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洛心里有些不安,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排骨,然后把碟子放了下来,慢慢走到厉寒潇的面前。
“你回来的很晚……喝酒了吗?我给你去放洗澡水吧,你先洗澡,然后我把菜热一下。”
他说着,去扶厉寒潇。
厉寒潇猛然推开了安洛:“……别碰我。”
安洛跌坐在地上,怔怔的看着他。
厉寒潇的眼眶猩红万分,裹挟着浓浓的森冷的凉意。
“安洛,你是不是和很多人上过床。”
安洛依旧是看着他,沉默着。
厉寒潇:“你哑巴了是吗?我最后再问你一次,有还是没有?”
安洛慢慢点了点头。
厉寒潇忽然一阵反胃,浑身上下像是爬满了小虫,恶心的他几乎要把去年的饭都给吐出来。
他联系到了陈导的那个狗仔朋友,那人说那件事被过多久,自己就把视频给删了,现在手里没有备份,但他确定,那个人就是安洛。
厉寒潇几乎要疯掉。
他不敢去相信,安洛会做这种事。
如今从安洛的嘴里亲口听到这样的答案,厉寒潇只想狠狠给自己几巴掌。
太蠢了。
他居然和一个千人骑过的贱人同居谈恋爱。
厉寒潇一把将安洛从地上拉了起来,按在了桌子上:“安洛,我对你不够好吗?你那么恨我,所以用这种事情来膈应我?!”
安洛像是已经懵掉了,微微低垂着视线,一语不发的沉默着。
“你和那么多人上过床,你不告诉我,老子怎么知道你没有病?!”
厉寒潇松开了安洛,“你真脏,真他妈脏透了!”
安洛慢慢的站直了身体,衣服的后领染上了汤汁,黏糊糊的,他用手捂了下脖子,然后小声道歉:“对不起……”
他以为,那些事,都可以随着时间过去的。
厉寒潇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他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收拾好你的东西,立马滚出我的房子,别再让我看到你。”
安洛没有再说什么,顿在原地许久,然后抬脚慢慢的上楼。
他听见厉寒潇在他背后打电话。
似乎是在叫家政公司的人:“今晚就过来,是个别墅,挺大的,要里里外外清理消毒……”
安洛眨了眨眼睛,然后抬脚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的东西不多,收拾起来很快,一个小时,安洛就把自己的行李打包好。
他费力的拽着箱子,回到了客厅。
厉寒潇找来的家政人员也已经到场。
厉寒潇:“二楼第一个房间,里面所有东西都不要了。”
家政公司的上带着消毒用品,打扫工具上楼去了。
二楼的第一个房间,是安洛的屋子。
安洛:“我欠你的钱,会尽快还你。”
厉寒潇:“不用了,就当我给男的嫖资了。以后别再联系我,别再出现在我的面前,别再让我看到你,真恶心。”
安洛又是顿了顿,然后才点点脑袋:“我知道了。”
他对着厉寒潇鞠了一躬,然后拽着自己的箱子,慢慢的走向玄关大门。
两分钟后,安洛的身影消失在了厉寒潇的视线中。
走出厉家时,外面的天正下着雪。
安洛仰头看着从天空降下来的雪花,忍不住伸出了手。
小小的一枚,落在掌心里,很快就融化了。
安洛记得,小时候爸妈和他说过,瑞雪兆丰年。
他和大哥二哥也总会在家里的院子里堆雪人。
明年……大概是个好年吧。
他不是第一次被厉寒潇赶走了。
原以为自己会难过的,可此时他只是感到了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轻松。
好像压在自己心头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安洛顺着路边走了许久许久,最终找了家旅店住了进去。
手机上,有夏逐星给他发的新年祝福。
【星星:洛洛,新年快乐!你会越来越好的!】
安洛没有回复他,把手机丢在了一边,沉沉的闭上了眼睛。
……
安洛失踪了。
最先发现这件事的,是夏逐星。
发给安洛的短信没有了回复,再打过去,电话显示关机。
夏逐星赶紧联系厉寒潇。
厉寒潇只是冷冷的告诉他,自己和安洛分了手,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夏逐星来不及去骂厉寒潇,立马就让杭司帮自己去找人。
安淮和安沐也放下了手里的事,寻找起弟弟来。
可一个月,两个月,还是没有安洛任何的消息。
他就好像失踪了一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干干净净。
夏逐星的订婚礼定在这一年的三月份。
他原以为安洛一定会来他的订婚礼,可直到那天订婚仪式结束,他也没有看到安洛的影子。
他甚至连一条祝福短信,都没有收到。
安淮和安沐在找不到弟弟后,最终去了警局,报告了安洛的失踪。
可每年失踪的人那么多,再加上安洛是自己主动“消失”的,警察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甚至,在安淮和安沐离开时,其中一个工作人员还“善意”的提醒安淮两兄弟:“五年后,可以过来办死亡证明”。
联邦法律规定,当一个人失踪超过五年,那就可以在法律意义上被认定为死亡。
安沐被这句话当场激怒,差点和那人动起手来。
可不管再怎么不愿意接受,事实是,安洛的的确确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他的银行卡,信用卡自此再也没有使用过,手机号也在三个月后变成了停机状态。
安淮只能把唯一的希望,放在了厉寒潇的身上。
他是最后一个接触到洛洛的人。
洛洛失踪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天晚上,他对洛洛说了什么,他是不是伤害到了洛洛……
在寻找洛洛的过程中,他们发现了洛洛糟糕的经济情况,和各种曾经欠下的贷款……
用剩下来的抑制剂,各种打工留下来的工作服……
安淮和安淮惊恐的发现,这五年……洛洛在他们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居然活的那么艰难。
太多的疑问充斥在安家两兄弟的心里。
终于,在某个夜晚,安淮带着安沐,几乎是暴力的砸开了厉寒潇的家门。
厉寒潇穿着一身黑色的居家服,冷冷的看着这两个人,他没有说一句废话,而是打电话直接报了警。
只是,没等警察赶到现场,安沐就和厉寒潇就扭打在了一块。
等警察赶到,安沐脸上已经全是血,厉寒潇也没好到哪里去,眉弓处被安沐的指甲划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淅淅沥沥的往下滚着血珠。
警察把三个人全部带回派出所处理。
厉寒潇对安家人的厌恶几乎已经达到了一个顶峰,他甚至在后悔,自己当年怎么就和安洛扯上了关系。
如果不是他认识了安洛,祁天根本就不会有机会接触到安淮,也就不会落得惨死的下场。
现在不仅搭上了个祁天,还把自己的生活搅和的一团乱。
三个月了,一想起自己曾经和那么脏的人上过床,厉寒潇至今都觉得想吐。
现在他们安家好意思来问自己要安洛。
安洛的腿长在他自己身上,既然分手了,他怎么知道安洛去哪里了。
更何况,他们两个当哥的,五年来对安洛不管不问,安洛欠了那么多钱,甚至下海拍片的时候,怎么不见他们两个着急?
现在找不到人了,又跑来自己家闹事。
厉寒潇只觉得可笑。
双方都动了手,再加上没有严重的后果,警察也只是批评了一番三人,就让他们各自离开了。
厉寒潇带着一肚子火回了家。
他睡意全无,便给倪远和迟旭发了短信,把夜里发生的事告诉了两人。
两个人接到厉寒潇的消息,立刻赶了过来。
倪远不知道该说什么,厉寒潇和安家的矛盾太深,已经不是他们这些外人能处理的了。
迟旭倒是抓住了出气的机会,恶狠狠道:“他们安家不就那么一回事吗?个个像个难缠的狗皮膏药一样。那个安洛,你五年前和他分手的时候,他不也缠着你吗?”
迟旭冷笑:“我记得,有天晚上他给你打电话,说有什么事要和你说,在你家别墅门口等你,见不到你就不回去。”
厉寒潇愣了下:“……什么时候的事?几点钟的电话?”
他记得,宋诺也曾经告诉过他,安洛有天晚上在自己的别墅门口等他。
迟旭想了想,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记不太清了,就好像你参加某个颁奖礼的那天吧,我们不是一起吃饭来着吗?”
“十二点左右吧,正好那个时候,你去上厕所了,手机就放在桌上,我帮你接的电话,他就和我说了什么等你,他还和我说,让我帮忙转告……的是一点脸都不要。”
“我怕你嫌烦,就把他通话记录删了。”迟旭起身去冰箱里拿酒:“这么一看,他们安家人都是一样的货色。”
倪远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打断了迟旭的污言秽语,扭头问厉寒潇:“安洛现在在什么地方,不管你和安家有什么矛盾,怎么样也得先把人找到吧。”
厉寒潇皱眉:“我不知道他去了哪,分手后,我们就再也没联系过。他哥说,他手机停机了,电话银行卡都没用过。”
倪远有些担心:“会不会出事了……”
迟旭:“能出什么事,难不成还能死在外面不成?他要真的去死,还祁天一条命,那我倒是佩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