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允的警告起了效果。
这一个月来,齐铭果真一步也没踏入病房,生怕自己身上的信息素影响晏清的病情。
他跟自家媳妇儿距离最近的一次,也不过是在隔离的第二十九天眼巴巴地站到病房走廊里,隔着磨砂的玻璃窗低声询问对方恢复得怎么样。
他实在太想、太想晏清了,闻不到对方的气味就心里空落落的,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男人的轮廓朦朦胧胧地映在玻璃上,瞧着莫名有点像耷拉着耳朵求和好的大狗。
晏清一开始还是气鼓鼓地把脑袋蒙在被子里的,并不理会害得自己住院的那个可恶Alpha。
但晏清毕竟是只心软的小兔子。
才硬着头皮坚持了一小会儿,他就觉得这样小心翼翼的齐铭似乎有那么一点可怜,而对齐铭不理不睬的自己又有点太过冷酷,于是犹豫着下了床,踩着毛绒拖鞋慢慢挪到窗边,小声陪齐铭聊了起来。
反正……他的机票就在明天,就当做最后的告别。
他确实不喜欢齐铭了,再也没有要跟对方过一辈子、生好多好多小宝宝的天真念头了,心底却不可避免的还残留着些许属于过去的悸动——
齐铭虽然性子冷,怀抱却很温暖有力,偶尔耐着性子哄他、低声说几句情话,或是用舌尖轻舔他敏感的后颈时,总是让小兔子的心克制不住地扑通扑通狂跳,连骨头也要酥掉一半。
只是,都过去了。
等这点感情被时间冲淡磨平,一切都将画下句号。
他跟齐铭此生的唯一交集,只会是那个即将出世的……流着两人血脉的孩子。
*
次日,在沈允的帮助下,晏清顺利实施了拟定许久的出逃计划。他戴着口罩绕开了齐铭布置在医院里的眼线,用了假的身份登机,只身前往全然陌生的一座小城市。
那里依山傍水,四季如春,是个养人的好地方。
小兔子租了套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公寓,然后就舒舒服服地住了进去。
今非昔比,握着丰厚赔偿款的他不用再为生计发愁,可以宅在公寓里安心待到孩子出生,而生意越做越大的父母也有了底气,不会再任齐铭搓圆捏扁。
总之,一切都在向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小兔子哼着歌洗了个澡,在属于自己的这间小公寓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躺倒在宽敞舒适的主卧大床上,抱着枕头美美地睡了过去。
至于齐铭发现他又一次悄无声息地逃跑后会有多么愤怒……
哼,他才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