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晕得要炸了，眼皮很重，有个人在吻他，嘴里一股酒气。
他迟钝地回应著，听见皮带被解开的声音，外裤给扒下来了，对方揉著他的小兄弟，孙翔很快就觉得自己硬了，下身蹭了两下，抱住壓在他身上的人翻了一圈。
脸被长发扫过，飘过了浓郁的香水味，一瞬间他就发现不对劲，他睁开眼睛，眼前的人不是叶修。
“嗯？终于醒啦？”是一个妆挺浓的漂亮姑娘。
她嗲气地说道，秀气带指彩的双手往上捏捏他的脸，然后替孙翔解扣子，“快来吧，我天亮前要到家呢。”
“你你你你是谁？”孙翔吓得酒都醒了，往后退，“这里是哪里？”
女孩的低胸洋装一片凌乱，两颗浑圆的双乳好像要从内衣里掉出来一样，她秀丽的眉眼拧起来，“你房间啊。你带我回来的，你都忘了？”
孙翔环顾四周，是他们俱乐部订的单人房没错，他开始回想，晚上原来还在KTV的，玩到后来七期的几个朋友拉著八期的人一块去了夜店。
对，夜店，他和唐昊、刘小别、徐景熙……还有好几个……
“喝多了，我们都睡著了，真是……”她笑了，“好了，做不做啊？”穿著黑丝的长腿伸过来，在孙翔大腿上点了两下。
怎么会变成这样……
孙翔现在还有点反胃想吐，下意识避开女孩的碰触。
此时门铃响了，他跳下床，心想应是唐昊来找他了，他要问个清楚。
结果门一打开，是他此刻最不希望见到的人。
孙翔无暇多想，直接关上门，但被叶修挡著，“你去哪了？找你一晚上，不接电话。”
“没、没有……我睡著了……”孙翔急得头皮发麻。
女孩的声音在后方响起，“怎么？还有朋友啊？我们也可以试试看三个人……”
外面的人大概是愣住了，一时没使力，碰地一声孙翔就把门完全阖上了。
“……”他呆住，反应过来才冲那姑娘吼，“你干嘛说话！”
他冲出房间，看到叶修正要去按电梯，他拉著他，“喂，你等等！”
叶修回过身，淡淡地打量他，开口道：“进去吧，这样多难看。”
孙翔顺著他的眼神往下看，他的衣服半褪，只穿一条内裤，“不是，我只是去喝酒……”
“嗯。”叶修收回被抓握的手，他没说孙翔嘴上沾的口红也挺显眼的，“我也只是找不到你，来看看罢了。”
他以为叶修会生气。但他却不是那样的反应，这让孙翔有些错愕，“你为什么……”
“嗯？”
“你不生气……？”
叶修叹了一口气，“我还真的跟你计较么。”
“什么意思？”孙翔皱眉。
“刚才在KTV我就发现你不高兴了。”他说，“但你这样做有意思么。”
“我怎么了？”
叶修无声地动动嘴巴，缓缓道：“……你想气我也不是这样……也不考虑会造成什么影响。
“唉，好了，回你房间去吧。给人看见不好。”他指指孙翔光溜溜的大腿，“别放著人家姑娘一个人。”
“你觉得我是故意惹你生气？”孙翔说话的声音都变了，他没忘记整个晚上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嫉妒又愤怒，多久了，每一次只要叶修出现在众人面前，他之于叶修就只是个路人，毫无关系，还总是被忽视，被冷落。
而此刻叶修居然还是如此云淡风清。
他觉得自己太愚蠢了，会在意这种事更是蠢极了。
“你以为你多大脸？告诉你，我就是想玩才带女生回来睡的，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谁叫你他妈一点儿也不在乎我，我找个喜欢我的人陪我不行么？！”
他一口气说完，走廊陷入了沈默。叶修没看他，孙翔不知道叶修在想什么，过了一阵子，叶修轻轻地说道：“……可以。”
他脚步稍有迟疑，而后又迈开，“……那么不打扰你了。”
“喂！！”
这一闹动静不小，孙翔听见开门的声音，以为是那个陌生女子要来添乱，两人一同往后方看去，是他的队长周泽楷，好像是被吵醒的。他看清在场的人之后似乎有些惊讶，询问的视线停在了孙翔身上。
叶修摇摇头，没有要停下脚步，“走了。”
孙翔呆呆地看著叶修进了电梯。
他回到房间，那姑娘坐在沙发上抽烟，“喂，你是怎么回事啊？”
孙翔铁青著脸，“你回去吧。”
“哈？你搞什么啊？”
“我给你打车钱。”
女孩猛地站起，“……去你的吧！浪费我一晚上。”随后拎起小包包离开了房间。
隔天活动没机会遇到叶修，孙翔看到唐昊时一把把他拉到角落，“昨晚怎么回事？”
唐昊没好气，“啥怎么回事，我们就是去喝点酒跳跳舞，今天还有活动呢，就你一个人喝嗨了，竟然搂了个妹子回去睡。”
“……”
“还好没让戴妍琦看到，她还不知道要怎么八卦你呢。”
“……”
“真是，才听说你交了女友，看来你也还没收心啊，不会真的是因为丑吧？那你干嘛和人家在一起啊。”他看孙翔一脸懊悔，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轮回到B市活动，和兴欣住同一间酒店，这是江波涛和苏沐橙打听之后才订的。
所以叶修才会大半夜去他房间找他吧。
他怎么就自己作了死呢。
回S市之后孙翔一直想给叶修打电话，可他完全不知道能说什么，按理来说他该道歉，可是叶修并没有责怪他，那他道什么歉。
他一想到叶修淡然的反应就心理发怵，他说的是气话，但为什么叶修说了“可以”？
叶修到底怎么想的。
曾经的不愉快并没有解决，现在又发生这种事，会不会他找了叶修，叶修会说出什么他不想听的话？
孙翔怕得不敢多想，又气得慌。
过年那几天两人都没有联络，孙翔吃饭、搭车、给亲戚拜年都在注意手机，但除了朋友们祝贺的讯息、各式广告之外，没有叶修的消息。
直到连假快结束了，他回俱乐部的车上才鼓起勇气拨了电话，比他第一次找叶修还紧张。
对方接了起来，语气轻快地打了招呼，孙翔一听心就沉了下来。
因为他知道这是有其他人在旁边时，叶修一贯的态度。
“你在哪儿……”他说道，胸口很闷。
“嗯？我在捷克。”对方说，声音听起来是在走动，“年假和家人出来玩呢，下周才回国。”
叶修的语气正常极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好像他就是个关系普通的朋友。
他还宁愿叶修冷淡一点，起码感觉得到差异。
“……好远……”孙翔缩在座椅上，无力地靠著窗户，“玩得开心么。”
“嗯？”
“你没有我也挺好的。”
没等叶修回答，孙翔挂断了电话。
几分钟后手机收到来自叶修的短信，只一句话，“14号回H市。”
孙翔笑了，叶修不是答应过他，以后都会先回他的住处的么。
叶修回到上林苑放下行李，走到兴欣网吧时发现了孙翔的车。
他上车，孙翔眼下有深重的黑眼圈，他心想自己大概也差不多，时差搞的。
“怎么来了？”叶修开口。孙翔调整了下坐姿，欲言又止，最后伸手到后座拿了个提袋。
一盒巧克力，他今天出门时路过S市那家巧克力店，看到排队人潮，才想起来今天是情人节，两年前他第一次来找叶修也是这一天。
他把东西塞给叶修，叶修接过，看了一眼，“情人节么。”
“嗯。”
“我还记得你上次送的，你第一次来找我，巧克力全给沐橙和老板娘吃光了。”
“你还记得……”
“嗯。”
孙翔的喉结动了动，“我不是故意气你，我……喝多了，不知道为什么就带了个陌生人回去……”
“是么。”停在路边说话，背景只有空调的声音，叶修盯著前方的路面，好像在发呆。
孙翔吸了一口气，“我就是很生气……你……你不是我一个人的。
“你好像不是很在乎我……所以……故意喝了很多酒……
“我说的话不好听，你不要讨厌我……”他说著，脑袋要耷拉到肩膀上了。
叶修突然把他按到了自己的肩膀上，说了句：“……对不起。”
孙翔征住了，想抬头看看叶修的表情，但对方的手很强硬地按在那里。
“对不起……”
孙翔不敢动，大气不敢喘一口，“你为什么要道歉？”
叶修摇头，不说话。
孙翔忍不住了，挣开叶修的手，直直看著他，然后他才发现叶修看他的眼神……很脆弱。
他从来没看过叶修这样，他有些害怕。
“你说话啊。”孙翔一下子就觉得自己快哭出来了。
叶修转笑，“和我在一起太委屈你了。”
“……”
“没办法陪著你，没办法让别人知道，还让你老是这么难过。
“你真的和个喜欢你的小姑娘在一起，也挺好。”他说，“我们暂时分开一阵子，你考虑看看。”
力气彷佛被抽乾，孙翔不由自主地发抖，他很久没听叶修说过要分开这种话了，“我不要……”
叶修闭起眼睛，笑得有点勉强，“我连对你发脾气的立场都没有。”
“你这么年轻，不需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不要……”孙翔死死抱著叶修，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甚至弄湿了对方的衣服，两人都吓到了。
“我……喜欢你……”他说得断断续续，“我会忍的，我不会再勉强你了……”
叶修像泄了气一般，回抱住孙翔，“你没有勉强我，是我不够好。”
“你比谁都好……”孙翔吸著鼻子，咬著叶修的嘴唇，“对不起……我真的没跟那女生怎样……真的没有……”
“我知道。”叶修拍著他的背。
“你……不在意么？”
叶修小声的说，“你以为我喜欢别人碰你？”
孙翔眼泪又掉了出来，“你可不可以说你喜欢我？”
“我喜欢你啊。”叶修的声音好像被喉咙锁住一样，“我比你以为的更喜欢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