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确定,只能说确实有点奇怪。”林牧北收起警官证,“齐铭是今天下午突然找到我的,在电话里跟我从头到尾聊了下晚上针对齐家的收网计划,然后请我把你带离危险区域,保证你今晚的安全。这是这么多年来,他向我提的唯一一个请求。”
唯一一个……
小兔子垂下睫毛,胸口酸涩得要命。
他知道齐铭有多骄傲。
那个在外人面前总是板着脸的Alpha从不会求别人做什么事。如果真到了不得不低头的那一步,说明事态大概率已经超出控制了。更何况,求的还是有不少过节的林牧北。
一想到齐铭置身危险却豁出脸面把自己安顿在安全的地方,小兔子就有点难受,眼眶潮潮的。
可他还是忍住眼泪,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毕竟一味的慌乱和哭泣没有任何用处,帮不了可能处于危险中的那人。他不能一直躲在齐铭背后,等着被保护。
他也想……为齐铭做点什么。
“收网计划……是说你们要在阿铭给他爷爷过生日的时候,把齐家的人一网打尽吗?”小兔子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这种计划应该是绝密的吧?阿铭怎么知道的?”
“确实是绝密的。”林牧北颔首,“我不清楚他从哪儿得到的详案,但理论上,如你所说,确实只有局里最核心的人员才可能知悉,因此要么有内鬼,要么齐铭……身份特殊。这两种可能性一半对一半吧。”
所以,这是林牧北不打算出手帮齐铭,只观望等待的原因?
……林牧北不完全信任齐铭。
“可是……”小兔子望着林牧北,红着眼认真叙述自己的看法,试图说服眼前这位警司,“如果齐铭知道你们的行动计划,不管信息来源是什么,只要他跟齐家是一条船上的,他怎么可能不阻止你们,而是任由你们行动呢?齐家倒台了对他能有什么好处呢?”
“话别说太满,我可不知道他有没有暗地里做点手脚。”林牧北压低眉梢,伸手弹了下小兔子的脑门,“他完全有能力转移最重要的罪证,让这一场收网行动不痛不痒地草草收尾。”
“但是阿铭让你把我接走了。”小兔子捂住被弹红的脑门,非常难过地看着对方,“如果他骗你,你绝对不会让我好过的,所以阿铭……不可能骗你。”
林牧北重重地皱了下眉,没有反驳。
晏清身上满满当当都是属于Alpha的气味,浓郁且有强烈的攻击性,宣示主权的意味昭然若揭。可晏清露在外面的肌肤却没有半点情欲痕迹,显然是被那名Alpha小心翼翼呵护着,气味都是在接吻和拥抱时沾染上的。
疼惜到舍不得碰,宁愿压抑自己Alpha的天性……
林牧北沉思了会儿,手指缓缓按上腰间的枪套:“十点零五了,我喊人一起去看看。”
此时,门铃忽的响了。
小兔子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林牧北猛地抓住肩膀,一把推进了卧室。
推搡并关上卧室门的时间内,掏出了枪支的Alpha又急又快地叮嘱:“我告诉齐铭地点时故意报错了楼层,说的是楼下,他没联系过我,所以现在追到这里来的人只可能是我的同事。但你刚才说的确实有道理,所以我怀疑齐铭身份特殊,而我们这边……有人出问题了。”
现在过来的会是那个有问题的人吗?
那人是害了齐铭还不够,打算来斩草除根?
小兔子手脚有点发冷。
可他没有后退,反而有种强烈的冲动,想推门出去跟对方同归于尽。
但是……这样也不能让齐铭回来。
已经十点零五了。
他的阿铭……一直很准时……
小兔子眼前一阵发黑。
可他还是没有哭,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也没有想着跳窗逃跑,而是掏出手机紧紧贴到门缝上,打开了录音并同步联网上传的功能。
他的胆子确实很小,小到齐铭经常拿他打趣,欠欠地拿一些玩意儿来逗他。
但此时此刻,他的胆子却大了起来,大到他觉得哪怕最后死在这里,只要能把伤害了齐铭的人揪出来……
就没什么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