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的恋人先导片播出,节目热度蹭蹭攀升。
尤其是幸可背着江郁清在草地上奔跑的那一幕,他眸中仿佛浸了光,两人站在槐树下,落日在他们身后成了陪衬,夕阳的余晖镀上层浅淡的金光。
摄影师离得很远,只依稀能看见幸可偷偷瞄着青年的视线。
槐花落了两人半个肩头,幸可不知道说了什么,青年歪头弯眸一笑,仿若冰泉消融,叮咚咚把人的心都暖化了。
那张清冷的小脸霎时间变得潋滟起来,携裹着股不自知的春色。
【我本来是想来康康哪个小妖精勾走了幸可……没想到啊没想到,我宣布清清以后就是我的崽儿,】
【你看他们多般配啊,你!看!啊!】
【怪不得幸可这几年没有绯闻,有这种天仙男朋友,谁还能入他眼……】
【幸可好羞涩啊】
【江郁清确定不出道吗?他好符合清清冷冷的绝世小美人的角色】
【什么时候直播啊,已经等不及了,苍蝇搓手】
【爱情果然还是要看别人谈才香】
【神仙节目组竟然把张暮也请来了!】
姜晏捏着手机,吊着点滴的手背用力,透出一层毫无血色的皮肉。
他手脚有些发麻,胸口闷闷的发痛,脑子里一时间转过了无数个想法。
威胁江郁清把他囚禁在身边,继续打压文家,或者干脆把幸可搞得家破人亡,看他还有什么胆量在他的小金丝雀身边转悠……
这都是他使惯了的法子,自然是手到擒来。
江郁清说的对,他就是这么个卑劣的人。
姜晏抿了抿唇,把幸可碍事的脸截掉,声线凉薄,发了狠似的,“王秘书……”
王秘书一直偷偷观察姜晏的表情,这让他亲眼看着江郁清和幸可卿卿我我,不就是往他心上插刀子吗?
生怕他再气急攻心呕出一口血。
姜先生眸子里的阴鸷做不得假,他心下登时一个咯噔,赶忙劝道,“您可想好,别让小先生……”
姜晏垂着眼皮,遮住眼底的情绪,“把这条热搜撤了。”
“……更生气。”王秘书说完后半截,瞪大了眼睛,没反应过来,“您说什么?”
“怎么?”姜晏板着一张脸,神色不善,“我连撤个热搜都不行吗?”
“行行行,自然是没问题,我这就去。”王秘书仿佛不认识了姜晏似的,临走前又悄摸摸打量他一眼。
姜先生这是终于长点记性了。
“还有……”姜晏眉头紧缩,吩咐道,“盯紧了程玉,他最近老实不到哪去,差不多该收网了。”
网上的风向忽然转了个弯。
【大家不觉得这个江郁清长得有亿点眼熟吗?】
【你这么一说,的确是诶】
【找到了!我主页置顶视频,大家快去看!他就是两年前那个……】
【淦,晦气,是那个精神病】
【什么什么,这是什么瓜?】
【我是玉神多年老粉,大家还记得两年前玉神彻底出圈的那个比赛吗?他不负众望的夺冠,突然窜出来了sjb说那幅画是他的作品,还想砸碎了玉神的奖杯,疯疯癫癫的,好在玉神温柔,还呼吁粉丝不要网暴他】
【原来是他啊,我说怎么这么熟悉,幸可是瞎眼了吗?】
【我记得那个鬼畜视频,他好像是脑子有问题,神神经经的】
【可能真的有什么隐情呢?】
【能有什么隐情,姜总都实锤他脑子不好了。】
【人在现场,要真是他画的,他怎么不当场画一个呢?】
【可能是太崇拜玉神了,癔症了吧】
【白瞎幸可了,好不容易谈个恋爱,还是个臆想症的】
【不是吧不是吧,瞬间塌房了?】
【他要不是有病,冒认别人作品就是又蠢又坏,散了吧,洗不白了】
江郁清两年前的鬼畜视频又被挖出来鞭尸反复循环。
网民们再一次通过网暴他找到了乐子。
江郁清扒拉着手机,屏幕的光打在他瓷白的小脸上,他皱着眉头看的认真,连幸可来了都没听见。
“不要看了。”幸可按掉他的手机,揉了揉他的头毛,“他们一向哪有热闹往哪里凑。”
“不要理他们,等到水落石出哪一天就好了。”
“你要是实在难受,我找人压一压。”
“不用。”江郁清面无表情,神色幽幽地看向程玉住的小木屋,“这事闹的越大越好。”
“最好压都压不住,越对我们有利。”
青年清冷疏离的小脸在光线的照射下,仿佛一块剔透晶莹的玉石打磨出的白玉雕像,泠泠地浸润着光,绽放着属于自己的光华。
好像这才是真正的他。
“办好这件事呢?”幸可侧头看向窗外,手指摩挲着裤线,“你就要走了吗?”
“也许吧。”江郁清低头自嘲地笑了笑,“折腾来折腾去,我连高中都没读完。”
“等到一切结束了,我要去读书啦。”
“我现在没有什么心思放在感情上,姜晏带给我的阴影太大了,我现在看谁都好像他就挎着把刀,不知道什么时候猝不及防地捅我一下。”
幸可沉默了一会儿,两人之间静道能听见呼吸声,他轻声道:“我可以去找你吗?和你去同一所学校。”
“你不是毕业了吗?”江郁清看了看他,无奈道,“而且你一个大明星,何必呢?”
“可以吗?”幸可又问了一遍,“我知道你现在怕极了感情和亲密点的关系,我没那么多的想法,我就是想和你……”
我已经错过了你这么多年了。
咚咚咚……
门突然响了。
“导演组的任务卡片来了。”门外的工作人员提高声音。
“来了。”
江郁清撑着拐过去打开门,接过任务卡,“麻烦你了。”
“又有什么任务了?”幸可凑上前看清了字以后,顿了顿,“这任务……”
“蛮独特的。”
“意思是让你坐缆车去山上,画出一副最喜欢的景色,然后让我们找出哪个是自家恋人的作品?”
“看起来……”江郁清摩挲着任务卡,眼里跳动着微光,“是这个流程。”
“没听说过这种游戏。”
“那我们就要分开……”幸可心头罩上了一层乌云,犹豫道,“你可以吗?”
“不是还有工作人员陪着吗?放心,景山本来就是旅游区,没什么大问题。”江郁清嘴上这么说,眸光沉沉,像是在琢磨什么。
............第二天一早,天色有些阴沉沉的,见不到什么太阳,空气闷热,充斥着一股子土腥味。
似乎随时就要降下一场倾盆大雨似的。
不过夏季多雨,也没什么人放在心上。
导演组安排好任务以后,就让工作人员带他们出发了。
“祝大家一路平安,小心脚底的路,”过了两晚上,程玉又恢复到了以前那副不紧不慢的模样了,还特意温柔和煦地看了眼江郁清。
“安全第一。”
领着江郁清的工作人员戴着顶鸭舌帽,看不见脸,闷不吭声地在前面带头走着。
身后的跟拍摄像师倒是熟悉,江郁清好像也没起什么疑心,乖乖地跟在后面,软乎乎的很好欺负的模样。
暴雨忽的就降了下来,像是把天空捅了个大窟窿。
做缆车上山的嘉宾不得不半路再返回小木屋。
可是左等右等,所有嘉宾都平安回来,只除了江郁清。
众人心急如焚之际,江郁清的跟拍导演冒着雨往回跑,可身后怎么也找不到江郁清的身影。
“他人呢?”幸可抓着摄影师的衣领,低吼道,“你把人扔那了?”
“他还没回来?”摄影师大惊,气喘吁吁地放下摄影机,“我去上了个厕所,出来就找不到人了,我以为他提前下山了。”
“什么意思?”幸可手都在打抖,“你说他不见了?”
“他拄着拐杖能去哪?”
“小可,你先冷静冷静。”导演见他就要控制不住自己,温声劝道,“他身边还跟着工作人员。”
“去查查,今天是谁跟着江郁清?”
幸可双手紧握,在屋子里踱来踱去,每一秒都是煎熬。
“查到了,今天应该和江先生的工作人员请假了……”
这话一处,气氛紧绷到了一个极点。
“这么大的纰漏,你们没有发现?”导演也慌了,感觉这是要出了大事,“那去山上的人是谁?”
江郁清很有可能是被不明之人带走了。
幸可彻底压不住了,冲向门外,“我去找他!”
轰隆隆的雷响得震耳。
张暮连忙拉住他,“外面这么大的雨,你去了也没什么用,我们报警。”
“对对对……”幸可深呼吸,声调颤抖,“报警,快报警!”
“导演,景区消息......”工作人员放下手机,咬着唇艰涩道,“由于异常的强/暴雨冲刷,山上有一处山体滑坡......”幸可眼前一黑,站都站不稳。
“哪里?”他抱着点微末的希望。
工作人员不敢直视他,索性干脆道,“就在江先生的目的地。”
一时间,雨水哗啦啦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