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这句委屈又失落的碎碎念伴着冷风重新飘回自己的耳朵里,小兔子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好像哪里不对。
他、他的语气……怎么这么像指责呢?!而且听着还像极了是因为跟一群豆丁大的小孩子吃醋才在此刻翻旧账。
……吃醋可能有点儿,可他真的没想因为这个责怪齐铭。
毕竟很多人……都是区别对待他的。
不差齐铭一个。
性格使然,小兔子说话时的嗓音总是细细软软的,语速温吞又和缓,哪怕心底存着点委屈跟生气,也总是好声好气地说话,预算威慑力都没有。只有特别气恼的时候,小兔子才会提高音量,气势不怎么足地凶一两句……然后被其他人更凶地凶回来,不得不难过地放弃争辩。
他就是这么一只有点包子的小兔子,很难强硬起来。而这也就导致,小兔子的想法很容易被别人忽视,或者被认为没那么重要——譬如沈允不在意小兔子想留着孩子的诉求,林牧北也没把小兔子对齐铭的信任当回事,总是单方面灌输强调警方的观点。
要不是齐铭的所作所为日积月累下来伤透了小兔子的心,小兔子也不会鼓起勇气选择反抗,毅然决然地提出结束这段关系。
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齐铭让晏清跨出了矫正自己逆来顺受的性格的第一步。
……
虽然这一步无比痛苦,但小兔子确实学会了不卑不亢地拒绝沈允,也做到了在强势的林牧北面前坚持自己的看法,没有被轻而易举地牵着鼻子走。
“您别误会……”不太明白自己怎么会脱口而出这句话的小兔子显得相当无措,看着若有所思的齐铭拼命摇头,“我……我只是随口一说,真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
Alpha紧了紧抓着小兔子的手,一言不发。
他敏锐地听出了不满和委屈,也品出了几分……
吃醋的感觉。
但齐铭没自信到觉得晏清在短短几日的相处后就重新对自己上了心,因此认定是对方表述不当才听着有些暧昧。
那么真正的情绪……应该只有不满。
这很合理。
过去的他确实对晏清很糟糕,很多情绪都有意无意地发泄在对方身上,肆无忌惮地把小Omega捏在掌心搓圆揉扁。
床下冷暴力,床上性暴力。
晏清在被他抱的时候没有任何自主权,连姿势都不能选,什么都得听他的,被操怕了后稍微躲一下都得被他狠狠打屁股凶一顿,比起“伴侣”更近似于性爱娃娃。
他对不起晏清。
“真的……真的没什么别的意思……”见齐铭一直沉默,小兔子反倒有点坐立难安,小心翼翼地去扯对方的袖子,“齐先生,我们该去见院长了……”
齐铭看了眼自己的Omega,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摸爬滚打多年,对人性了解得透彻,明白此刻的最优解应该是配合对方把话题揭过去。
毕竟如果他认真回应先前那句控诉,很可能会导致晏清顺着自己的话重新梳理过去发生的事,而他才刚开了个头的追妻之路也极容易就此碰壁。
可齐铭只是犹豫几秒,就抿了抿唇认了错,看着对方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许下承诺:“过去是我做的不对,全是我的错,以后绝不这样。如果我接下来还有哪里做得让你不舒服,你告诉我,我改。”
他已经瞒了对方很多东西了,遮掩来遮掩去,把人从头到尾蒙在鼓里,要是连最后这一点点可以示人的诚恳和真挚都拿不出来,未免算计得太过。
……
他曾逼着晏清长大。
但今后,只想把对方宠回小孩。
小兔子诧异地眨眨眼,把打算承认自己只是有点吃醋的话咕嘟一下咽回肚子里。虽然不知道齐铭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可是……他不讨厌这样的齐铭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