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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全部及格！
用电脑查了成绩之后，游小糖惊喜地双手一捂脸，圆眼睛睁得大大的。
他这副小模样儿把旁边的程诺瞬间可爱惨了，小孩儿捂脸的样子好像一只小海獭啊，太萌了。
不过这样的好心情没能持续太久，洗漱的时候游小糖边刷着牙边发愁，发愁怎么给亲戚们买过年礼物的事儿。
他钱不够，去不起专卖店啥的了，只能去商场大卖场之类的采购了。
火车站附近有个超级火的大卖场，听说能淘到实惠、相对而言质量又还可以的东西，但需要会讲价，他不会，怕被人宰。
以前高中时候他唯一短暂拥有过的朋友就被宰过，有次在小商品市场看上件衣服，价格讲不下来他就不想买了转身要走，结果被人家几个彪悍的女售货员团团围住生拽着不让他走，说他试穿过不买不行，老可怕了！
老实巴交的朋友最后还是被逼着含泪掏空钱包买下了那件衣服，回家也不敢跟爸妈说实话，还因为花光了钱挨了顿胖揍。
然后朋友心有余悸地把这桩血泪史不厌其烦跟他讲了好多遍好多遍，游小糖听到不想听了，他拽着游小糖耳朵非灌给他听，说要教育他人心险恶:“你千万千万不要一个人去大卖场小商品市场之类的需要讲价的地方买东西！我这么穷的都被她们抢光了钱，你这样的一看就是肥羊，去了还不宰死你！没准儿看你有钱脑子又不好，把你绑架了勒索你家里要钱呢！”
朋友的教育作用立竿见影，游小糖间接对大卖场啥的有心理阴影从来绕道走。
但现在形势所迫只能去大卖场，他犯了难。
“小脑袋瓜里转悠什么呢？”程诺呼噜了一把他的呆毛，“牙膏别吞肚子里了。”
“诺哥……我在想要去哪里买礼物。”游小糖把事情一五一十跟程诺说了。
“这有什么可发愁的，正好明天我跟同事换了班，我带你去，哥最会讲价了。”
困难迎刃而解，游小糖开心地一下蹦到了程诺身上。
他就知道诺哥是最厉害的！诺哥简直是万能的！
程诺连忙一把接住他，小孩儿最近一高兴就喜欢像只树袋熊一样往他身上挂。
撒娇撒得忒可爱，程诺很受用。
“你怎么忽然跟同事换班了呢？”游小糖问他，“是不是有别的事情要做？”
“没有，这不天天把你一个人扔寝室里，想带你出去玩一天，吃点儿好吃的。那咱们明天就去火车站买东西，买完去吃大餐，正好那附近新开了一家烤肉自助，听说很不错。”
“你想好买什么了吗？”程诺问他，“有大致方向么？”
游小糖点头，从他身上下来了，“本来带海鲜回去是最好的，可惜现在不是季节。我想尽量带一些有D市特色的给他们，在家里也随处能买到的就没什么意思了。”
怀里一空，程诺摸了摸鼻子，点头，“都要给谁买呢？”
“给二姨二姨父、表姐、小侄女，”游小糖掰着指头数，“还有表哥表嫂，他们今年要从S市回来过年。”
“还有大舅大舅妈、大表姐大姐夫、大表姐家的小外甥。”
程诺一挑眉，“要给这么多人买啊？”
游小糖点头，“是呀！大舅一家住得近，爱热闹，每年过年都来二姨家一起过的。他们都爱打麻将，年年过年就是吃完年夜饭，我们小孩子看电视，他们大人一屋通宵打麻将，能连着打到元宵节呢！不过他们不在二姨家住，人太多了住不下。”
“那挺热闹的。他们都有什么喜欢的东西么？”
“有的，我二姨喜欢钱。”
嗯？？？
程诺没忍住噗嗤一下乐了。
关键游小糖的表情还一本正经的。
“那干脆包个红包？喜庆还省事儿。”他逗游小糖。
游小糖这才反应过来他嘴巴一秃噜说了个啥，把头摇成了拨浪鼓，“那不行的！”
他嘿嘿笑着挠挠脑袋，“不过我二姨是最喜欢钱啦，她平时严肃脸，不爱笑，不笑的时候看着就像在生气，让人有点怕怕的。我总也搞不清楚二姨什么时候是没在生气的，因为她老是板着脸。”
游小糖凑近了程诺说悄悄话，“板着脸的时候像慈禧太后！”
“但要是别人给她红包她就可开心了，一下就笑开了。我喜欢看二姨笑，她一笑起来我就不怕了。”
“给二姨买礼物她也会笑得很开心的，衣服、穿的用的二姨都喜欢，就是没有给钱那么喜欢。二姨有回跟姨父说，给她买那些东西不如直接给她钱呢！被我不小心听到了嘻嘻。等以后我毕业工作了就也给二姨包红包，包大大的，现在还不能。哎呀我扯远了！”
怎么总是一到诺哥跟前就什么都想跟他说呢，啰里八嗦的一大堆，换别人早烦他了。
“我打算给二姨买条羊毛围巾，听说这里的羊毛围巾好呢。”
“二姨父爱喝酒，D市的XX酒很有名，我想给他带两瓶回去。大哥爱抽烟，就还是买烟吧，别的他不喜欢，他喜欢的我买不起。”
“给大姐夫买茶叶，他爱喝茶，没事儿就拿着个小茶壶在那儿自饮自酌的，这回让他尝尝D市的茶怎么样。我大姐夫他脾气很好很好说话的，买什么他都说喜欢还夸我聪明懂事呢！我可喜欢大姐夫了！”
“表姐和大嫂我打算买护肤品，她俩喜欢的东西可太多太多了，但是要求比较高，别的东西不好买，买乳液啊爽肤水这种基础护肤品应该不会出错。”
“给大姐也是一套护肤品。”
“小侄女小外甥好办，小侄女这两年喜欢上了芭比娃娃，不喜欢毛绒玩具了，听说大卖场里有很多家卖芭比娃娃的。”
“小外甥喜欢金刚侠，就买个金刚侠好了。”
渣爹该打的钱一拖再拖，游小糖手里剩下的钱不太够，只好缩减今年放假回去给亲戚们的礼物预算，按平均每人三百块左右的钱买过年礼物。
挑选礼物的时候，游小糖有些伤脑筋，心里稍微有点忐忑，他往年没买过这么“寒酸”的。
程诺不知其中内情，小孩儿的“手笔”已经微微令他惊讶。
游小糖还是个学生，没开始工作赚钱，同龄小孩儿过年都还伸手管长辈要红包呢，能意思意思买个小礼物孝敬孝敬长辈的就已经难得了。
别说同龄小孩儿了，他家的堂哥堂姐们都毕业工作好几年了，还年年收长辈的压岁钱呢，也没看见给长辈们买什么东西。
虽然游小糖是被寄养在亲戚家，情况不一样，有所表示比较好，但他吃的住的也都花的自己的钱，无论从对礼物的用心程度上还是价钱还是份数，在他看来已经很可以了。
程诺只以为游小糖是对东西不够满意，尽心尽力地帮他挑选礼物。
买了七七八八之后，两个人点了两杯饮料坐下来歇歇脚。
闲聊时聊到收到过年的压岁钱都用来做什么了，程诺无意间惊讶地发现，游小糖的亲戚长辈们给他的压岁钱并不多。
虽然游小糖说每年他的二姨小姨和舅舅们都会给他压岁钱，但多数时候都是给二百，这两年有给他二百的，也有给一百的。
给二百的那些年，游小糖他妈妈还不许他要。
“妈妈说舅舅姨他们都不容易，不许我要他们给的压岁钱。我如果不听话，她去串门时就再也不带我去了。”
“我小时候盼着跟妈妈去串门，又害怕去串门，因为妈妈每年都会带很多钱去发给表哥表姐们，然后五表哥和六表哥收到钱之后总跑到我面前说，说我妈妈好有钱，说我平时零花钱一定超级多，要我把小金库拿出来请他们吃好吃的。”
程诺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这话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游妈妈给一圈别人家的孩子狂撒钱，不许自家孩子要别人的。游小糖在一边干看着比他大十来岁的表哥们收压岁钱收到手软，还要被表哥们接着盘剥一通。
游妈妈的做法先不说，给小孩儿压岁钱这事儿，简单，也不简单，互相给对方家的孩子多少压岁钱，要看家里条件，平常亲戚间人情往来多少，相互间随多少礼。
听游小糖的叙述，他家的亲戚们可不像家里没钱的。
游小糖给他们买这么多过年礼物，相较之下，亲戚们给到游小糖的，就有些不够看了。
这两年压岁钱还从二百减到了一百，是因为游小糖妈妈不在了吗？
程诺看着游小糖手边大包小包的东西，忽然有些心疼他花掉的钱。
偏偏游小糖一张被商场里的暖气熏得红扑扑的小脸上还都是开心和兴奋。
程诺心里某个角落就像被毛毛针一下一下戳着似的。
“我大伯家都从来不给我压岁钱的。”游小糖忽然说，“反正打我有记忆以来，一次没给过。我大伯兴许是觉着可给可不给的，我大娘不让给，就没有了。”
“我家最开始开小超市的时候，那会儿还没有我呢，有天后半夜超市被人放火烧没了一大半，妈妈说当时特别惨，损失特别严重，妈妈赶到时当场两腿一软跪地上号啕大哭。”
“第二天白天，街坊邻里关系比较好的看不过去都出钱帮了一下，借给三百五百八百的都有。我大伯当时也在场，妈妈说，他一直没掏钱，后来看别人都掏钱了，自己不掏面子上过不去，才磨蹭半天从兜里摸出了两百块。然后没过几天就把两百块要回去了。亲兄弟呢。”
“然后妈妈这边的亲戚我姨我舅他们都借了钱又帮了忙，帮着整修超市，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才渡过的那次难关。”
“不过大伯家的大哥对我不错，人很好的，不像他妈妈。我高考收到录取通知书之后，大哥就在市里一家李宁专卖店预留了五百块钱，让我自己去挑运动服。”游小糖一边舔甜筒一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