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自然是后者。
但对齐铭来说,这回答过于难以启齿。
他从没有和别人分享卧底生涯的经历与创伤的习惯,总是把所有事压在心底。就连咨询了十来年的心理医生,也只能从齐铭那边得到语焉不详的敷衍。
于是理所当然的,心理治疗的效果不怎么样。
齐铭的偏执和疑心一日甚过一日,一直到了病态的地步,只在小兔子面前稍微好一些。
独自背负。
踽踽而行。
这就是齐铭的生活状态。
他拒绝把第二个人牵扯进满是泥泞的黑暗沼泽。
晏清垂着小脑袋等了会儿,依然没得到任何答复。
尴尬的沉默在冬季微冷的空气中蔓延开,无声地嘲笑着小兔子的异想天开和自以为是。
也对,像齐铭这么凶恶残忍、经常把人带去审讯室的Alpha,怎么会在心底存有近乎怜惜的温柔情愫。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有,怜惜的对象也绝不可能是他,毕竟过去的齐铭有多讨厌他,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其实晏清现在都不觉得齐铭是真心喜欢自己,更多是Alpha的占有欲作祟,失去了就觉得不自在。
仅此而已。
“抱歉……我刚刚没睡好,所以在说胡话。”小兔子握住敷了药膏的那截手腕,无精打采地缩回属于自己的壳里,“我……我先回房间休息了,齐先生你也早点休息。”
齐铭没有挽留,只低声说了句晚安。
他背脊挺直,整个人挺拔得像一株坚不可摧的雪松。
直到Omega关了卧室门,脚步声渐渐消失,齐铭才颓然跌坐回沙发上,沉默着扯住自己的头发。
长而有力的手指死死拽紧纷乱的发尾,用疼痛来惩戒错误。
他不想面对小兔子关心的目光,也无法回答对方大概率要问的下一个问题——
“为什么反应会这样激烈呢?有什么不愉快的经历吗?”
齐铭深吸一口气,然后面无表情地重新坐直身体,点开手机上不断闪烁的未读讯息。他在比较重要的地方都安插了信得过的心腹,而这条讯息,正是负责华南区域的心腹发来的。
讯息用他们之间的专属暗号加了密,看着是很正常的寒暄与汇报工作。但翻译过来的内容,却让齐铭的眼神陡然冷了下来——
后天晚十一点半,B港仓库,有私下交易。
这仓库……离小兔子住的地方就十几公里远。
晏清特意挑了远离齐家势力范围的城市来短暂居住,而齐家某些心思过于活络的手下竟然也选了这里来做见不得光的事。
很难说是为了躲避A城在他的要求下越发严苛的检查,凑巧撞到一块儿,还是……故意选在这儿做给他看的。毕竟近些年来他禁毒的命令动了太多人的利益,而他的私人行程虽然不算特别透明,却也不难查,在有心人面前藏不住。
用几条带有暗号的短信确认心腹当前可以通话后,齐铭果断拨了过去确认细节。
……
他会安排人手,然后亲自过去,把那群畜生收拾掉。
同一时间,小兔子正捧着手机跟林牧北沟通撤销报案的事。齐铭今晚的反应确实吓到了他,让他很不安,但是……被信息素影响了决断的他又觉得这样的齐铭莫名可怜,不忍心把人立即赶出去了。
可很显然,林牧北的重点在彻查贩毒一事,总是把话题转移回要求晏清协助收集线索。
小兔子被明里暗里问了好几遍,禁不住也有点恼:“我相信齐先生不是那种人!”
“我这里已经收到了线报,齐家近期有动作,而且是出于齐铭的授意。”林牧北嗓音低沉,“细节我不能透露给你,但你可以观察一下……齐铭后天晚上有没有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