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叔在外面找到陈伽南的时候,陈伽南浑身几乎已经要冻僵了。
听到凌彻同意见自己,他先是短暂的呆滞,然后才大喜过望的从路边站了起来。
刘叔:“陈先生,待会儿见到先生,您稍微说话注意点,别惹先生再生气了。先生也是看在小少爷的面子上,才让您进去的。”
陈伽南拼了命的点头。
他知道的。
要不是希希,现在的凌彻,哪里还愿意见自己。
刘叔领着陈伽南来到别墅门口,陈伽南的两只手放在唇边轻轻的哈了口热气,随之走进了别墅里。
凌彻就坐在沙发上看着杂志,一身黑色睡衣,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的疏离和冷漠。
陈伽南在他很远的地方就停了下来,不敢再上前一步。
刘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客厅里只剩下了凌彻和陈伽南两个人。
差不多过了一分钟,凌彻才冷冷道:“你就打算就这么站五分钟吗?”
陈伽南这才如梦方醒,拼命摇头:“……不是,我……我……”
组织好的语言溃散,不堪一击,陈伽南语无伦次了许久,才小声道:“希希还好吗?”
或许是提及到了孩子,凌彻的脸色终于显得不那么冷淡。
“很好,他很喜欢小夏这个新爸爸。”
陈伽南慢慢低下脑袋:“……那我可以去看看他吗?就……一会儿就好。”
凌彻没说话。
陈伽南手足无措的立在原地,凌彻的态度让他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片刻之后,凌彻放下了杂志,起身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口,他才回头看了眼还立在原地的陈伽南,“不是要看希希吗?”
陈伽南这才反应过来凌彻同意了,忍不住笑了一下,忙的飞奔到凌彻身边。
凌彻:“离我远点。”
陈伽南赶紧往后退了两步。
这个点,小希希早就已经睡躺在床上睡着了。
陈伽南小心翼翼的走到床边,他已经有一年多没有见到自己的小儿子,但看到小家伙红扑扑粉嫩的脸蛋,他几乎是瞬间就红了眼睛。
想要伸手摸了摸小家伙的脸,却又生怕会吵着他一样,手无措的停在空中,就是不敢落下去。
一年了。
小家伙长大了很多,眉宇间已经看得出凌彻的影子。
就这么坐在床边,看了许久许久,陈伽南这才想到什么,低头匆匆忙忙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袋子。
等他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凌彻才认出,那似乎是一个平安绳。
绳子上还系着一个金子做的小铃铛。
陈伽南手忙脚乱的想把平安绳系在小家伙肉乎乎的小手腕上,可下一秒他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抬头看了一眼凌彻,带着几分胆怯:“这是我在平安庙里求来的……可以吗。”
言言和希希一人一个。
凌彻没有说话。
没说话……那就应该不反对吧。
陈伽南鼓足了勇气,重新低头,慢慢的把那根平安绳系到了小家伙的手腕上。
“看够了吗?”凌彻冰冷的声音传来。
陈伽南知道,凌彻要赶他走了,能再见到希希已经让他很是惊喜,他不敢惹怒凌彻,纵然心里有不舍,可还是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宝宝的房间。
陈伽南:“……凌彻,谢谢你。”
凌彻:“没有其他的事的话,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凌彻说完便转过了身。
陈伽南急道:“有,我有。”
凌彻没有回头。
陈伽南:“……凌彻,我想求你一件事。”
“言言的病……越来越重了。”
凌彻冷笑:“怎么,你的心上人没有帮你吗?”
陈伽南没有回答凌彻的问题,沉默了几秒,才继续往下说:“凌彻,不管你相信不相信,言言真的是你的孩子……”
“我看过DNA的报告。”凌彻打断了陈伽南的话。
当初,他和言言做过亲子鉴定,白纸黑字,都证明了陈伽南的那个孩子不是自己的。
陈伽南怎么还有脸说出这种话。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你可以再做一次的……”
凌彻:“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伽南:“言言病的很重,我们一直,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骨髓做配型,希希,希希是他的亲弟弟,我想……我想……”
凌彻转过了脑袋,眼神被浓浓刺骨的寒意覆盖:“陈伽南,你今天过来找我,就是为了要希希的骨髓去救你的那个野种吗?”
“希希只有两岁,你还是个人吗?”
陈伽南的眼圈瞬间就红了,“我知道……我知道我不应该找希希……但是,但是我没办法了……”
但凡他要有别的选择,他都不会把主意打到那么小的希希头上。
陈伽南脚步踉跄的走到凌彻的面前:“凌彻,我求你信我一次好不好?言言真的是你的……”
凌彻的耐心彻底的被耗尽了。
一年多了。
陈伽南没有来看过希希一次,也没有想着联系他问问希希过的好不好,他原以为陈伽南今天来找他,是真的像自己说的那样,想来看一看希希,可一开口,他居然还是为了那个野种。
“滚。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希希了,陈伽南,要是再让我知道你在打希希的主意,你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陈伽南不愿意走,希希是他最后的希望,他不能看着言言去死。
“我求你了凌彻……”他上前拽住了凌彻的衣服。
凌彻一边推开陈伽南。
陈伽南跌倒在地上,脸色惨白。
凌彻没有去扶他,而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到了宝宝的房间,他把希希手腕上的平安绳扯了下来,扔在了陈伽南的脸上。
“带着你的东西,滚。”
“凌彻?”
走廊里剧烈的声音吵到了房间里休息的小夏,他走了出来,看了眼地上的陈伽南,又看了眼凌彻,“怎么了?”
凌彻语气稍缓:“吵着你了吗?没什么事,你回去休息吧。”
小夏皱眉,还想问什么,刘叔也从楼下上来了。
只看了一眼凌彻,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刘叔忙的把陈伽南扶了起来:“陈先生,我送您出去吧。”
陈伽南死死地扒着楼梯,最后看了一眼凌彻,还是被刘叔拉走了。
“陈先生,我不是提醒您不要惹先生吗……您何必呢……”
陈伽南已经陷入了彻底的绝望,喃喃:“为什么不相信我,只要去看一眼言言就好了,言言长得很像他……”
刘叔在心里叹了口气,“陈先生,我送您出去吧。”
刘叔把陈伽南送到了别墅外,听着大门被关上的声音,陈伽南的肩膀忍不住颤抖了下,缓缓的蹲了下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陈伽南听到门又开了,他转过头,居然是小夏。
他手里拿着样东西,慢慢的走到陈伽南的身边。
陈伽南已经不抱希望了,但还是开口:“……你能帮我求求凌彻吗?他现在喜欢的人是你,一定很听你的话吧。你帮我求求他好吗?”
小夏在陈伽南身边蹲了下来,把手里的外套披在了陈伽南的肩膀上。
“凌彻他不愿意谈及这个话题。”小夏皱眉:“其实,也不能怪凌彻不相信,那份亲子鉴定的报告,就放在他的书房里,我也看到过。”
陈伽南摇头:“可言言真的是他的……”
他只和凌彻一个人上过床,不是凌彻的,言言还有可能是谁的。
小夏:“我相信你,这样,你先回去,采几根言言的头发寄给我,我这边应该能弄到凌彻的,我帮你们重新做一次DNA检测。”
陈伽南眼神一亮:“……真的吗?”
小夏无奈的笑了一下:“希希很可爱,虽然他现在很小,但将来,他总会知你的存在,我希望他能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成长。”
陈伽南的鼻子一酸:“谢谢你,你放心,我只是想救言言,我不会破坏你和凌彻的家庭的。”
小夏:“哪里的话,孩子的命重要,我们大人的事可以放一放,你快点回去准备吧。”
……
陈伽南疯了一样的买了机票,当天就踏上了回去的路。
上飞机之前,他给安沐发了一条信息。
【安沐,我去找言言的父亲了,言言可能有救了,你帮我照顾下言言,我马上就回来。】
安沐没问什么,只是给他回了一个字。
【好。】
小夏的保证让陈伽南心里重新燃起了希望,漫长的旅途陈伽南也不觉得有丝毫的疲惫,下了飞机,他就拦了一辆车直奔医院。
刚到病房门口,他看到几个医生正在和安沐说着什么话。
安沐微微皱着眉,脸色很是不好。
“安沐!”
陈伽南走了过去,他太高兴了,只要DNA的检测报告出来,凌彻就会知道真相,他的言言就会好起来的。
他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安沐。
“安沐,我告诉你,言言他……”
安沐忽然按住了陈伽南的肩膀,脸色凝重。
“伽南,你好好的听我说……”安沐的声音很是艰难:“言言的病情昨晚突然加重,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