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齐铭看来,晏清愿意跟自己结婚是一件难以理解的事情——
毫无感情基础,就因为生育中心的一个匹配结果而在一周内扯了结婚证,怎么想都觉得别有所图。
而他自认除了钱一无所有。
所以Alpha便先入为主地下了定论,觉得这只信息素A级的单纯小兔子是受够了苦日子,为了钱才委身上位成功的自己。
在偏见的影响下,心思本就不够细腻的Alpha自然没法明白晏清一直以来对婚姻和宝宝的真挚渴望。毕竟他们之间的沟通几近于无,在一块儿时总是做爱或沉默相对居多,正经聊天的次数屈指可数。
齐铭本来还想再冷冰冰地刺上几句,但见晏清红了眼眶说不出话,眼泪一个劲地吧嗒吧嗒往下掉,心底那股微妙的不满跟愤怒便眨眼间烟消云散了。
……就算小兔子是为了钱才选择他,就算他们的婚姻关系注定维系不了多久,他也不该对自己的Omega这么凶。
只是刀口舔血的卧底生活将齐铭原本的温柔和阳光尽数磨灭,让他变得残忍、狠戾、暴虐,活成了年少的自己最讨厌的人。
“……别哭,我不是这个意思。”齐铭面无表情地抽了好几张纸,笨手笨脚地给人擦眼泪,然后干巴巴地努力往回找补,“我是想说你……你生孩子太痛苦,不如我们领养一个。”
小Omega咬紧下唇,然后抽了抽红通通的小鼻子,强忍着止住哭泣:“我……我其实不怕疼的……可以生的……齐先生,我是真的喜欢小孩子……您真要领养也可以的……我会像自己的孩子那样爱他……”
齐铭沉默了会儿。
他知道自己大概率错怪了对方,却没法低下头道歉,也没法跟对方说自己不愿要孩子——
他不能在这个家族留有任何软肋或牵挂。
Alpha垂下眼,略重地揉了把小兔子软乎乎的头毛,然后生硬地转移话题:“你为什么没穿睡衣,今晚还要出去?身体养好了?”
小兔子迟疑了一下,没敢说待会儿要去工作。
晏清知道被弄开生殖腔后最好休息个一两天再出门,但他这个月缺勤天数太多了,再这样下去,他很怕自己被开掉。
于是小屁股还疼得厉害、身体也微微发热的小兔子顺着丈夫的力道低下脑袋,用手里的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胡萝卜沙拉:“嗯……家里……有些事情,我去一下,马上就回来的……”
小兔子一直是乖宝宝的形象,从不撒谎,于是齐铭也就信以为真,低声嘱咐管家把人照看好,然后就忙自己的事情去了——他得在身份暴露之前尽可能多地搜集齐家贩卖军火,涉黑涉毒的证据。
齐家盘踞于A城几十年了。
要把这条毒蛇的獠牙全部剪除,需花上不少心思。
而身为警察的齐铭把几乎全部的注意力和敏锐都用于了卧底这件事上,对晏清的留意程度不免少得可怜。
他既没注意到小兔子椰奶味的信息素莫名散逸了出来,也没注意到对方走路时姿势不太自然,裤子后头若有若无地洇湿了一小块。
这些,都是发情期临近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