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妹妹在电话里哭着说,小叔叔被爷爷拿着拐杖追了两个院儿,爷爷可是一点没留情,小叔叔屁股都被打烂了,现在床都下不了,动一下都喊疼。
医生还说以后什么不行了。
君离娄心头一跳,这信息量简直不要太大。
小叔叔也是……居然还提前他一步跟家里人说了?
他真是……出柜都要赶新鲜的。
君离娄摇摇头,把发散的思维拉回来。
爷爷那么宠小叔叔居然都下得去手。
那他岂不是更……
君离娄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该担心小叔叔的屁股以及家里人的态度,还是该担心下一个屁股开花的会是自己了。
君离娄决定明天去医院探望小叔叔,表面是关心,实际上他只想去看看君未然的屁股开花成什么样了,以及怎么不行了。
以此来决定往后他跟家里人出柜的时候,要不要在爷爷拿起拐杖之前先跑四十米。
正好江还期也说明天要去看一趟母亲。
君离娄问他远不远?是不是得隔天才能回来。
江还期说:“还好啊,就在城西那边过去一点点。”
君离娄陷入了沉默,城西过去……那里不是……西陵墓园么?
他去那里看母亲……君离娄心开始疼得厉害,不仅是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现在连妈妈也……
君离娄拍了拍他的肩,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江还期莫名其妙,“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君离娄却不等他回答,径直把人捞过来紧紧抱住,心里却没有一丝旖旎,反而窒闷难当。
江还期比他矮了差不多16公分,每次跟他站一起都够伤自尊了,现在他还直接把人脑袋往他胸口上抵,江还期觉得自己又被伤到了。
“唔……君离娄!你干……”
君离娄没有理会他的挣扎,反而双手把人搂得更紧,他不能戳穿江还期故作坚强的面具,只能把一切往自己身上揽,“对不起,我小叔叔他进医院了……医生说,他恐怕不行了……”
江还期身子猛地一僵,心情陡然沉重了起来,君离娄的小叔叔……就是开文具店的那位叔叔吗?
明明之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虽然江还期没有见过他,但是在他的心中,那一定是一位朴实又忠厚的中年大叔,是君离娄的亲厚长辈。
失去这样一位亲人,可想而知君离娄的心里有多痛苦。
江还期不自觉伸手揽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我明白,那种滋味……”
江还期不自觉想起了他的爷爷,也是这样一位温和慈详的长者,从小待他那么好,现在也已经天人永隔了……
君离娄闻言,把他箍得更紧了。
随后只听见他腰上传来咔嚓一声,江还期倒抽一口凉气,悲伤那么大。
昨天晚上因为没睡好,腰上还疼着,现在君离娄这么一按,他整个人都要没了。
君离娄显然也听到了咔嚓一声嘎嘣脆响,他赶紧放开江还期,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居然……把还期腰给箍断了?
君离娄吓得不轻,“你的腰……”
他瞬间什么也顾不得了,赶紧撩开江还期的衣服,“让我看看。”
江还期腰上有痒痒肉,不想让他碰,连忙推开他,“你别闹,我的腰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有点痛。”
君离娄不信,他之前都没抱过别人,难免不清楚力道,看江还期这小胳膊小腰的,真怕把他给拧折了。
“不,我刚刚可能太用力了,把你弄伤了也说不定,给我看一下。”
谢飞和沈际去*场打完球,和后者道别回宿舍,到门口发现门没有锁,直接推了进去。
却猝不及防看见这香艳……哦不,是让人愤怒的一幕。
君离娄拉起江还期的衣服下摆,那双咸猪手还放在他好哥们儿江还期细瘦的腰间,江还期则红着脸,推拒着他的大手。
此情此景下,君离娄简直就是个流氓,而江还期则是个被欺负得不敢反抗的小可怜。
谢飞大为震惊,虽说现在这两人都是他的兄弟,但是当其中一个兄弟想要对另一个兄弟强人锁男,谢飞是绝对不能忍的。
他撸起袖子,大喝一声朝着君离娄冲过去,“畜生!你放开他!”
两人双双傻眼,任谢飞一把推开君离娄,将江还期死死护在身后。
谢飞怒不可遏,“君离娄,枉我之前还把你当兄弟!你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对还期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
他又转身对江还期说:“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乱来的!”
江还期看着自己这位傻兄弟,有些一言难尽。
本来没什么事儿,谢飞一来,反倒搞得好像君离娄要那啥他一样。
江还期舌头有些打结,都不敢看君离娄的脸了,“那个……阿飞啊,离娄只是想帮我看看腰。”
谢飞痛心不已,“还只是?你的道德底线呢?”
江还期:“不是的,你听我……”
“你还想为他说话?!他都上手了好吧?这次是腰,那下次呢?他还想干什么?你不能因为他长得帅就让他为所欲为啊!”
江还期:“……”
他愿用这本书订阅扑街,来换一道天雷劈死谢飞得了。
江还期一脸麻木,抢在谢飞打断他之前快速道:“我昨晚睡姿不太好,扭到腰了,离娄说他懂一点推拿,帮我看看严不严重而已。”
这次轮到谢飞傻了。
好容易有一次轮到他当大英雄伸张正义的机会,结果还是个乌龙,尴了个尬。
谢飞深深朝两位室友鞠了个躬,“对不起对不起,打扰了两位大爷,你们继续,我马上360°螺旋滚!”
谢飞倒退着出门,随后砰地一声关掉宿舍门。
鸦雀无声,满室寂静。
江还期整理好衣服,轻咳两声,“我看还是算……”
君离娄说:“我带了药油。”
江还期往床上一趴,“我们继续?”
没办法,他的腰都痛了一天了,实在太难受了。
君离娄去小药箱里拿药油,坐回他的床边,这次明显矜持了许多。
撩开他的衣服之前,还要跟他说一声,“我怕把你的衣服弄上药,要不你把上衣脱了吧。”
江还期咽了咽口水,“嗯,好。”
君离娄不说还好,这一说他反而把注意力都集中在腰后,使得他脱衣服的能够更清晰地感受到后背那道灼热的视线。
江还期又趴下,偷偷攥紧了枕头,君离娄倒好药油,察觉到他的紧张。
轻言哄道:“没关系的,放松一点。”
江还期感受到冰凉的药油和温热的掌心覆盖在腰后,忍不住问道:“这个会很痛吗?”
君离娄问:“你是第一次吗?”
江还期:“……”
不就是抹个药,做个推拿吗?为什么听起来像是在搞涩涩的感觉?
一定是错觉。
江还期硬着头皮说:“……嗯。”
君离娄回忆起之前学过的皮毛,推动着药油按摩,他耐心地解释道:“刚开始会有一点疼,但过后会很舒服的。”
“……”
啊啊啊!再这样下去,他俩会被拉出去浸猪笼的。
江还期把脸埋到枕头里面,红着耳朵不再说话了。
君离娄没说谎,的确不是一般的疼。
特别是他的腰肌明显被扭伤了,按摩的时候只会更疼。
要不是他知道君离娄的为人,只怕会觉得这家伙在故意整他了。
君离娄看他疼的肩胛骨都是一抽一抽的,便跟他说话转移注意力,“你这个应该是长期久坐,腰上其实一直都有点问题吧。”
江还期痛苦地点点头,又忍不住认同道:“对对对,我其实经常腰痛。”
君离娄用了一点力按了他一处肌肉,后者疼得差点跳起来。
“你这里得用力按几下,有点严重了。”
江还期咬牙,“没事,你来吧。”
江还期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过狼狈,也试着主动说话转移注意力,“没想到你居然还会这个,挺多才多艺的啊。”
君离娄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露出微微一笑,“嗯,其实都是跟我爷爷学的。”
“小时候奶奶经常腰不好,爷爷专门去学了推拿给她按摩,我小时候就在一边看,爷爷教会了我不少。”
江还期少有听君离娄讲起他家里的事,想起那个画面,觉得很温馨。
“那后来呢?你奶奶腰好了吗?”
君离娄顿了顿,“好了,但是得了其他病去世了,我爷爷又后悔自己当初没能学医……”
江还期趴在枕头间,听得很不是滋味,“你爷爷已经很好了,至少有很多人不会像他这样对你奶奶好。”
君离娄嗯了一声。
每一个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更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无法面面俱到,那是必然的。
人人都懂这个道理。
只是当厄运降临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总是会绕不开那个心结。
这没什么可争议的,不过是为了留住自己想留下却没能留住的那个人,做出的最后的挣扎。
所以他要对江还期很好很好才行,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才能不留遗憾。
君离娄低声说:“还期,如果你愿意,我也能照顾好你的一辈子。”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传来了很轻微的呼吸声。
君离娄笑着叹了口气,等药水完全吸收后,又轻轻扯过被子给他盖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江还期毫无防备的睡颜,轻柔地搡开他的额发,把一个小小的吻留在他的额间。
“晚安。”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