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握着听筒,思考了很长时间。
他垂下乌黑浓密的眼睫,主动跟林牧北又聊了十几分钟,随即挂断电话加了对方的私人联络方式,然后放轻脚步,犹犹豫豫地走向卧室门口。
门锁被旋开,客厅的光洒在小兔子印着好多胡萝卜的睡衣上,给毛绒绒的边沿渡了层暖色。
小兔子先探头探脑地张望了会儿,确认没什么动静,然后蹑手蹑脚地抱着条毯子接近睡在沙发上的那人,大气不敢出一声。
他的目标……
是齐铭的手机。
虽然齐铭干的坏事不在少数,但小兔子仍然不相信齐铭会参与性质恶劣到极点的贩毒,所以打算配合警方收集齐铭的联络人信息,试图通过关系网的干净来证实齐铭的清白。
然而小兔子刚弯下腰、把距离拉近到能数清对方眼睫毛的程度,警戒心极强的Alpha便有了反应——
意识并未回笼,身体却做出了防御机制。
这些都是刀口舔血的卧底生涯所造成的创伤。
有的能随着时间弥合,有的则要伴随齐铭一辈子。
在毫无防备的晏清反应过来前,齐铭就面无表情地捏紧了少年纤细的手腕往下拽,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对方的腕骨生生扼碎,视线也是让人窒息的冰冷锐利:“想做什么?”
小兔子抖了一下。
他完全没想到齐铭睡觉被打扰后的反应这么大,不禁有点害怕,再加上心虚得厉害,生怕被男人发觉真实意图,于是一个紧张,眼泪就啪嗒啪嗒掉了下来:“没……没想做什么……我怕你睡着冷,想给你盖条……毯子……呜……”
等眼瞳里映出Omega痛苦的神情,齐铭才猛地清醒过来,忙不迭松开了手。他看着少年手腕上浮现出的青紫,声音低了许多:“抱歉,没想到你会出来。我给你涂点药膏。”
受到严重惊吓的小兔子颤抖着后退了四五步,坚决不肯让齐铭接近。
齐铭哄了好一会儿,情绪缓和了些的小兔子才蔫蔫地坐到沙发上,红着眼睛让对方帮忙处理手腕的伤。
冰冰凉凉的药膏敷在肿起来的部位,针刺的痛感稍有退却。晏清垂着脑袋看了会儿自己的手腕,然后抬起头,跟上药期间异常沉默的Alpha对视:“你这样……真的很吓人。”
不等眉头紧皱的齐铭开口,小兔子就重新低下头去,声音轻得差点听不见:“齐先生,你之前从不允许我睡在你的身边,是因为讨厌我,还是怕……会像这样伤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