼尾一下子就染红了。
陈伽南:“我想好了,我们叫他言言好不好?”
这样的场景,让凌彻忽然有些恍惚。
他记得多年前,陈伽南在怀言言的时候,的确因为低血糖晕倒,进过一次医院。
那时候,陈伽南就和现在一样,拉着他的手放在肚子上,说“我们叫他言言好不好?”
他的记忆……
是回到了当年的那个时候吗?
凌彻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完全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陈伽南继续说:“他一定是个很调皮的小孩……才四个月,就会踢爸爸的肚子了。”
“凌彻,都是你不好。你儿子太讨厌了!”
凌彻再也待不下去了,匆忙的留下一句“我去下洗手间”,便慌张的立刻了病房。
一关上门,凌彻就靠在了墙壁上,慢慢的蹲在了地上。
阿涂看着他紧紧的抱着脑袋的模样,在心里叹了口气:“凌总,您别太担心了,至少人平安的找回来了,现在的医疗技术那么先进,陈先生一定会好起来的……”
凌彻没有说话,他只是维持着低头的动作,足足过了十来分钟。
他站了起来,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阿涂,你去告诉路医生,明天的手术,取消吧。”
阿涂皱眉:“取消……”
凌彻:“我准备让南南生下那个孩子。”
阿涂惊呆了:“凌总,您要想清楚啊!”
那个孩子不是凌彻的,生下来要怎么办?
养他一辈子吗?
就算他的身体里留着陈先生的血,可对凌彻来说,这个孩子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只是单纯的没有血缘关系,也就算了。
可……那是个qj犯的孩子!
凌彻以后要怎么抚养一个伤害了自己爱人的畜生的后代!
阿涂:“凌总,您再好好考虑一下吧,就算您……您想和陈先生再要一个孩子,那也可以等个几年……完全没有必要留这个孩子的。”
这个孩子只有可能是个祸害!
凌彻:“如果,我现在流掉了这个孩子,南南的情绪一定会崩溃的……”
他好不容易才忘记了所有不好的事情,把记忆拽回了五六年前他们正相爱的时候,他不想……毁了现在来之不易的一切。
“什么都别说了,按照我说的去做。”
……
五年后。
云城。
一年一度的蓝鹰奖颁奖典礼正在如火如荼的举行。
颁奖嘉宾面带微笑,缓缓的念出今晚的最佳男主角——“厉寒潇。”
满场响起了欢呼,掌声雷动。
厉寒潇一身笔挺西装,脚步沉稳的走上舞台中央。
接过奖杯,他微微弯腰对着台下欠了下身。
这已经是厉寒潇连着两年,拿下了蓝鹰奖的影帝。
三十岁出头的男演员里,他是独一个,风光无限。
颁奖典礼结束,厉寒潇接到了迟旭打来的电话。
“恭喜啊,大影帝。”
厉寒潇有些疲倦的坐进车里,没好气的冷笑:“少废话,找我什么事。”
迟旭:“我没事,就不能找你了?你还是不是我朋友?”
厉寒潇:“不说我挂了。”
迟旭笑:“哎,不闹了,我和倪远包了个别墅,过来玩啊,都是自己人。”
厉寒潇捏着自己的眉心:“我今天忙了一天。”
迟旭:“你真以为我单纯叫你过来玩的吗?今天倪远带对象过来,你不得过来给他把把关。”
“你对象不是omega吗?他一个Alpha还能被omega欺负了不成?”
迟旭:“你来不来。”
厉寒潇沉默了十几秒,最终无奈道:“地址给我。”
……
一个小时后,厉寒潇赶到迟别墅。
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人群的哄闹声,厉寒潇打开门,只见迟旭正拿着酒瓶,一只脚踩在椅子上,满脸兴奋,不知道在说什么。
见厉寒潇来,他赶紧跑了过来,一把勾住了厉寒潇的脖子:“哎呦,我们大影帝来了!”
倪远的男朋友小文就是个普通omega,长相清秀,性格也文文静静的,玩了没一会儿,倪远就把他带回了二楼的房间让他休息。
夜里四点多,其他朋友都陆陆续续的走了,迟旭从沙发上爬了起来,“饿死了,我点外卖,你们谁要一起啊?”
倪远:“这个点还有外卖。”
迟旭:“附近有好多烧烤店。”
厉寒潇燙淉:“我不吃。”
迟旭嗤之以鼻:“拿了影帝还那么自律,你放松一天会死还是怎么,你不吃我吃,倪远,待会儿你去把小文也叫下来吃点。”
倪远笑:“小文不爱吃这个,让他睡觉吧。”
……
二月的寒冬冷风刺骨,凌晨五点,安洛把客人点好的外卖塞进电动车的保温箱里,吹了吹自己冻僵的手指,等手指有了些知觉后,才戴好围巾。
老板娘从店里走了出来:“洛洛,不好意思啊,这天这么冷,还让你去送餐。”
安洛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两只耳朵冻的通红,蚊子一样哼哼:“没事的,我正好送完这一单就回家睡觉了。”
老板娘看了眼安洛的手:“你手套呢?”
安洛:“突然找不到了。”
上午他去给一个客人送餐,手套就放在车篓里,可等他回来,手套就不见了,今天天气不好,点餐的人很多,他根本没时间去买一副新的。
老板娘:“你等等,我给你找一下我的,这么冷的天,没手套可怎么行,去年的冻疮小心又复发。”
安洛眉眼弯弯的笑了下,眼睛和小鹿一样:“不要紧的,也不是很远,就十来分钟,哦!我得走了,不然超时会扣钱!”
“哎,你这孩子……”
十五分钟后。
安洛的车停在一栋别墅面前。
他把烧烤从车厢里取出来,用手试了试温度,确定还是温热的,赶紧跑到了门口,一边缩着肩膀,跺了跺冻麻了的腿,一边伸手按了下门铃。
两分钟后。
别墅的大门被打开。
安洛:“您好,你的外卖……”
安洛的声音戛然而止。
倪远目瞪口呆:“……安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