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清门外的景象之后,阅历丰富如林牧北也忍不住愣了下。以前想方设法搜集齐铭罪证的时候,林牧北一直觉得齐家的这名继承人狡猾可恨,心眼多得让人牙痒,却没想到……
原来对方在某些时刻也会蠢得离谱。
受了这么重的伤却不第一时间寻找医疗资源来保住自己的命,而是跟愣头青似的一间一间地敲门,只想确定晏清是否平安。
“确实是齐铭。”林牧北心情复杂地收起枪,“你——”
小兔子的反应比训练有素的林牧北更快。
他没等警司开口便不假思索地扑了上去,丝毫不考虑漆黑一片的外面是否蛰伏着危险。
或者说,有也不在乎。
小兔子脸色煞白地跪倒在血泊里,也不管自己的衣服被血浸透弄脏,只焦急地弯下腰,颤着手去探地上那人的鼻息。
微弱,一息尚存。
“救护车……”小兔子深深吸了一口气,“林警司,请您务必尽快安排……信得过的医生。”
林牧北清楚晏清话里的意思,掏出手机联系起自己相识多年的好友,而没有选择队里配备的。
毕竟这时,他不能确定谁才是真正的自己人。
趁着林牧北打电话的间隙,小兔子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一下齐铭身上的伤——
他的阿铭很聪明,事先穿了防弹衣,胸口的位置嵌了颗尖锐的子弹,不致命。而没被防弹衣保护到的右手肘关节的位置则是一片血肉模糊,皮肉组织外翻脱落,且伴有明显烧灼痕迹,像是……
被子弹贯穿形成的伤口。
而再仔细看,甚至还能在Alpha破烂不堪的衣袖上发现好几处轮廓模糊的鞋印。
小兔子忍住鼻酸闭了闭眼,争分夺秒地给对方做紧急止血措施。
他的阿铭……胳膊弯曲的角度很不自然,跟子弹冲击力的方向不太一致,还有刚刚看到的鞋印……
小兔子手一抖,死死咬紧了下唇。
他不敢去想他的阿铭是不是先被人对准胸口开了一枪,然后又被人用脚踩着手臂,满腔恶意地对准肘关节开了第二枪。
伤口面积太大了,裸露出来的白骨都碎裂了许多,刀片一样扎在血肉里。
他不知道齐铭在门外时是怎么忍住的不喊疼,也不知道这条胳膊到底还能不能保住。
哪怕清创顺利没感染,不必动截肢手术,但很大概率……也会落下永久性的重度残疾。
齐铭拿枪的这只手一直很稳,抱他的时候也总是很稳当,非常有力。
而这一切,可能都会成为过去。
十五分钟后,齐铭被紧急送往了医院。
他全程都维持着深度昏迷,无法对外界的刺激做出任何反应。小兔子也不哭,垂着眼安安静静坐在齐铭旁边,握着指甲缝里全是血痂的那只大手不松开。
……
齐铭的身体从来没有这么冷过,他得帮忙暖着。
一直暖到,对方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