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转瞬即逝,到了柯斐遥离开的日子,他定的下午的火车票,最后一餐由周成衍亲自掌厨,比来时那顿更丰盛。
周成衍手艺很好,尽管离别在即柯斐遥心情不佳,但他还是把自己给吃撑了,于是便去逗弄阿黄以便消食。他跟阿黄在院子里玩着捡飞盘的游戏,周成衍在屋里往他的行李箱里装特产。
周成衍刚把箱子拉链拉好,一起身就看见郝玉芬背着个手站在门框那里,“妈,有事吗?”他问。
郝玉芬这才把手拿到前面来,手里攥着一个红包,她往前递了递,说:“给小柯的压岁钱,你帮我给他吧。”
上了大学的年纪,其实很难再收到压岁钱了,更何况柯斐遥只是一个来做客的同学,不是什么亲戚家的小辈,郝玉芬这红包给的实在没什么道理。
周成衍若有所思地接过去,又听见郝玉芬说:“这孩子不错,不要亏待了人家。”
周成衍猛地睁大了眼睛,“妈,”他张着嘴,又要说点什么,郝玉芬却只是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周成衍低头看着手里的红包,心中有滚烫的热意涌了上来,涌到他的眼眶,让他眼前起了薄雾。他内心激动地走到院子里,二话不说把柯斐遥圈进怀里,柯斐遥被抱了个猝不及防,他紧张地透过窗户打量里屋,生怕郝玉芬看见他们俩这过分亲密的举动,只好拍着周成衍的后背小声问,“衍哥,怎么了?”
周成衍吸了吸鼻子,放开他,“没什么,有点舍不得你。”
说到这里柯斐遥也有点感伤,“这是咱俩谈恋爱以来将要分开最久的一次。”说完了他又自嘲地笑了一声,“也是够矫情的,人家常年异地恋的都没说什么,咱俩放个寒假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
“不矫情,不忍离别是人之常情,不应该有时间的限制,遥遥,跟你分开我一定会想你的。”
两个人从院子里黏糊到屋里,周成衍都没把那个红包拿出来,他想等柯斐遥上火车的时候再给他,让柯斐遥可以感受到喜悦,冲散一点离别的感伤。
门外响起车的引擎声,是张志华来接人了。周成衍提着行李箱和柯斐遥出门,和他一起坐进了后排,张志华在前面说圆圆那个丫头一回家就念叨你,有机会再来玩啊,柯斐遥应着好,然后再也无话。
一路沉默到了车站,周成衍下车把人送到检票口,现在只让乘客进站,他们只好在这里分别。
周成衍把揣了一路的红包拿出来,放到柯斐遥手里,“遥遥,我妈给你的,她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柯斐遥有点愣愣的,猛然间反应过来,“知道…我们的事了?”
周成衍点头,柯斐遥很激动的样子,“她…她怎么知道的,她同意了?”
周成衍握着他的手,“嗯,她说你很好,叫我不要亏待你。”
柯斐遥环住周成衍的脖子,“衍哥,我太高兴了,你怎么这么好,阿姨怎么这么好,你全家都很好。”
“你也是,你很好,全家都很好。”
…………
柯斐遥回家以后趟了两天尸,就被潘峻拉着四处疯玩,今天剧本杀,明天游乐场,后天电玩城,每去到一个地方,柯斐遥就拍照打卡发给周成衍,或者直接跟他开视频,潘峻忍无可忍翻着白眼说他恋爱脑,柯斐遥反驳道你个单身狗以后谈恋爱了说不定更夸张,潘峻不屑地哼了一声转身排队去买奶茶,结果迎面撞上个姑娘把人家刚买的奶茶碰掉了。
他一边捡一边道歉,一抬头盯着人姑娘的脸撒了癔症,姑娘一笑他的脸瞬间红得像发了40度的高烧,嘴里的道歉磕磕绊绊的到最后变成了句能加个微信吗,柯斐遥抱着胳膊在一边看好戏。直到人家姑娘走远了才呼了一下潘峻后脑勺喊他回神,“还花痴呢,人走远了。”
潘峻笑得像个憨憨,“她加我微信了,我的春天来了。”
从那以后潘峻不找柯斐遥出去玩了,柯斐遥乐得清闲,在家里接着躺尸,一躺就躺到了除夕那天。
除夕夜万家灯火,柯斐遥一家人在客厅里就着春晚的背景音包饺子,柯爸擀皮柯妈包,柯斐遥负责抢红包。
他混迹在大大小小的群里,一晚上疯狂收割600多,其中周成衍贡献了520。柯斐遥回敬了他521。
他刚发完周成衍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柯斐遥躲到房间里去接电话,听筒里传来此起彼伏的烟花爆竹声,把柯斐遥羡慕的不行,“我们这里禁止燃放烟花爆竹,衍哥,我也想放。”
“农村管的不严。遥遥,真想和你一起过年。”
于是柯斐遥畅想起了未来,他说:“衍哥,等我们毕业了赚钱了,就买个房子,过年的时候你把你妈,我把我爸妈接到咱家里去。”
周成衍说好。
这电话一打起来柯斐遥就不想挂了,索性带着蓝牙耳机和周成衍连起了麦,能听见对方的声音还不耽误做自己的事情,一直到他吃完年夜饭躺到床上,才发觉他们这通电话粥已经煲了3个多小时。柯斐遥耳朵发疼,脑袋发困,他钻进被窝里,迷迷糊糊地对电话那头的人说新年快乐,好想见你,晚安,然后便陷入了梦乡。
柯斐遥第二天是被闹钟的声音吵醒的,他们家大年初一没什么事,从大年初二才开始走亲戚,一直到走到初四。
柯斐遥打个哈欠把闹钟关了,打算再睡个回笼觉,他刚把眼睛闭上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他没看屏幕,眯着眼睛接通了。
“遥遥。”是周成衍的声音,微微喘息着。
“怎么了?”
“我在你家楼下。”
柯斐遥噌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他鞋子都没穿就跑到窗边往下看,单元楼前的花坛边果然站着一个人,他拉开窗户兴奋地喊:“衍哥。”
周成衍抬起头来,朝他招了招手,“下来吗?”
柯斐遥果断挂断电话,睡衣都没脱直接套了件羽绒服就飞奔下楼。
见喜欢的人是用跑的,柯斐遥这一刻切身体会。
他推开楼门,看见周成衍身长玉立地站在晨光里,美好的像一个幻梦,他的心上人,在新年第一天,赶来见他。
直到柯斐遥冲进周成衍怀里的那一刻,他才有了实感,他的衍哥真的来了,不是幻觉。
“你怎么来了?”
“你说想见我,我也想见你,遥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柯斐遥拉着周成衍的手上楼,一路喋喋不休的,怎么过来的,家里没事情吗,什么时候回去,周成衍一一答着,说赶了最早的火车,初一就在村里拜个年,回去也可以拜,晚上就要回去了。等电梯到了柯斐遥的家门口,周成衍才后知后觉自己两手空空就来了,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都没带礼物,还是不进去了。”
“没事,我爸妈一大早就出去了,我换个衣服带你出去玩。”
柯斐遥指纹解了锁,把周成衍拉进屋里,门一关上他就把周成衍按在了门板上,踮着脚吻他的嘴唇,周成衍摸着他的脖子回吻,舌头毫不留情地钻进去搅弄,把柯斐遥亲的睫毛乱颤。两个人一路跌跌撞撞地亲到卧室里,被压到床上的那一刻柯斐遥醒了神,他推了把周成衍,气喘吁吁地说:“衍哥,再继续下去咱俩不用出去玩了。”
周成衍这才起身离开,站在窗边透风降温,顺便等柯斐遥换衣服。等柯斐遥穿戴整齐,那会儿撩起来的火已经消得差不多了。柯斐遥走过去关好窗户,牵起周成衍的手,朝他浅浅一笑,“咱们出发!”
周成衍攥紧了他的手,柔声道:“嗯,出发。”
新的一年,新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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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到这里就结束了,还会有个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