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天自从有了身孕后就没怎么打理过头发,如今头发已经很长了,他半张脸都被遮挡着,隐约从发丝间露出的眉眼深深的拧着,看着很是不舒服。
安淮忍不住伸手,慢慢的给祁天拨开额前的碎发。
他和祁天……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他和祁天说白了就是两个世界的上,他们的爱好不同,理想不同,圈子不同。
他们甚至都没办法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说上两句话。
要是没有那场意外,他和祁天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多余的交集。
他根本就没有办法想象,和祁天共同孕育一个孩子……
可这个即将到来的小生命是真的,他就安安静静的存在于祁天的身体里,一天天长成。
身为父亲,这是他不可推脱的责任。
也许,他应该试着去好好了解一下祁天……
安淮伸手轻轻的蹭了下祁天的脸。
正好一个医生过来,安淮赶紧收回了手,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医生却偷笑了一下:“还挺恩爱的嘛。”
安淮的耳根忍不住染红了几分:“……现在要送他去检查吗?”
“嗯,你过来搭把手。”
那医生推着祁天的病床。
祁天被送去了检查室,刚进去人就幽幽的转醒了过来。
“宝宝……”
医生弯下腰,“我们正在做检查,你不要担心。”
祁天轻轻的点了点头,他还是很疲惫,脸色苍白的看了眼身侧的安淮。
十分钟后。
“目前看还是很健康的……应该没什么事了。”
透过那小小的屏幕,祁天看到了自己身体里的那个小家伙。
六个月了,轮廓已经清晰分明,小心脏“噗通噗通”有力的跳动着,闭着眼睛,蜷缩成那么小小的一团。
这还是祁天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看着他。
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感觉慢慢的包裹住他的心脏,暖洋洋的,像是高兴,又像是期待。
安淮坐在祁天的身边,同样没有言语。
两个人如同这世间每一对新手爸妈一样,安静又认真的听医生说话:“这是眼睛,看起来和爸爸很像呢……”
祁天终于忍不住:“是……男孩还是女孩?”
医生:“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啊?”
祁天没说话。
医生:“怎么?不喜欢女孩啊。”
祁天赶紧摇头:“不是,就我……我和他都是男人,如果是个女孩,我们不知道怎么养……”
男孩嘛,散养也无所谓了。
医生轻轻笑了笑;“这倒也是,你们的是个男孩。”
祁天莫名的松了口气。
检查结束,祁天被送回了病房。
医生和护士离开后,屋子里就只剩下了祁天和安淮两个人。
令人尴尬的窒息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安淮起身给祁天倒了一杯红糖水。
祁天慢慢的接过,轻轻的说了声“谢谢”。
安淮:“祁天。”
祁天:“嗯?”
安淮:“我们两个,好好的把这个孩子养大吧。”
祁天抬头,像是有几分不解一样的看着安淮。
安淮:“其实你很在意这个孩子。”
所以他才会一直护着肚子,甚至自己昏迷了嘴里还念叨着宝宝。
祁天攥紧了水杯,苍白的手指泛着触目的青色,“……什么叫好好养大……”
安淮:“给他一个健康的家庭和成长环境。”
“你是说……结婚?”祁天立刻摇头,眼里有几分讽刺:“你觉得我们两个能结婚吗?我们根本就没有接触过,也没有了解过……”
安淮打断了他:“如果现在我愿意去了解你,接触你呢?”
祁天又是愣住。
安淮:“我们彼此有很多的成见和偏见,所以过去才会水火不容,为了这个孩子,我们可以试着去相处一段时间。”
“如果到时候我们还是无法改变对对方的印象和态度,那我们再商量一下这个孩子的抚养问题。”
祁天慢慢的拧紧了眉头,像是在思考安淮的话。
安淮:“你不用着急答应我,你可以慢慢考虑,等想好了再给我答案。”
说完,安淮起身离开病房。
……
其实对于祁天来说,他本身就没有什么多余的选择。
他如今的情况就只有安淮身边的人知道,至于自己这边的亲人和朋友,他谁也没有告诉。
他不敢去见厉寒潇,迟旭和倪远,甚至连家都不敢回。
每次父母打来电话,他总说自己在联盟很忙,暂时回不去。
这样的谎言,他真的不知道还能瞒得了多久。
还有这个孩子,到底该怎么办……
他真的很累很累,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压力让他连续好几个月都没能安心的睡上一觉。
可接受安淮的提议……
他和安淮真的能好好相处,产生感情吗?
祁天还在犹豫中,安淮这边就已经有了行动。
祁天回到家后,立刻就发现了公寓里多出来的安淮的行李。
他有几分紧张:“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安淮:“不和你搬到一起同居,要怎么培养感情?”
祁天嘴角抽搐:“你搬到我这里,我们两个只会吵架。”
安淮:“不试试怎么知道。”
祁天:“……那随你,不过你住客房,我不和你一张床。”
安淮想了想:“行。”
他现在也没办法做到直接和祁天睡一张床上去。
安淮搬去了祁天隔壁的客房,两个人正式开始了同居生活。
对祁天来说,这样的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
他是个不喜欢闷在房间的人,有空没空都喜欢在屋子里溜达,可自从安淮搬进来,两个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祁天就只能在自己的房间里憋屈着。
这天下午,祁天再也忍不住了。
一个人溜到了厨房让杜阿姨给自己蒸两个螃蟹。
杜阿姨:“祁先生,螃蟹性凉,您不能吃。”
祁天:“您给我做就行了,责任我自己负。”
杜阿姨可不敢揽这个责任,忙的跑去书房把祁天要吃螃蟹的事告诉了安淮。
祁天气的差点吐血,他有这个崽种天天待在家里已经够难受的了,现在连喜欢吃的东西都不能吃。
祁天看了一眼安淮,很自觉的认输了:“行,我不吃了,行吧。”
说完就准备回卧室。
安淮却忽然开口:“杜阿姨,您去做吧。”
杜阿姨:“这……”
安淮:“我看着他,少吃一点,应该没事。”
杜阿姨这才放心的去买螃蟹去了。
安淮看了眼楞在原地,有些目瞪口呆的祁天,走了过来,把他拉到了沙发旁:“我又没说不让你吃,你怎么又生气。”
祁天这才回过神:“你中邪了?”
要不然,怎么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安淮无奈:“什么中邪了……你会不会说话?下次你想做什么就和我说,只要不是太胡来,我不会反对你的,我又不是暴君。”
祁天:“……那我想抽根烟,成吗?”
安淮:“不可以。”
祁天激动起来:“那你他妈和我说这些废话做什么,滚。”
安淮忍着心里的怒火,“我说了,不是胡来的事,你觉得你现在可以抽烟吗?”
祁天:“……我下午想去游泳。”
安淮:“可以。”
祁天终于满意了。
杜阿姨很快就把螃蟹蒸好送到了祁天面前。
安淮:“不要吃太多,小心肚子疼。”
“我知道。”祁天自小就爱海鲜,自从肚子里有了货之后就基本没碰过,馋的不行,立刻就掰开了一条蟹腿啃了起来。
安淮看着他毫无形象的样子,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祁天又撕了一条腿递给安淮:“来一根?”
安淮:“我不吃海鲜。”
祁天冷哼:“没口福。”
安淮懒得和他斗嘴,盯着他啃完了蟹腿就让杜阿姨把螃蟹端走了。
祁天也没说什么,用纸巾擦了手后起身就去了洗手间。
安淮看着他的背影,狠狠的皱眉:“一点形象都没有。”
燕清就不会像祁天这样。
燕清在哪里都是文质彬彬的,哪怕是在战场上受了伤,也会临危不惧的指挥手下。
不过也是,祁天哪能和燕清比。
他连燕清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想到这,祁天忽然想去给燕清扫个墓,他上个月去看燕清,才发现燕清的碑文都有了裂缝。
还有燕清的父母……他也许久没有去探望了。
……
安爸爸生日后的一个半月,宋诺接到了安沐打来的电话。
问他什么时候去配型。
宋诺这才想起他还答应了安沐这件事。
“明天吧,明天周六,我有空。”
安沐:“那我明天来接你。”
“……嗯。”
宋诺挂了电话。
他今天还有最后一堂课的自习要看着学生,自习结束已经是下午五点,宋诺正起身准备离开教室,谁知道眼前就是一阵眩晕。
他最近一阵子总是头晕恶心,浑身提不上力气,原本缓一缓就没事,可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格外难受,身体摇摇晃晃,几乎摔倒。
“宋老师……”
“宋老师!”
“宋老师你没事吧?”
前排的学生察觉到了不对劲。
一道身体像是敏捷的豹子,从教室的最后一排疾风般冲到了最前面,扶住了宋诺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