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被问得愣住。
他先是有几分遏制不住的兴奋跟期待,漂亮的杏仁眼亮闪闪的,像是仲夏夜的繁星。
但在往自己还没有显怀的肚子望了几眼后,小兔子的情绪便低迷了许多,表现得相当迟疑:“去掉标记的话,会伤到宝宝吗?”
沈允的眉头皱了起来,声音也跟着冷了下去:“你就这么想给齐铭这种Alpha繁衍后代?图什么?”
“跟齐铭没关系,这是我的宝宝……而且已经有胎心了,怎么说都是个小生命呀……”小兔子被凶得缩了缩脖子,不无委屈地软声争辩。
沈允深吸一口气翻开病历本,视线逐项逐项地再次扫过对方不算太好的身体指标:“你需要我评估在正常妊娠的同时摘除标记的风险?坦诚来说,我无法给出答案。找我实施这项手术的Omega恨透了他们的另一半,割腕、绝食、服药等方法基本都用过。要是他们怀有身孕,早就想方设法主动流产了,绝不会像你这样傻乎乎的,被欺负到医院了还不知道亮爪子。”
“……这么讨厌吗?”性格温吞的小兔子略有点意外,“他们的Alpha难道比齐铭还要坏?”
“下药、迷奸、强暴、群体性侵……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那群雄性激素过剩的畜生什么都做得出来。”拥有一段黑色过往的沈允垂下眼,没什么表情地跟懵懵懂懂的小Omega对视,“算了,不讲这些。我们回到正题,如果你不想去除标记,就忘掉我刚刚说的一切。我并不建议你生完孩子再摘,那时候你俩的信息素已经深度融合了,不仅手术的成功率不足百一,还会让你无比痛苦。”
“我……我确实怕疼,但我可以忍的,我需要好好思考一下。”晏清昂起脑袋,一字一顿地认真道,“沈医生,我们再聊聊去除标记的细节好吗?还有就是……我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我想……离开齐铭。”
*
两小时后,检查室的门才重新打开。
等得心急如焚的齐铭完全摒弃了高冷人设,就跟护食的大狗那样一个箭步冲进室内,然后屈膝蹲在床铺边上,直勾勾地盯着脸色略显苍白的媳妇儿看:“怎么检查了这么久,哪里不舒服吗?!”
Alpha一边问,一边把手搭了上去,很轻地抚摸晏清的黑发。
只可惜,迟到的温情无人在意。
正在纠结要不要把孩子生下来的小兔子恹恹地扭过头,完全不想回应对方。
碰了壁的齐铭只得讪讪地把手收回来,转而望向收拾资料的沈允:“沈医生,清清情况怎么样?”
“指标都不怎么好。”沈允漠然回答,“怀孕后体质虚弱,需要严格卧床静养。你接下来一个月内请几个护工照顾晏清,别出现在他面前,省得因为信息素的原因引起情绪的进一步波动,导致情况恶化。”
齐铭忍不住皱眉:“一个月是不是太长了点?而且,怀孕中的Omega不是最需要伴侣安抚了吗?”
“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沈允昂起下巴,锐利无比地反问,“齐总,要不要把我这身衣服换给你穿,让你来想当然地给病人提建议?”
齐铭再次讨了个没趣,脸上多少有点挂不住,却因为实在担心小兔子的身体,不得不强压怒火忍了下来。
Alpha面沉如水地脱了外套披在晏清肩上,放慢脚步把人扶回病房,又选了好几位经验丰富的特级护理师留下来7x24小时地照顾,这才情绪极差地走了。
能见到齐铭吃瘪的模样……还挺有意思。
小兔子扒拉着被褥欣赏了会儿男人怒气冲冲的背影,然后扭过头,乖乖软软地朝一路跟到病房来的沈允道谢:“谢谢沈医生帮我支开他。”
“没事,我也是Omega。”沈允轻轻歪了下头,“就照我们之前说的,你先安心休息会儿,下定决心要做手术了就联系我。”
“在一个月期满前,我会帮你离开这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