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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暮斯番外

作者:是个废物 当前章节:5500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6:34

我想,我做错了很多事,伤害了他。

盛朝是个很开朗且健谈的人,我和他的相处是愉快的,除开第一次上床时不是很美好的回忆外,在最初的阶段,我们之间不谈爱好不谈人生只享受当下。

我带他去吃美食,那是他随口而出的话。

可我想见他想见他想见他。

疯狂地想见他。

于是那成为一个契机。

一切本应该很好的,明明都在往好的反向走。如果那天没有约他去图书馆,或者说,在他生日那天我去了。

他不会离开我,也不会默默地把我拉黑删掉。

一切都是我的自作自受,我对钟弥有好感,但他是我的朋友,从小到大的挚友,这类感情不应该存在。为了躲避我找上盛朝,因为钟弥我又伤害他。

我在图书馆遇见钟弥的确充满惊喜,他这个人不常到图书馆,没想到今天有缘能碰见。

我问:“今天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你都来图书馆自习?我都怕自己看错人了!”

“懂不懂说人话啊,图书馆不就是要大家来的吗,我来怎么了,有什么好惊讶的。”钟弥打量了我一下,笑得奸诈。

我立马惊觉起来:“你干嘛,笑得奸诈打什么不正的主意。”

钟弥微笑说道:“比起我你才更奇怪吧,打扮得人模狗样的是和谁约会呢,最近寝室聚餐不来果然外面是有人了,怎么不带过来让我们见一见。”

我想起盛朝坐在对面,一看,人已消失不见。

内心的强烈恐惧迫使我猛地站起身环顾四周,凳子拖过木质地板产生巨大的声响,钟弥被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我急道:“我有事,先走了。”

可我到了外面什么也没找到,我心里隐隐有不安,变化在产生,我不能视而不见,我压住不安,想起还有手机,慌忙地打电话给他。

他拒绝见我,我忍不住骂了一声“草”。

盛朝微信告诉我说他没关系,怎么会没关系,如果没关系他为什么会不留下一句话就离开。

事情已经产生,我们大家都希望以更为平缓的方式揭过,可是裂痕不会消失,它在慢慢的变大,直到让我跨不过去。

后来盛朝约我参加他的生日,我觉得是一种机会,我告诉他我会参加,我连要穿什么、送什么礼物都准备好,只等送出去的那一刻。

意外让人措手不及,我为了钟弥爽他的约,钟弥是个真正的病秧子,感冒发烧像是住在他身体一样,这次来得格外凶猛,我都快怀疑他昨天在水里泡了一夜,我咬着牙,心里慌乱极了。这边是肯定有人的,而我一直在纠结电话该不该打出,我不想打,打了……他会伤心吧。

退无可退时,我认命了,我闭上眼屏住呼吸,拨出去的那一刻连说话都似乎是艰难的举动。

我做错得太多,修改的机会都不曾有,我不敢提及前面几次的事情,像没事一样和他上床,盛朝手上新刻了个纹身,我不太懂纹身的意思,我只是一直在吻它。

直到在这个世界上我都找不到他、联系不到他时,我发现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如此之脆弱,仅靠着网络来联络,当没有它我不知道盛朝家住在哪,不知道他干什么,甚至于只能被迫的接受他的消失。

我疯了一样地找人,甚至威胁刚开始帮我联系的人。

对方一开始没有理我,觉得我是疯子,觉得我有病,劝我好聚好散,只不过是炮友而已别动真心。

他骂我有病我无所谓,后面的话我一句也听不得,就是是炮友,我也能让他变成对象,而惹恼病人的后果,我也要让他尝到。

我承认我是疯子,所以才靠着疯子一样的举动得到他的联系方式,我在盛朝面前有着伪装,伪装成一个好的年轻人,可靠、温柔,可这些通通都不是我,我偏执充满戾气、让他掉以轻心,最终狠狠地伤害他。

我说过我做错了很多事,我的人生大概是一错再错,要是我没那么年轻,处理问题的方式绝对会温和很多,最起码不以厉箭来伤他。

盛朝以为我是故意在玩他,在他有了稳定的生活时去破坏。

可、可他怎么能!他怎么能如此快的抛弃我!

那次谈完后我失魂落魄地回家,没想到等着我的居然是被关在家里,连番几次找盛朝的荒唐事被我哥知道,他见我回来就把房门给锁住,怎么也打不开。我别无他法,出不去只能以伤害自己的方式来引起他的一点同情心,然而我哥要是因为这点雕虫小技对我软下来,他就不是人人怕的阎王了。

所以我知道,这不过是我自己对自己的惩罚,我和自己说,要是能出去找盛朝,那盛朝只能属于我。

我每天在房间里都在想他,一想拿到手机我也联系不到他只能苦笑,他永远这么狠心,就像个兔子,一点风吹草动能跑得飞快,也不管后面是不是别人给他的惊喜。

我一度觉得自己会死在房间里,再想到我们最后一次的见面是如此不堪,我都不敢死去,我要和他解释啊。

有一天我的房门被准时地敲响。

我没理。

对方说:“以绝食来抗议,你怎么越活越回去。”

我颓废地靠在墙上,舔舔自己干涩的嘴唇,哑着嗓子说:“哥,我们好好谈谈,别关我,我得去找他。”

我哥把门打开,从外边露出了一点光,让我不自觉地眯起眼睛,自从把窗帘拉上后,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光了。

他身材高大威猛,眼神冰冷地看着我,手上托着个盘子——上面是被我拒绝不知多少次的饭菜。

他说:“暮斯,你真是长大后就越来越混,这么大个动静生怕爸妈不知道你在外和个男人混在一起?你怎么玩我不管,可我瞧着你也不像个玩玩而已。”

我点点头说:“嗯,我爱他。哥,放我出去吧,我还没和他说我爱他。”

我哥冷漠地摇了摇头,似乎是我对这个人的放弃:“你怎么长成这样了。”

“别这么说,”我艰难地弯起唇角,“我只是爱上了他,依旧是你的弟弟,放我出去吧。”

话如同炸弹把我哥气得飞起:“你知道你是我弟弟,我们暮家哪有像你这样的混蛋!人跑了几次明明是不想见你,你还穷追不舍想去找他?”

“哥,我做错了很多事,还没和他道歉呢。为了得到他就算死皮赖脸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我想,只要我没死,我就是爬也得爬过去找他。”

“那你就死了吧!”他把饭菜摔到地上,大步地走出房。

我笑了一下,为我哥。

他还是心疼他这个弟弟的,因为那扇门,他没有关。

我浑身没有力气,艰难地爬起来洗了个澡,把胡子刮干净,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打理好自己,准备体体面面地出门去见他。肚子依旧饿得不行,就打算在路上随便买点东西吃吃。

出门的路上畅通无阻,我回头看那座我住了十几年的房子,心里莫名的安定下来,因为我知道,以后会有我哥在我身后帮我,他从小到大都在我身后帮我善后,这次也是。

见到盛朝后我很难过,这次是我第一次体会到感情给人带来的浓重负面情绪,像是泡在海里被冰冷又无情的水挤压着最后一点空气。

面对钟弥时我含有的只不过是不能得到的微小执念,在面对更重要的对象时那点执念就完全消失不见,所以钟弥如此敏感的一个人却始终没发现我曾对他动过心。

盛朝说放就放手,他说他对我有感情,然而现实种种迹象的显示让我自己都想要怀疑,他曾经有过那么一刻、一秒的爱过我吗?

如果有,为什么他放弃得如此快。

不,他不是放弃,他连追求的举动都不曾出现,好像喜欢是他一个人的事,他喜欢的对象从不需要知道有个人喜欢过他。

我太懂感情,因为我爱上的人还没等我明白就逃了,可是我在心底隐隐认为,不该是这样。

他被伤得遍体鳞伤,我也是,我努力去找我们之间的平衡点,就比如在游戏厅,我玩完游戏终于取得一个好成绩,转身想和盛朝分享我的喜悦,我想告诉他我成功了,想说其实我可以慢慢学。

他消失了,就像每次消失那样,趁我不备默默离开独留我一人,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给夺住,生疼。它本来应该是一种脆弱而易碎的物品,却突然间被打造成钢铁一般坚硬,可是没有人会关心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就好像盛朝对我的关心一样,是漠不关心的。

我是它的主人,所以我们有着一样的宿命――被抛弃。

我讨厌姜九,他是个温和清隽的男人。我称之为男人,是因为在盛朝的心里他是男人,我还仅仅是个男孩。

姜九和我不同,他和盛朝没有糟糕的开始,反而在盛朝心中姜九有着特殊的地位,我第一次见他就有来自男人的警觉。

他们度过了一段愉快的时光,那段时光里我被我哥关在家中不吃不喝只想着他。

我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挫败感。

如果上天是要我历经苦难体会到爱情,它已经成功了。

我唯一不能接受的是我失去他。

为此,我能做世间上的人不能容忍的事。

我威胁盛朝,又威胁姜九。姜九和盛朝有着好的开始,但他整个人都是在迷雾里,因为他有很多秘密。

我约他见面,特意找了个阳光明媚的地方,坐在窗边晒着太阳,室内放着轻缓的音乐,一切都似梦幻,让人掉以轻心让人卸下心防,再给人以致命一击。

他的秘密集合在一张纸上,上面皆是他的不堪。

我想,我和姜九最大的不同是,爱上的我一定要得到,而他是可以做背后的男人。所以我做事坦荡,即使狠戾任性又无情也不怕被人拿着东西来要挟。他就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见不得光,活该被我威胁。

我说:“这张纸,如果不想让你师母看见,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他的手抖了抖,装作镇定的样子接过,然后看了一眼,飞快的撕掉,眼睛里一片冷意。

我笑了,接着又说:“放心,我还有很多。”

姜九捏着碎纸,像是恢复好了情绪,眼底一片平静:“就算这样,你也得不到他。”

他真的会找我死穴,我对盛朝的求而不得用在我身边人身上都会觉得荒唐,重点是盛朝对我避之不及,一想到接下来要面临更难的挑战,心里越加烦闷。

我挑起一个恶劣的笑:“起码他还在世上。”

盛朝总把我当孩子,此刻我就真的来当一当。

孩子是怎么样的?想要的都得,用着童真的话说最伤人的语言。

更何况,我和姜九本就站在对立面,我伤害他并不稀奇,他的出现就是在伤害我。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那天阳光正好,该处理的事情都已处理完,我坐在椅子上喝着咖啡看窗外走过的人,心里却压抑得喘不过气来。我在思考我和盛朝还有什么路可走,比起最开始他遇到的我,如今的我已成长太多,像是褪去急躁一下子沉稳了起来,骨子里却还是留下一点残余的横冲直撞。

我好像有点累了。

我自问自己的感情没有见不得光,处理得果断,而他却总爱逃。

他爱我吗?

我问我自己。

我不知道。

我又回答着说。

想了想我接着说道:可能不爱吧。

所以我和盛朝永远在做着你追我赶的游戏,这不是情趣,我们之中没有任何一个人觉得这是情趣。

因为不曾爱过,所以能放肆伤害。

盛朝以为自己逃到D市很隐秘,没有人知道。

不隐秘的。

他的朋友总去找他,飞的频率太高,我想不注意也难。我稍微关注一下他就能知道盛朝在哪,可我没有马上去找,他的离开让我暴怒,也让我有些力不从心,我想要思考一点东西,可能毫无意义的东西。

强取豪夺对盛朝是否有意义,还要再去勉强他为难他吗?说实话,我有点累,在盛朝的眼里,我可能对他追个不停像不知疲惫一样,但其实我很累,如果你试着对一个永远不会给你回应的人追逐,你会发现这其实是件特别疲惫的事,对方永远不会给你回应,你的一切都是在自我奉献。

放弃吗?我想到了盛朝离开我和另一个人生活在一起的画面,我觉得我不能接受,也做不到看着他和别人在一起生活,连想都不敢想。

――明明,我们是最合适的存在。

我坐在第一次遇见他的篮球场上,钟弥在我旁边递了一罐啤酒,我接过向他道了一声谢,单手打开易拉罐准备一口干。

钟弥吓了一跳:“嘿――,兄弟你怎么了。”

他在旁边絮絮叨叨,我觉得吵。

他又说:“失恋没什么,下个更好,啧啧,你这感情和连续剧一样的纠缠了几年,我都觉得快不认识你了,你还是那个日天日地和我一起混了这么多年的好兄弟暮斯吗?”

钟弥的玩笑我笑不起来。我和盛朝的事情寝室都知道,和他的纠缠应该有两三年,而他们对盛朝是只闻其名,不知其人。

我一下捏瘪易拉罐瓶,把它踩到地上,说“嗯”。

钟弥默默地叹口气又送了一瓶给我。

“暮斯啊,”他说,“我希望我的兄弟依旧是那个放肆张扬的他,而不是沉默寡言,像是受过种种伤。”

他“啧”了一声抓抓自己的头发:“文艺话我实在不行,我就搁这一句,这次恋爱不行,还有下一场啊!”

我手撑在地上,仰头看着树枝,树叶被风吹过一晃一晃地抖动着,然后和其他的树叶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没有了,只有他。”

那天钟弥陪着我喝了很多酒,笑话我是个痴情种。

醒来后我想。

他不爱我,一开始也不曾爱过我,这都没有关系。

我爱他就可以了。

所以我要去找他,告诉他,我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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