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在猜,你在遇见前男友后,到底能不能睡得着。”
辛涂笑了两声:“看来,我猜对了。”
厉寒潇顿了两秒,才压低了声音解释:“只是看剧本看的晚了一点。”
辛涂:“不是吧,厉大影帝,你不是这种胆小的,不敢承认的人啊。”
厉寒潇又是沉默,半晌才捏着鼻骨道:“就算我睡不着又能代表什么,我和他毕竟有过一段过去,时隔好几年意外见面,一时有些感慨也很正常。”
“只是感慨?”
厉寒潇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辛涂笑:“我以为我可以看到什么破镜重圆的剧情了呢。”
“那你应该也听过,覆水难收这种词。”
比起什么破镜重圆,他更担心的是安洛的那种东西流出去。
虽然安洛自己不在意,但那种东西,毁的可是安洛一辈子。
一想到这件事,厉寒潇两年多前的怒火又被勾了出来。
他真想把安洛的脑袋挖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两个亲哥那么有钱,他居然跑去拍那种东西还债。
那玩意就和个定时炸弹一样,他都不知道安洛怎么能当个没事人一样,还跑到舞台上抛头露面。
辛涂不知道什么时候挂的电话,厉寒潇从床头的柜子上拿了一支烟,吞云吐雾。
烟盒旁边还放着一张银行卡。
那是安洛今晚刚刚给自己的。
厉寒潇把卡号输入了手机,不多不少,正是安洛说的207万。
望着那长长的一串数字,厉寒潇不由的皱紧了眉头。
两年,安洛是从哪里弄来的这笔钱。
还是说,他又去……
厉寒潇的胸口闷的要命,尼古丁的烟气涌入他的每一根血管,呛的他整个肺都在隐隐作痛。
……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第二天的上午,厉寒潇起床,手机里多了两条陌生的短信的。
【我是安淮,有空见一面吗?】
【我想和你聊聊洛洛的事。】
安洛……
他要和自己谈什么。
厉寒潇盯着这两条短信,最终还是给安淮回了一个字。
“好。”
两天后,厉寒潇和安淮在一家私人餐厅里见了面。
安沐也在一旁。
印象里,上一次见这对兄弟,他们闹得很不愉快,安沐与他大打出手,最终还进了派出所。
如今三人面对面而坐,屋子里的气氛仿若比千年不化的冰山还要冷。
厉寒潇微微靠在座椅上,见这两兄弟半晌也不开口,不耐烦的扯出一丝笑来:“我很忙,来这里不是看你们在这里演哑剧的,有什么话赶紧说。”
安淮:“你前几天和洛洛见面了,是吧。”
厉寒潇没承认也没否认。
安淮:“你觉得现在的洛洛怎么样。”
厉寒潇冷笑:“和我有关吗?”
安沐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什么叫和你无关,你他妈是没认识过我弟弟还是什么?”
“安沐!”安淮呵斥他一句:“你怎么答应我的,我们今天不是来吵架的。”
安沐一肚子火,但最终还是愤愤难平的坐回了椅子上。
安淮重新看向厉寒潇:“我今天找你,只是想和你谈谈我弟弟的事。你如果见过了他,就应该明白,他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厉寒潇还是没说话,只是微微蹙起了眉头。
安淮声音沉沉,右手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一枚银白的素戒:“这七年发生了很多的事,我身为兄长,没有尽到保护他的责任……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我现在,只想把我原来的弟弟找回来。”
“洛洛回来好几个月了,他从从来不主动和我们联系,遇见什么难事,第一时间也只会想着自己去解决,而不是找我们。”
安沐也开了口:“虽然他什么都没说,可我们知道,他心里怪我们。”
安淮接道:“洛洛之所以变成这样,我们三个难辞其咎。厉寒潇,大家都是男人,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对洛洛,到底还有没有一点真心。”
厉寒潇别过了脸。
安淮:“如果有,我希望你可以和我一起……”
厉寒潇忽然转回了视线,冷冷的打断了安淮:“和你一起什么,安淮,你是不是以为,你只要对安洛好一点,他就会变回原来的样子啊。”
“洛洛心软……”
厉寒潇讽刺:“不管你做什么,他都永远回不去了。”
他不想再和这兄弟两废话。
他对安洛到底还有没有真心很重要吗?
就算有,要他完完全全去接受安洛的那段过去,也是强人所难。
这两人可真是太可笑了,之前不知道去了哪里,等到安洛把所有的都经历了一边,又跳了出来说要弥补。
厉寒潇心里一股火,起身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安沐脸色阴沉,他按着桌子,走到厉寒潇的面前,一把揪住了厉寒潇的衣领:“厉寒潇,我弟跟了你那么多年,你是不是忘记了,他为你上过两次手术台,你就是对他没感情了,也他妈犯不着这么一副态度吧。”
厉寒潇猛然把安沐推到了墙壁上,一只手死死的按住了安沐的肩膀。
“你们又他妈比我好到哪里?这些年,你们围着老婆孩子转的时候,你们想过安洛几回?”厉寒潇的手背上全是一根根突起的青筋,眼里全是寒意:“你以为你们对安洛好一点,给他点钱,找他吃几次饭,带他出去玩几次他就会变回你们乖巧听话的弟弟了?”
“你知道他经历过什么吗?知道他一共欠了多少钱吗?”厉寒潇冷笑:“他为了还上欠款,跑出去和男人睡觉,把自己给卖了,你们不知道吧?你们还想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话音未落,安沐便低吼了一声。
他像是只被激怒的狮子,猛然朝着厉寒潇扑了过去。
厉寒潇被压在了包厢的圆桌上,上面的杯碗“哗啦啦”的摔的满地都是,瞬间一片狼藉。
安沐的眼底全是一根根分明的红血丝,“你他妈再乱说一个字,我一定弄死你信不信?”
我倒真希望是我乱说……”厉寒潇有些自嘲:“你们对安洛一点都不了解,却想着要补偿他。”
安沐:“你他妈……”
他扬起拳头对着厉寒潇的脸就要砸下去。
安淮一把将安沐给拉了开来。
“哥!”’
安淮拿起外套和手机,面色苍白:“回家。”
“哥……”
安淮头也不回的朝门口走去。
安沐深吸了口气,狠狠的扫了眼厉寒潇,然后快步跟上安淮。
安淮脚步匆匆的上了停在外面的车。
安沐弯腰,也坐了进来:“哥,你为什么拦着我。你没听见他是怎么说洛洛的吗?”
安淮沉默不语,只是系好了安全带,发动了汽车。
安沐看着他,眼睛里染上了几分难以置信:“哥,你不会以为他说的是真的吧?洛洛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安淮的喉结滚了两下,“那你觉得,洛洛为什么不愿意和我们来往了。就因为这几年,我们没有给他打电话?又或者他欠了一些钱?”
不是的。
洛洛一定经历过比那更可怕的事。
以至于他把自己彻彻底底的藏了起来。
他不想相信厉寒潇说的,但也许……厉寒潇没有骗他们。
安沐的眼睛愈加猩红,猛然抱住了自己的脑袋,“洛洛……”
安淮死死的握着汽车的方向盘,一字一句:“阿沐,不管他说的是真的假的,这件事,我们就当不知道,不要在洛洛面前提。”
安沐用力的锤了一拳车窗,良久才哑着嗓子道:“我知道……”
……
安沐今晚心情很糟糕,和安淮分开后,便和几个朋友去酒吧喝闷酒。
朋友见安沐一杯接着一杯,只当他追妻之路不顺,纷纷安慰起来:“怎么了,你上回不是说,已经成功搬去宋诺那边住了吗?这又是怎么了,宋诺给你气受了?”
“你就耐点心,这么多年都坚持下来了,马上就要成功了啊。”
可不管朋友怎么劝,安沐手里的杯子就是没空过。
凌晨一点,安沐是彻底的醉倒了。
几个朋友也不知道送他去哪里,思来想去,有人用手机给宋诺打了个电话。
“宋诺吗?我是安沐朋友,安沐在澜湾喝醉了,你要不要来接他回去?”
宋诺很明显不愿意:“你们给他找个酒店吧。”
可他一直叫着你的名字,那个……他真的醉的挺厉害的,我们把他送酒店也不放心啊,万一出什么意外怎么办,况且我们也都是有家室的人,总不能留下来陪他过夜吧?说着就笑了起来:“宋诺,帮个忙。”
宋诺那端沉默了半分钟,才有些无奈:“知道了……马上就过去。”
半小时后,宋诺驱车赶到澜湾。
他把喝的醉醺醺的安沐扶进了车里,正要回驾驶室,结果就被安沐搂住了腰——
车内狭窄逼仄,宋诺整个人一下子倒在了安沐的身上。
宋诺吓了一跳,拼了命的要站起来。
“放开我……安沐……你……”
安沐的眼睛染上了几分雾气,从眼角滑落下一滴眼泪。
“为什么……你们都不愿意原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