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诺心头一沉,立刻就要转身离开房间。
omega的靠近,让安沐显然躁动不安,他伸手,一把攥住了宋诺的手腕。
他的掌心一片滚烫,灼的宋诺肌肤都在隐隐作痛。
“宋诺……宋诺,别走。我求你……”
安沐小声的哀求。
宋诺深吸了口气,“放开。”
“别走,陪陪我好不好,我好难受……”
宋诺:“安沐,我再说最后一遍,放开我。”
安沐通红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宋诺,好半天,才松开了手指。
宋诺往后退了两步。
他被安沐终生标记过,并且一直都没有去做腺体的修复手术,安沐的信息素让他头晕脑胀,两条腿也不受控制的发软。
再留在这里,只会出大事。
宋诺转过了头,快步走到门口:“你自己打了抑制剂,最近几天别来我这里了,我没办法搞定你。被希希看到我也没办法解释。”
说完,宋诺跨出了门,顺手关上了房间的门。
“爸爸。”
门口的希希忍不住催促他。
宋诺从茶几底下摸出一只抑制剂,快速给自己注射完,然后带着希希离开家。
……
厉寒潇是在一周之后再次接到安淮的电话的。
他有预感,安淮会再次联系他,再得知安沐这次不会来之后,厉寒潇同意了和安淮再见一面。
两人碰见的地方依旧是上次的那个餐厅。
“安沐脾气不好,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安淮先是替安沐道了歉。
厉寒潇:“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安淮:“洛洛要过生日了,我有很久很久……很多年,没有好好给他过一次生日了。”
厉寒潇沉默不语。
安淮:“以前他的生日总是办的很热闹,会来很多人,今年不用那么请那么多人,只想叫一些朋友过来,我想好好为他庆祝庆祝他。洛洛也要三十岁了。”
厉寒潇攥紧了杯子:“我上次说的话,你是不是每当一回事。”
安淮脸色一沉:“那件事我不想再谈。”
厉寒潇:“行,你不想谈,那你觉得安洛想见到你的那些朋友吗?”
安淮紧簇眉头。
厉寒潇:“你还看不出来是吗,安洛现在根本就不想和任何人靠的太近,他有过那种过去,躲都来不及,他还偏偏要给他办什么生日宴会,把他推到所有人的面前去你这个哥哥,当的确实是挺称职的。”
安淮的眼神一沉:“你一定要说那件事是吗?”
厉寒潇冷笑了声,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安淮:“你要是想来,那就过来,如果不想来,那今天就当我没来找过你好了。”
厉寒潇还是没说话。
他的潜意识里告诉自己,他应该要和安洛和安家划开距离,最好这辈子都不要再有任何往来了。
可是他又无法控制自己,自从那日和安洛重逢,他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他总是做梦,梦里是那个逆光而来仿若精灵的omega。
无数的回忆重叠交错,像是倒放的镜头,最终定格在他和安洛初见的那个傍晚。
他穿着一身干净简单的白色衬衫黑色长裤,站在楼梯上,怯生生的看着自己,叫他“厉先生”
………
每当他伸手想要抱一抱他,他便会从梦里陡然惊醒。
那个时候,他内心被撕开的巨大黑洞里,就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紧紧卡着他的脖子,攥着他的肺,让他无法呼吸。
他不想让安淮给安洛办什么生日礼,但不可否认的事,他和安淮一样。
都太想念那个什么都没经历过,无忧无虑的安洛了。
这就是他为什么会出来见安淮的原因。
……
安洛的三十岁生日就在这个月末的最后一个星期日。
安淮特意把宴会的地点,安排在了安家原来的老房子里。
这几日,他一结束工作就会和安沐过来,亲自布置宴会的摆设。
兄弟两个常常忙到深夜才会回房间休息。
这天,安淮正忙着给窗花上贴剪纸,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哥,电话。”
安沐提醒他。
安淮回身,拿起手机。
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以为是工作上的事,安淮把手机放到了耳边。
“喂。”
“是安淮吗?”对方没有打一声招呼,语气也显得很是冷硬。
这声音安淮似乎是在哪里听到过,正头脑风暴着,对方已经早报了家门。
安淮瞬间怔住。
打来电话的男人,是祁天的父亲。
时隔七年,这是祁家人第一次主动联系他。
安淮惊的差点没拿稳手机,一瞬间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您……您好。”
祁爸爸:“我就不和你废话,有话直说了。我是为了乐乐的事来找你了。”
想到祁天留给自己的那个孩子,安淮的心口有些酸楚。
他已经有将近五年没有见过那个孩子了。
“您说。”
祁爸爸:“乐乐这段时间一直发低烧,送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是急性的肾脏衰竭。”
安淮的瞳孔微微僵住。
祁爸爸:“要想救乐乐的命,就只有肾脏移植这一个办法。我们不缺钱,但要想等一个合适的匹配得上的肾源,可能需要等半年。你是乐乐的亲生父亲,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安淮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我会去做配型手术。”
安沐听到了大哥的声音,扭头看了过来。
这是,出什么事了。
“好……我马上就过去。”
挂了电话,安沐立刻问:“怎么了?”
安淮的脸色有些白。
安沐走了过去:“哥,你没事吧。”
安淮抬头,怔怔的看了他一眼:“是祁家打来的。”
“大嫂那边的电话?”安沐有些激动:“他们是不是同意让你见乐乐了?”
安淮:“乐乐……要做手术。”
安沐:“什么?”
安淮:“他说,乐乐肾脏衰竭,需要做手术。”
安沐的脸色也跟着一起白了。
肾脏衰竭……
怎么可能。
安淮的眼睛陡然一下凌乱起来,素来冷静的男人,露出手足无措的样子来。
“万一我匹配不上怎么办……”
“万一乐乐出了事……他是祁天的孩子……是祁天唯一的骨血……”
“大哥。”安沐按住了安淮的肩膀:“不会的,乐乐会没事的。你别着急,我现在先陪你过去,先配型看看结果。实在不行,还有我呢,我和乐乐也有血缘关系,一定有一个人可以配的上的。”
安淮的情绪似乎稳定了一下,两个人不敢耽误,立刻开车往祁爸爸给他发的私人医院赶去。
两人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的十点多了。
祁爸爸正站在病房的门口等着。
安淮急匆匆的走过去:“乐乐呢?”
他抬脚就要往病房里走,“我去看看他……”
祁爸爸伸手拦住了安淮:“不用了,你只需要做配型就行,剩下的,你什么都不用做。”
安淮的眼睛泛红。
一门之隔,他和祁天的孩子就在里面。
五年来,他没有一天不想见到他,他每天都会想,想那个孩子到底是像他多一点,还是像祁天多一点。
他隐隐期待,这个孩子可以多像祁天一些,那样的话,他就不会连祁天的样子都慢慢的想不起来了。
太久了。
久到他已经记不清的祁天的样子和声音。
祁天刚走的时候,他总是会梦见他,可后来,就连偶尔梦到祁天,梦里的那张脸,也依旧是模糊的。
安淮立在原处,声音有些恳求:“就让我见一面也不行吗?”
祁爸爸冷笑:“安淮,如果不是走投无路要救乐乐,我根本就不会给你打电话。你害死了我唯一的儿子,乐乐是小天留给我们的,是我们老两口最后的盼头和希望,这些年,我们两就指望着乐乐活着了。那孩子很聪明,他知道他爸是怎么没的,他的脾气也和小天一模一样,我不希望你和他有任何的接触。如果他知道,他的肾脏是你捐的,他宁愿死都不会接受。”
“安淮,你要是还有一点点良心,就做好你应该做的事,不要节外生枝。我不希望,乐乐再受到任何一点伤害了。”
安沐想要帮安淮说两句话,却被安淮拉住。
他深吸了口气,“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配型。”
……
配型的结果在三天后出来了。
让人遗憾的事,无论是安淮还是安沐,都没能配型成功。
祁爸爸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几乎是陷入了绝望。
连安淮都没能配型成功,那就意味着他们只能等,等数据库里有人和乐乐匹配的上,而这无疑……就是在一等奇迹。
想到唯一的孙子也有可能离开自己,祁爸爸几乎是老泪纵横。
“小天,对不起……”
祁妈妈披头散发,双目空洞,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
“还有安洛呢……”
众人都是一愣。
祁爸爸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对,还有安洛,你们不是还有个弟弟吗?是亲生的对不对?他和乐乐也有血缘关系,还有他呢!你们把他叫过来!”
安沐的脸色微微一僵。
洛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