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朝那边也不怎么好,他记得个大致的道,几年没回来路全修了个便,不得不开导航跟着走,还十分堵车。
开一节堵一节,他寻思着也不是下班时间,怎么就这么堵。
他闲着无事和杨浩通了信。
杨浩回的是满屏高兴,看得他眼花,正打算回一条要他稳重点,杨浩电话打过来了。
“哥,我没和你说,这不……我以为你唬我吗。”
盛朝嗤笑:“我什么时候唬过你,你说说。”
“唉哟我这是真的没想到!”杨浩苦哈哈求情,“我和你说哥你别生气。”
盛朝嘴角含笑,放松地往后靠,指尖点了点:“你要说什么,还拐了几百道弯呢,是不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杨浩试探道:“我要说了哥你不准生气?”
前后的车辆不停按着喇叭,即使坐在车内也能清楚地听到,盛朝通过镜子看到后方堵着的车,已经排起了长龙。
随便回了一句。
“你说呗,我还能这么着你不成?”
杨浩尴尬的笑声从手机传来,跨越了空间显得有些失真。
“哥,姜九在这呢。”他压低了声音,“我是真没想到你会回来,这几年了你连奶奶坟都没上,我以为这次你也不回来。前几天姜九过来说想见你,我打算赶他走的和他说了你不回来,结果他不走,我妈以为他是我朋友又说喜庆的日子别赶人走,这不……”
盛朝和姜九当初有过这么一段,还得多亏杨浩,要不是杨浩介绍也不会发生这么曲折的事。
盛朝听完了不说一字,沉默沉默着,后方喇叭的响声猛地回神,他也不清楚能说什么好。
“啊,这样啊。”
杨浩还在求情:“哥,你别生气,我现在就赶他走。”
大概是怕盛朝听有姜九在就不来,杨浩立马做出选择,这选择对他来说并不难,毕竟他和姜九认真说起来无亲无故,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
盛朝没放在心上:“你别,哪有这样的,人家好端端来就被主人赶走?”
“这不是怕你见着他尴尬不是。”
“总得要见的,得了,人家好心来参加你婚礼别不懂事。”
杨浩嘀咕道:“我也没让他来参加我婚礼啊。”
盛朝挑挑眉:“说什么呢。”
“诶诶,事我可是都和你说了,你不介意就成。”杨浩刚说完话,盛朝听到他姨在大声喊着杨浩的名字,又听到杨浩不耐烦地回,“马上,别急啊!就差这几分钟啊!”
盛朝道:“看来你那还有事,你先去解决事去,我挂了。”
也不等杨浩的反应,说挂就挂。
他思绪飘得有些远,其实单说起来即使姜九坚持了也不一定会有结果,何况他们在一起才多久,凭什么要姜九冒着放弃一切的风险为了他坚持。
盛朝懂,也担不起,要真做了还怕。
只是一个没有犹豫地放弃还是存了一点小小的疙瘩,也没多大,不过是再见姜九的时候突然冒出。
至于姜九以前发生的那些事,要细说起来便是伦理道德,他管不着。姜九和自己的老师在一起是他的选择,如果说姜九错了,盛朝一个做外人的凭什么指责他。
主要是尴尬,经历了不少糟心事,最落魄难堪的一面被他看到,只要一见到他,似乎就能回忆起当初的绝境。
被所有人抛弃。
暮斯的确厉害,只要他见到前情人都能回忆起当初的窘迫,把他再次逼得无路可退。
盛朝晚上才到,累了一路好不容易能休息一下,明天还得开车。
他也是到了杨浩的家才依稀想起姜九也在,又联想起暮斯,拍了拍脑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果不其然微信发现不少消息。
盛朝靠在车窗前,乡下的晚上格外安静,人家早早关了灯,但或许是有喜事,杨浩家还能传出洗麻将的声音,回到熟悉的地方,心也静也不少,打了个电话给暮斯。
等了会儿,没接通,他寻思是暮斯正在忙,也没时间搭理他。
姜九没睡,也许是一直在等着他。
姜九:“好久不见。”
盛朝颔首:“好久不见。”
盛朝的疲惫在见到姜九时一扫而空。
姜九说:“我知道你会来,他来了吗?”
盛朝摇摇头:“我没让他来。”
姜九嘴角上扬,微微笑了下:“那就好,你和他在一起……”
盛朝伸了个懒腰,歪歪头:“我们别杵在门口,有什么事,进去说。”
被打断了话姜九只能闷闷地说句哦,他大概知道盛朝的意思,不希望聊到暮斯这个名字,可他就是为了暮斯而来。他跟在盛朝后面,低着头也没看路,心绪飘得飞远,像个小跟班。盛朝一个猛停,他撞到盛朝的背上,没有捂住头,只是呆呆地抬起头,呆呆地看着他。
盛朝转过身,才感受到一些熟悉。
盛朝想起那些和他的时光,长篇大论吞了回去:“以后走路记得看路。“
几个字一句话,是他最后的所有。
不逾距、保持距离。
姜九嗯了声:“和他在一起幸福吗。”
“还行吧,”盛朝说,“反正大家离不开,互相折磨也是生活不是吗?”
“哪能这样。”
“大家都这样。”
“可你不应该成为这样的人。”
盛朝轻声道:“有什么不应该的,我一直都是。”
至始至终,从爱上不该爱的人那刻开始,姜九难道不也是?
姜九不甘心:“盛朝!”
盛朝低头看他:“怎么了。”
“……对不起,”姜九的气势陡然弱了下去,撇过头说,“我是向你道歉的,无论怎么样,我始终欠你一句。”
“哦,”盛朝面无表情,“无所谓,事情都过去了。”
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如此,他想得到什么,就不断在失去什么,久而久之也就释然,再说这些事姜九没必要道歉,当初他不需要,现在也是。
姜九:“你倒是像变了一个人。”
“人总得要变的。今天杨浩大婚,我们还是别聊那些扫兴的事,再说过去的事再谈,也没意义。”
盛朝不想和姜九纠结过往,他好不容易忘了,不想要另一个人时刻提醒他。
电话正巧打来,是暮斯。
盛朝举起手,对姜九示意停,往前走了几步接电话。
暮斯的声音有些闷,透着电话都能听出他的疲惫。
“朝哥,到了?”
“到了,开车没看手机,你发的消息也没注意。”
暮斯嗓音喑哑,笑道:“不用和我解释,我知道的。这么晚才到你记得早点休息,明天有什么活动?”
“接亲吧,”盛朝说,“还得待几天。”
他本想说姜九也在,最后话到嘴边说不出,还是别徒增糟心。
也不知道姜九是不是故意的,他走到盛朝的身边,故意问:“是暮斯?”
手机太好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暮斯听到了姜九的声音。暮斯对姜九不是很熟悉,但他对这个人坏存在心里最恶毒的地方,要不是他要盛朝走,也不至于使暮斯清楚知道盛朝是有多恨他。
暮斯惊得差点破音,怒喝道:“姜九?!”
盛朝把手机拿得远了点,微微闭起眼睛:“他在我旁边。”
当盛朝的视线转过来,姜九故意对着盛朝狡黠一笑,无辜地眨眨眼。
暮斯:“我等会过来!他怎么在!”
盛朝累得没心情打理姜九,说:“你别过来,疲劳驾驶不好。我也是出发才知道他在,不是故意瞒你。”
暮斯一直说着不行,苦苦哀求:“朝哥,我听道他名字心里就慌,何况他就在你身边。”
盛朝还是说:“没事,我过几天就回去。”
“还得过几天?”暮斯咬着牙说,“一想到你现在和他呆在一起,我现在恨不得马上出现在你身边,朝哥别拒绝我,我等会儿就来。”
他根本不想听盛朝拒绝的话,迫不及待地想挂下电话。
盛朝依旧沉稳,说出的话直戳人心:“暮斯,够了。给我些自由,你逼得我太紧了。“
暮斯那边沉默很久,盛朝一直等着。
最后他说——
“唯独这件事,不可以。“
暮斯说到就到,他虽然心急如焚,却也清楚以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到了也是给盛朝添麻烦,怕路上出车祸,特意叫来了司机。他不想要盛朝担心,虽然自己也说不清盛朝到底是担心,还是因为怕他过来添麻烦,阻止他和姜九两情相悦?
无论怎么说,这个恶人,他当定了。
就算盛朝不愿意,他也要来。
他心里是怕的,虽然他和盛朝在一起,但一直以来都是他推着盛朝走,可最后他也快推不动,他以前觉得感情就算只有他一个人也能坚持下来,事情转来转去又回到原点,原来他也会累。
高速上如盛朝所说的确很堵,趁着在车山的一点时间休息了一会,脑子里像有万千声音嗡嗡嗡吵得人疼,睡不着,精神又疲惫,好事坏事都在一起,盛朝好不容易想回来,暮斯都差点以为他要原谅自己了。
不是啊。
他回来是和姜九见面吗?
这么多年都不回来看一眼,第一次回来就见到姜九。
是为了姜九吗?
暮斯知道,自己现在就像个怨妇一样,可他没有办法,这么巧的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世界上有各种巧合,难道暮斯和姜九真的是有缘分,他克制不去多想,又忍不住多想。
栽得彻彻底底,在感情里输得彻彻底底,也累了。
得知他要来,盛朝一夜没睡。
他轻轻问道:“你是故意的?”
姜九和他并排坐着,对面是电视,深夜不少人都入睡,但电视依旧开启,旁边还有人最后一桌围着依旧在打麻将,缓慢出牌的动作,碰撞产生的清脆声,他们在极其世俗的环境下聊重要的事。
也是世俗之事。
姜九点点头:“是呀,给你添麻烦了。”
姜九真是个特殊的人,他告诉你,给你添麻烦,心里即使藏着有一股子气,对他的连却发泄不出来。
他温温柔柔的样子是最好的武器。
盛朝理了理衣领,说:“算了。”
好的坏的他都得接受,这事要说起来,姜九一直都他两的雷区,彼此心里在乎得不得,搁在心里都不肯说出口。
外面很吵,房内也时不时传来声音,但盛朝意外心静。
“我给你找个床你去休息。”
“不用,”姜九摇摇头,笑道,“我们好久没见,聊聊吧,不聊他,聊你自己。”
“其实也没什么好聊的,无法是工作……”盛朝想了想答道。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在等着暮斯过来。
两个人有完全不同的想法,一个不希望他过来,一个希望他过来。
好像他真的来了,就能幼稚表示,赢的人还是他。可大家都是大人,输赢并不重要,小孩子才在乎得失,暮斯是姜九像两个没长大的孩子。
夹在他们中间的盛朝很累。
盛朝总是在想,其实感情要说起来没多重要,不然他为什么总是在逃,逃都要逃习惯,转念一想,感情又似乎很重要,因为逃,都要毁掉他原本的生活。
可不对,很多时候其实是身不由己。
暮斯少年时是个作天作地的人,在留存的照片中他总是微微抬起下巴,喜欢俯视别人,一副别人爱答不理的模样,他爱和朋友混来混去做点出格的事情,也爱打架,挥起他肆意的拳头,管别人怎么想。
骨子里带着不羁,性格从不服从管教。
他见到姜九的第一眼,紧握成拳,对准他的脸狠狠一击,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
他和记忆中没什么差别,抬起他高傲的下巴,眼睛半眯起,露出一个恶劣的笑:“朝哥,和我回去。”
暮斯这样的人注定会被打击。
盛朝冷着脸,敛眸:“你想破坏婚礼?”
在盛朝的心里天大地大都没有他兄弟的婚礼重要,谁敢杨浩的婚礼出点差错,他一定要给对方一个终身都难忘的教训。
无论是姜九还是暮斯,都一样。
在他的心里或许没有差。
暮斯高高在上的表情一下裂开,像个斗输了的人茫然望着盛朝,在他看来盛朝做出一个表态,他站在了姜九那一边,为了姜九抛弃他。
面子是如此重要,他以闯入者的姿态告诉所有人,他是赢家,但大家都在看戏,没人把他认真看待。
暮斯累了,在盛朝面前,难得展现脆弱:“路上很堵,我很害怕。”
盛朝说:“你可以不来。”
有时候人的话是如此像刀,明明不是利剑,却狠狠穿透他的心。
姜九在一旁挑衅地笑着,他脸上挂着彩,看起来很滑稽,可更滑稽的是暮斯。
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在多少年前就断开得分明,但暮斯还在计较,姜九心怀怨恨,看着他们之间斗觉得乐趣,放下的只有盛朝。
暮斯坚持地说:“和我回去。”
盛朝却说:“我等了你一夜。”
——你在害怕的一夜,我一直等着你。
这是他能说出口的所有,他其实一直有一种中国人最朴实的心理,不希望别人看戏,喜欢私底下处理,就连话语,都爱说最隐秘的。
不去管人听不听得懂,也不管对方接不接受。
他在变相像暮斯求和。
但即使如此,他们还是无法和解。
“我依旧害怕。”暮斯问,“和我回去好吗?”
“你觉得可能吗?”盛朝觉得好笑,“杨浩的婚礼,我能不在?”
像暮斯的一样,盛朝的年少同样肆意,但他最重要的人除了家人,便是杨浩。
比起弟弟和兄弟,杨浩在他看来都是依靠。
他们之间是比亲情和友情更复杂的感情。
暮斯仿佛要哭出来,好在,在最后一秒,他也没有低下自己的头颅,他固执地问:“你真的不走?”
“不走。”
“……那我走了。”
“好。”
“我真的走了。”
“走吧。”
暮斯说:“……我放你自由,朝哥。”
他在车上没有休息,冲动下脱口而出的话其实是他内心的真话,本来想要收回,可看着盛朝呆愣不过一秒又露出讥笑的脸,突然放弃了。
放他真正自由好了。
他准备说点场面话,比如说祝他幸福,可想了想,离开才能给他祝福,多年以来他都没有打动盛朝,可他总以为自己坚持就会有结果,但结果和他想地一点都不一样。
他的愤怒、担忧,在盛朝看来都是可笑的,连他的感情也是。
他整个人的人生都是讽刺。
“朝哥,”暮斯说,“再见。”
杨浩的婚礼顺利进行,两个捣乱的人走了,只剩下他,婚礼过去一段时间,有些恍然隔世。
盛朝睡醒了以后就开始盯着天花板。
他又回到了自己住了几年的地方,上一次离开时就是这样走的匆忙像是被追赶,走得落魄回来也是如此,到了后也依旧没有变化,被布给遮上的家具都被他掀开,抖落下来一层层的灰,都落在了他的身上,他感觉自己好久没有回来过了,于是面前的一切都不记得。
到底是什么时候走的,为什么又回来了。
面前的种种都让他模糊,什么时候事情又变成了这样,当他已经习惯了一件事情后,又告诉他算了。
——因为暮斯抛弃了他。
说是抛弃也不恰当,不过是玩腻了后终于放弃了他。
他早就应该想到的,同样也应该习惯的,因为他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
盛朝翻了个身,眼睛一闭。
身边没有人和他同床共枕,只有他一个人霸占着,此后的生活也不会有人打搅。
彻彻底底的,一个人了。
第二天盛朝去找了工作,既然暮斯说放他离开,那么他做什么都不会再见到他。
当他的世界被他弄得翻天覆地后,肇事者却若无其事的离开了,这有点可笑。
暮斯离去前,说:“我爱你。”
盛朝想问既然如此那为何会放他离开。
可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他也说不出口这种话,像是在告诉暮斯,他的心里有他。
他也累,对于暮斯出奇意料的分手,说不上高兴还是不高兴。
应该是不高兴的,应该是不愿的,这些年来虽然暮斯不过偶尔来,但的确不同,说不出哪里不同,更多是不愿意说。
他打算在这座打拼多年又逃离的城市里重新开始,隔着他不远处有暮斯,却变得无所谓。即使在同一座城市又如何,他们是不同身份的两种人,若不是一方刻意闯入另一方的生活,这些年来他们注定不会有任何的交集。
同一座城市,同一片天空,有他。
是悲伤人的自我慰藉。
盛朝不需要。
盛朝最近的生活有点怪。
姜九后来特意来道歉,他们沉默几秒面面相觑,互相笑了,于是开始喝酒抽烟吃夜宵聊天,熬了一夜说开了后姜九便经常来找他,带着股破镜重圆的架势。
盛朝直接问:“你要和我过?”
姜九正喝着酒,听到也不吃惊,他淡淡一笑,问:“行吗?”
盛朝摇摇头:“我还没恋爱想法。”
到底是没恋爱想法,还是他不是那个恋爱对象。姜九门清,他也不纠结。
姜九对着暮斯干了一杯,说:“那有了和我说。”
盛朝问:“有对象和你说,还是有想法和你说?”
姜九说:“当然是有想法啦,有对象还是别说了,你看看我从分手开始就在你身边,还被人捷足先登,知道了我得怄死。”
再说要谁能和盛朝有恋爱的可能,那只能是暮斯了。
重新对盛朝来说太难,难到几乎不可能。
上次姜九来盛朝家,看到了盛朝他落魄狼狈的一面,这一面他们相互见其实也不少,尴尬和落魄都有所见,只是在他和暮斯分手后再见,姜九才终于明白,原来在他的心中,是有盛朝位置的。
不说不代表没有。
盛朝习惯沉默。
盛朝笑道:“那不成,我有了一定得和你说说。”
怪不是由于姜九来道歉,是隔壁房又开始出租住人。
盛朝心慌。
上次这么大动荡还得回溯起暮斯来的时候。
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大可能是他,这么些年了人难到没有长进?于是想罢又抛之脑后不再回忆。
回到家后以前的朋友又渐渐再有了联系,活络一下他以前的人际关系。家里每天都不缺人,好处是不再感到寂寞,坏处是真真切切是颓废了几天毫无办法。
于是又隔了一段时间,盛朝准备休息了,闭门谢客,开始想想他这个年纪还能干点什么事出来。
年纪越大,给他的机会越少,他的履历不错,但颓废了几年所有事情都不上手,找工作也难,可创业找不出个门道,只能听听以前的朋友说这好那好,但到底哪里是机会,他却抓不住。
早过了那个敏感时期。
近段时间姜九话里话外都邀请他去自己那住。
盛朝寻思着也不用,自己家不错。
姜九说:“我看对门的人有点眼熟,到我家住几天不错,就当放松了。”
盛朝大笑:“我家这边还能有你眼熟的人呢。”
姜九一脸严肃:“我没和你开玩笑。”
盛朝想抽根烟,又记起姜九不喜欢,多年过去,他的记忆早已模糊,是他不喜欢?还是他认为不喜欢?
盛朝把烟按回盒子里,说:“说吧,对门是谁。”
“我好像看见慕斯了,”姜九舔舔嘴唇,“就在你对门。”
盛朝脑子一蒙。
即使分手后也没删微信,盛朝对暮斯说我来找你。
在若无其事送走姜九后他敲上来对门的门,敲了几遍都没有开。
盛朝在外,轻轻地说:“暮斯,开门。”
暮斯抖着手,开了门。
暮斯说:“对不起。”
盛朝笑了下:“不是说放我离开吗。”
语气不是质问,平平淡淡不含任何意义的一句话。
他最近总觉得自己看到了暮斯的身影,但那些都不过是匆匆的一瞥,让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因为心里在乎着暮斯的错觉。
心中升起一阵失落,原来这一切都是暮斯故意的。
暮斯觉得自己说不出话,他试过了,可惜还是失败了。
在放开盛朝的那段日子里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说怎么度过的,他实在是太想他了。以前即使看不到盛朝也能知道他在哪,现在彻底地失去他的消息,绝望都让他以为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剩下的不过是一副皮囊而已。
他对于盛朝有绝对的掌控,总希望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在自己手心里。
于是悄悄又把房子联系上。
最近他总能看见盛朝家出了很多陌生人,又看着姜九从他家里进进出出。差点忍不住把人扛回去。
就这样吧,把他困在自己能看到的地方,挺好的。
可是不行,不行的啊。
盛朝现在的模样,才像活着。
暮斯哽着说:“对不起。”
“你还会说别的话吗。”盛朝问。
他歪了歪头倒是一阵放松。
可能他在自己的潜意识里总是认为自己逃不过暮斯,所以对此一点也不意外,有的是“果然如此”。
他还是会来。
暮斯红着眼一句话都不说,站在对对面,一直愣着。
盛朝又说:“算了……我”
“别赶我走,”他不敢直视着盛朝,想牵住他的手不让他逃又不敢,“求求你了,朝哥,我知道我很讨厌,别赶我走,我就远远看着你就成。真的,我改了,我真的改了。”
说放开的是他,现在不愿放开的依旧是他。
“我不赶你走,”盛朝顿了顿,“我是说,有空来我家坐坐吧。”
一瞬间的欣喜像是要压垮暮斯。
盛朝这段时间也终于是明白了,既然两人都没法放开,那就再试一试呗,反正试一试只是浪费时间,再多的感情他都消耗得起。
也只有暮斯,才能让他一而再再而三给他机会。
他毕竟,是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