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格非开门进屋，本来以为迎接自己的会是蹦蹦哒哒跳到自己身上来的呦呦，结果打开门是阿姨的做饭声：“小章回来啦？饭马上就好了。”
“好的阿姨。”章格非扫了一圈屋里没看见呦呦，一边脱外套一边说：“阿姨，呦呦呢？”
“呦呦？”阿姨把脑袋从厨房探出来：“我下午去了趟超市，回来就做饭了没看见呦呦啊，是不是他回来累了上楼睡觉了？”
章格非应下一声往楼上走，就听见阿姨嘟囔：“怪不得我看吧台上那个卡通的小人怎么坏了呢，原来是呦呦回来了，那呦呦可要伤心了，他最喜欢那个小人了……”
章格非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一下吧台，确实坏了个手办。小孩不会是自己把手办弄坏了，在楼上生气呢吧？想了想呦呦鼓着脸生气的模样，章格非宠溺的摇摇头。
来到卧室，章格非伸手开门。
“嗯？”门把手按不下来，说明屋里反锁了。
“呦呦？开门。”
“呦呦？”
隔了一小会，屋里面才传来声音，由远及近，在门口停了几秒，才把门打开。
门开开一个小缝就停了，被章格非轻轻推开。门里的小孩低着头站着，浑身还在因为啜泣有一下没一下的颤抖。头发乱糟糟的，白色的T恤也是皱的，只穿了条内裤，脚趾还在抓着地毯的毛。
章格非过去，轻轻抬起小孩的下巴，微湿的刘海下面漏出一双哭的通红的眼睛。随着抬头的动作，两颗豆大的泪珠簌的顺着肉乎乎的小脸滚了下去。
呦呦吸了一下哭红的鼻子，扁扁嘴，张嘴声音沙哑的叫了一声“先生”，就忍不住大哭起来：“哇！先生！呜呜呜……你怎么才回来啊……”
章格非皱着眉头没说话，把哭成一团的小孩抱在怀里。
盛夏里，小孩的身子却冰凉，拍着呦呦的后背，一下一下的安抚。
章格非心疼啊，疼的心脏一片酥麻的。呦呦那两颗泪砸的章格非生疼，那一声带着哭腔的“先生”喊的章格非肝都颤了。
心疼真的可以转化为生理上的疼的。
可能是因为之前已经哭了一阵，没力气了，呦呦抱着章格非哭了没一会就慢慢变成小幅度的啜泣了。
章格非这才把小孩带到床边坐好，用薄被把小孩的腿盖住，自己拿过一个脚踏坐在呦呦的面前。脚踏比床矮，这样章格非侧头就能看到呦呦微低着的脸了。
章格非把呦呦的刘海往后捋了捋，又帮他把脸上的眼泪擦掉，抓着小孩的手问话：“不哭了宝宝，告诉我发生什么了？”
呦呦控制不住的抽泣，肩膀一颤一颤的，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直视章格非说：“先生，你要娶女人回家么？”
章格非：“？？？？？”
“娶什么女人？”章格非被问的一头雾水，哪跟哪啊就来这么一句？章格非问：“我要娶谁？”
“女人，可凶的一个女人……”呦呦话还没说完，鼻子一酸，眼泪又流出来了，一边呜咽一边说：“凶我，还把我的角弄断了……还说，还要……呜……还要把我卖掉”
辛亏章格非习惯了呦呦的语无伦次，捧着他的小脸一边亲吻他的眼睛一边说：“不哭了，再哭眼睛哭坏了。”
“别人说什么你都信？我不是已经跟你结婚了？还怎么娶别人？”
章格非拉住呦呦的手，把两人带着戒指的手指挨在一起给呦呦看：“看看这是什么？”
呦呦不说话，只顾掉眼泪。
“不许哭了，回答我的话，这是什么？”章格非虽然声音温柔，可是语气有点凶凶的，呦呦吃不准他是不是生气了，吓得憋住泪水，喏喏的回答：“婚戒……”
“信不信先生的话？”
“信……”
看到呦呦不怎么哭了，章格非才恢复温柔的口吻哄人：“那现在我们来整理一下呦呦刚刚说的话，今天家里来了个很凶的女人是么？”
“嗯。”
“那个人最开始说了什么？”
“说找章格非，还说我是下人不懂礼貌……”呦呦不服气，歪着头问章格非：“呦呦不乖么？不懂礼貌么？”
“呦呦最乖了，那个人有没有说自己是谁？”
“没有……”
“接着她做了什么？”
“她就把我的手办扔掉地上了，角都摔掉了，还不赔给我，还说不喜欢我的东西，不喜欢我的画，不喜欢我做的模型，反正我的东西都不喜欢……还说等她进门了做女主人，就把我卖出去……还骂我，说我卖笑卖身体……”
章格非的眉头又紧了紧，问出来最担心的话：“她有没有碰你，有没有打你？”
“有掐我的脸”呦呦委屈巴巴的扁起嘴，指了指还有些红的小脸蛋。
章格非手指有些颤抖，摸了摸呦呦的脸问：“还疼么？”
呦呦摇头：“不疼……我都忘了她掐我的感觉了，我当时好害怕啊……先生……”
章格非把小孩拦腰搂进怀里，摸着的头发问：“还有呢？”
“她让我给她倒水，我没有倒，她还把水泼在我裤子上……”呦呦下巴嗑在章格非的肩膀上，一说话脑袋一动一动的。
抱住章格非，呦呦又忍不住要掉眼泪：“后来她就又骂我，骂的可难听了，然后就走了……她说她过几天就会住进来，还说让我做好准备……”
“那是呦呦收拾的客厅么？”
“嗯，她走了以后，呦呦不想麻烦阿姨，把他扔的水杯和茶壶收拾好，又把水擦掉，才回屋脱了裤子……”呦呦委屈的不行。
“呦呦真乖……”章格非嘴上夸奖呦呦，其实心里已经翻了锅了，想到被羞辱一番的小孩还要穿着湿了的裤子擦地？章格非恨不得手撕了那个人。这可是自己宠都不知道怎么宠的人啊。
呦呦抱着章格非不起来，沉默了好一会才说：“先生，她说的是真的么？她说，我们都是男的，我们结婚是不合法的，是不算数的……”
章格非沉吟了一下，最后还是说：“嗯，国内同性婚姻还没有合法，所以我才会带呦呦去国外结婚……”
“呜，”呦呦听完果然不干了，又哭了起来：“那我这样算什么？我果然是被包养的……哇啊啊啊，你是不是要娶别人了……是不是要把我卖掉了……呜呜呜……”
“呦呦……我不会跟别人在一起的，也不会离开你……”章格非实在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哄，呦呦又哭的凶，根本听不进去自己说话。
“咳咳咳……呜……咳咳！”欺负自己的人说的话呦呦可能不太信，可是被章格非确认之后这件事就变得不一样了。
呦呦本来就不是很有安全感的人，他太依赖章格非了，也太依赖这一纸婚姻了。呦呦一直觉得他跟先生结婚了，先生就会一直跟他在一起。这是先生给他的承诺。
就像婚戒，先生说带上了就可以生生世世在一起，那他就不可以摘下来，仿佛摘下来这句誓言就不管用了。
呦呦就是这样，他还不太能处理好那些虚无缥缈的，抓不见碰不到的东西，他需要有什么东西来做象征，而现在，最信任的人告诉他，就连他们的婚姻都是不合法的，不被承认的。
那自己算什么呢？他还是先生的爱人么？还是先生可以宠一辈子的人么？自己还可以这样一直依赖他，一直跟他在一起么？
先生会不会将来遇见更好的人，又去跟别人结婚了呢？
呦呦感觉好像天都塌了……
“咳咳…呕…”呦呦情绪波动太大了，哭着哭着就开始咳嗽，紧接着是呕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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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竟然又开始日更了！我真是个小可爱～快夸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