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澡的时候,小兔子没再逞强。
他确实很累了,没力气给自己从头到脚做一番清理,于是耳朵红红地坐在浴缸里让齐铭来弄。对方怎么要求,他就怎么做,特别配合,完全不乱动。
哪怕齐铭给他洗头时不小心把泡沫弄到了眼睛里,他也没有像其他被骄纵坏了的Omega那样气鼓鼓地指责对方,而是自己掬了捧温水冲一冲就算完。
养小兔子真的很省心。
听话又软和,天生的乖宝宝。
洗过澡后,齐铭用浴巾把疲倦到眼睛半闭的小兔子裹起,轻手轻脚地一路抱回自己的被窝,然后蹲在床边给人吹头发。
小兔子的黑发密且柔软,握在掌心丝滑如绸缎。
齐铭极有耐心地一根一根吹过去,生怕哪里没吹干,惹得对方感冒难受。
等发根与发梢都干透,齐铭才满意地关了灯翻身床上,占有欲十足地抱紧属于自己的Omega:“好了,休息吧。”
小兔子却睡意全无,软着嗓音反复跟男人确认:“我……真的可以睡这里吗?”
他跟齐铭结婚以来,睡的永远是客卧。
包括除了性没有爱的新婚之夜。
也包括齐铭后来强行标记了他的那一晚。
齐铭会一遍遍地要他,可到了睡觉前夕,就一定会毫不留情地结束缠绵,绝不允许他共枕。不论小兔子做完后有多难受虚弱,都得自己挣扎着爬起来,含着满肚子的东西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外走,否则就得被训斥教训。
稍微好点的情况,是齐铭直接压着他在客卧做,然后结束了自己离开,这样他还能躺着休息一段时间。
他查出来怀孕的那天,是齐铭第一次陪他一块儿睡觉……不过那也是在满是刺鼻消毒水气味的医院,并不在这张床上。
所以被齐铭一手养成了习惯的小兔子不禁有点紧张,总觉得自己不该待在这里。
虽然他确实不像以前那样畏惧齐铭了,也知道被追求的那一方在相处间是可以恃宠而骄、稍微有点脾气的,但长久以来施加在身体和思维上的无形枷锁并没有那么好挣脱。
他就像是一只从出生开始就戴着项圈的宠物。
乍一解下,反而有些不太适应陌生的自由。
齐铭拧起眉头,好不容易在氤氲热气和水波中舒缓下来的情绪再度绷紧。
正是这些零散细碎的小事,一遍遍地提醒他过去的自己在履行身为丈夫的职责时有多糟糕。
也就心软的晏清还能给他第二次机会。
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他恐怕早就被宣判出局,连重新厚着脸皮贴上去追求的机会都没有。
幸好……
幸好。
“当然,你想睡哪儿都可以。”齐铭低垂长睫,控制着力道环抱住被自己亲手伤害过、打碎过的小朋友。
他将下颚轻轻抵在对方的发顶,声音低沉温柔,颇为认真地许下迟到的承诺——
“以后我对你没有规矩,你才是我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