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从不被认可的私生子强势上位,成年后不久便混成只手遮天的齐家二把手,齐铭的能力自不用说。别人不慎出口的只言片语,就足够他推论出许多东西。
比如,晏清脱口而出的那句“是今天吧”。
这话表明……有第三个人向晏清透露了他的行程,动了不该有的心思,他可不会蠢到认为这种莫名其妙的通风报信只是随口一说。
仓库的交易属于突发事件,如果没走漏风声,知道这事的除了瞒着他私自行动的手下、追随他多年的几个心腹,就只有他在警局里的对接人了。
可无论哪一方,都理应跟晏清毫无交集。
而且……向晏清透露这件事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他从未想过要把晏清牵扯进这种腌臜中来,有意不让对方接触任何账目和业务,为的就是让家族上下所有人都认定这只小Omega不过是他养着玩儿的金丝雀,身上没有半点可供挖掘的价值。
哪怕他最近暴露了对晏清的在意,让齐家的一些人蠢蠢动,采取的方式也该是绑架之类的才对。
这么来看,齐家外的人告密的可能性更大。
齐铭面色沉沉地按了下眉心。
他收紧臂弯,把蜷在自己怀里的小Omega搂得更紧了些,让彼此的体温愈发亲密地交融在一起,只有这样,才能填补内心如野草般蔓生的不安。
小兔子睡得正香,被搂得太紧后迷迷瞪瞪拱动几下,软乎乎地哼了一两声,倒是没太挣扎。
少年柔软的黑发幅度极小地蹭过男人的肩窝,带来让人心痒难耐的触感。
齐铭掬起一把,放在唇边亲了下。
“齐先生……”小兔子在梦里唤了句,鼻音黏黏糯糯,像是在蜜糖里浸过一遭,“您也做噩梦了吗……”
齐铭垂眸:“很可怕的噩梦。”
半梦半醒的小兔子费力地理解了一下,然后张开胳膊,抱住自己的Alpha小声安慰:“别怕……有我呢……”
齐铭勾了勾唇角,继续说怕,哄着小朋友抬起头亲了自己一口,然后不动声色地伸手,取走了对方放在床头的手机。
在晏清的事上,他不会冒任何险。
手机能用指纹解锁,轻易就打开了。
齐铭没松开Omega柔软温热的手指,而是继续拢在掌心,然后就这么冷着脸,逐一排查起这几天晏清跟别人的短信与通话信息。
他阅读能力强,一目十行,很快就搜查到了110的报警记录,以及……通讯录里那个碍眼的名字。
林牧北。
也算是老熟人。
那名警官从好几年前起就一直盯着齐家了,不择手段地收集明里暗里的动向,有些时候做出的举动偏激得比黑社会还黑社会。
齐铭倒不反感这种行为。
毕竟他巴不得再多几个不畏强权的人来帮忙一块儿扳倒齐家,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水让对方捞了好些情报。
情报越多,他在警方心里的形象自然就越恶劣。
齐铭原本不在意这些。
但现在,他开始介意了。
齐铭板着脸下滑,一字一句地扫过林牧北向晏清讲的关于自己的坏话,心情简直恶劣到极致。
不过好在,晏清并没有附和。
……至少在文字聊天里没有。
至于那些语音沟通,他得找人去破解云服务器的数据才能知道具体内容了。
齐铭把手机放了回去,一边冷静思考林牧北可能的消息来源,一边下定决心要在晏清面前挽回点形象,证明自己不是警察口中灭绝人性的冷血畜生。
于是次日,在小兔子揉着眼睛蹦蹦跳跳去洗漱时,靠在盥洗室门沿上的齐铭咳嗽几声,硬邦邦地开了口:“我以前资助了一批福利院的孩子,最近快过年了,院长邀我回去看看,你……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