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我喊老板给我上一碗粉,又看了看他。
他安静地坐在凳子上,垂着头看不见神情,很可怜又很落寞,我心突然抽疼了一下。
即使知道没结果,可这该死的不受克制。
没出息,我骂自己。
我一手把杯子举起,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放到桌上,再抬手用手背抹了一下唇,问他:“你要吃什么吗。”
暮斯摇了摇头:“不用。”
磨磨唧唧,烦人。
这时老板把面上到桌上,打断了我想说的话。
我看面前摆着的面,觉得先填饱自己的肚子最重要,也没再理他。
吃了几口后,暮斯的视线一直紧盯着我,太炽热了,吃得我浑身不自在。我不是个圣人,面对他这番举动不能无动于衷,也没被人一直看着吃饭的习惯。
我把筷子一搁,沉下脸,不耐烦地说:“你盯着我干嘛。”
“怕你跑了。”
他的声音很好听,去掉了沙哑后恢复正常圆润带点透彻干净的感觉,可说出的话让我一下哽住,又默默地拿起筷子继续吃。
想看就看吧,我还能阻止不成。
“盛朝,你还没回我。”
回你什么?我脑子一下没转过来,抬起头迷茫地看他。
“你忘了吗?”
他似乎很不高兴,脸有些阴沉又有些苍白,和平时大有径庭。说实话,我有些怕现在的他,总带种小心翼翼,怕什么时候戳到他的燃点,让他一下子爆起来。
又想,我小心翼翼干嘛,他是什么人,值得我小心翼翼?于是挺了挺胸给自己撑气场。
我这人别的优点没有,坦率是其一,便果断承认了。
“我忘了。”
“那我帮你记起来吧。”
暮斯站起身,一只手撑着桌子,脸一下子凑到我面前,我反射性地后仰,他的另一只手扣住我的后脑勺,无顾我的意愿吻住我的嘴唇。
他的吻带着一种冰凉,我不知道是由于温度还是什么,他的舌尖温柔地舔我的唇,打开我的口腔深入,半晌我反应过来,牙尖狠狠地咬了下去,铁锈的味道一下子在口中蔓延,他的吻越加疯狂,又仿佛在倾述他的委屈痛苦。
太复杂了。
我推了推他,反而轻而易举地推动他离开。
他俯视着我,我仰头看他,他说:“盛朝,我不要和你当炮友,我要你。”
搞什么,听到他的话,我只觉得可笑,我也笑了出来。
我冷笑一声,把钱放到桌上转身就走,他跟了上来,手放到我的肩上掰过我的身体,使我面向他。
“盛朝,回答我。”
回什么,这明明是不可能的事。
“不可能。”
“不可能什么?”
“谈感情,谈我。”
“我只想要你。”
“那算了。”
他捏住我肩的手越发用力,疼痛让我意识更加清醒,我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他脸上有深深的痛苦。
我看得出,他很疼。那又怎么样,不关我事。
暮斯艰难地继续问:“那其他关系呢?”
我握住他放在我肩上的手腕,稍稍用力把它从我的肩上挪了下来。
“没有。”
暮斯听了我的话,小声说:“朋友都不能吗?不做炮友,只做朋友。”从朋友开始做起。
我笑了。
“没有,没有其他关系,你自己选。”
“……你没给我选择的机会。”
“随便你怎么认为。”
我准备离开这里,手腕却突然被拉住。我侧身静静看向他,他紧紧地盯着我,明明是疲惫的模样,眼睛却格外有神。
“我送你回家。”
“你知道的,不要我送,我也总有办法知道你的住址。”
“加我微信,电话也拉出黑名单。”
他有种奇怪的自信,这种自信让我很不舒服。
当暮斯的话一出来。
草,有病吧这个人。
我眼神狠戾地盯着他,他不在乎地平静回视我。
我们双方调换了位置。
他无所顾忌,横冲直撞,要绝对拥有。
“有病。”
我甩开他的手离开,他这番举动算是彻底点炸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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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隔壁装修乒乒乓乓,特吵。我不知道我的新邻居是谁,也不关我事。只知道,瘫在沙发上听着这有节奏的声音,吵得人先是烦,烦过了后就像上了一堂佛堂的课,心静如水。
随便吧,不挣扎了,你继续吵,我安静听。
这几天对暮斯的态度是冷处理,他发十几句,我回一句。
试过不回,电话夺命call甚至到工作的地方展示成我对象的身份他都做过。
一回想那个场景就头疼。
妈的,真的一神经病。
他就像个要不到糖的孩子,以无理取闹的方式夺到那颗糖也不吃,只是紧紧攥在手里不放。可他不知道炽热的温度只会让糖融化,最后消失。
我不想消失,所以我不要变成糖。
离这神经病远点,明确关系,不和他纠缠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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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今天的天气特别好,难得休息时间没有在家耗着,静坐在公园里的长椅上和一群老大爷晒太阳,他们在放歌遛弯。
啊,这样的日子真好,我向后靠去,双手搭在椅子上成一条直线,头微微仰起看着面前湛蓝色一片的的天空。事业处在上升期,生活圆满。可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让我对生活逐渐失去兴趣,不想让自己有出息,有出息又怎么样,谁看?不想谈恋爱……这个不一定,谈恋爱还是会,过段时间再说。
公园放的音乐的节奏被我的手机铃声打乱,拿出手机看了看联系人,是余业。余业是我的合伙人,一边来说我休假他都不会打扰,怕有什么意外接起放到耳朵旁。
“盛朝,你来公司一下。”
“怎么了?”
“你对象来公司了。”
“我有没有对象你不清楚?别给我开玩笑了。”听到直感诧异,笑着和他说道。
“……我也知道你没对象,不过有个人一直说找你,说是你对象。”
“噢,他的名字叫暮斯。”
暮斯?暮斯、暮斯,这个人为什么总是阴魂不散,我眼神冰冷,即使在热闹的环境里也觉得遍体身寒,低声开口:“……别说了,你先等等我,我马上来。”
“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怎么有人用这种方式搞你,现在全公司都知道你有个帅气的男朋友了。”
“男朋友?可不敢当,他就是个神经病。”
他真的掌控我的一切,我以为他再怎么有通天的本事,圈子不同他也不会查到。
他现在知道了的公司,接下来呢?知道我的住址?知道我的人际关系?他这么做又有什么意义,不过是让我更想逃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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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赶到公司的时候暮斯坐在沙发上默默的喝着茶,看到我来他眼睛一亮,起身大步地走到我身边。
“你来了。”
我没搭理他,对余业点了点头,说:“我把他带走了。”
他紧紧跟在我身边,沉默着。
我不想见到他,只觉得他烦人,他在耗尽我对他的最后一点感情。
“盛朝,别走。”他的声音有点哑,带着浓重的鼻音,似乎是感冒了。
“你……”
“别走,和我聊聊。”
“你生病了吗?”
他怔住,过了会儿又露出一个温柔的笑:“你在担心我吗?”
担心你?可不能让他给误会。
“……我是想说,你生病了就好好休息,这么糟蹋自己干嘛?”
“可是你不回我的消息。”他的声音闷闷的,表情一下子失落下来。
“我不想回。”
“那你怎么样才想回。”
“怎么都不会想回,我走了,你也别再来,再见。”我对他摆了摆手,准备离开回家。
他在我身后看我离开,平静地说:“盛朝,你知道的,你躲不开我,为什么不试着接受一下我?就因为我没参加你的生日吗。”
我真的想大笑,你看,这件事在他面前多小,显得我如此的小题大做。
可他不知道的是,感情有时候是痴心妄想,也不说什么先来后到,就是单纯的比不上。
比不上人家多年的情分,也比不上他在你心里的位置。
那时候的我看起来多可怜又多可笑,想要争取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都这样说了,不承认都显得我灵顽不顾。
“对,就是这样,所以你别来打扰我了。”
“盛朝。”他大声叫道,苍白的脸色显得他有些可怜,“和我说一句实话有这么难吗?”
“不难,可我不想对你说。”
我们双方都僵持不下。
不理解我为什么还在这里和他扯。
甚至不明白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冲上前紧紧地抱住我:“无论怎么样,我不会放弃的,你不是说当炮友吗?好,我同意。”
“我约你的时候,你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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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他说约就约?给他机会不珍惜,没有了反倒缠着不放。
真是笑话。
我抬起手回抱住他,黝黑的眸子冷凝着,下巴搁在人肩上,说。
“暮斯,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我现在既不想约炮也不想看到你。”
“离我远点,越远越好。”
“你要知道,在这座城市我逃不了你,我还不能换个城市生活吗?”
这个人简直是烦人精,烦他,很烦很烦很烦。
把手握成拳不留余力向他腹部重重一击,感觉环抱住自己身体的力突然消失,眉梢稍挑朝他露出一个嚣张的笑。
“所以,别惹我,惹火了大不了换个地方继续生活。”
他闷哼一声向后退,微微地弯下腰捂住肚子:“盛朝,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你明明心里有我。”
所以呢?这世界上求而不得的东西太多了,这仅仅是其中一例。
我们不过是不需要在一起。
我要坦白,因为害怕,怕自己一时心软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为了让大家最后都好看一点,回忆起过往不是不堪回首,这样的结局是最好的;也因为没有信任,不信任的感情现在就能看得到最后。
双方摊开说才能打破希翼,我想要的不仅是短暂的欢愉,天长地久看起来可笑,但未必不可能。但其中的未必,不包括你。
你是决不可能。
然而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他。
“可我不管,不管你怎么想也不管你怎么逃,现在的关系是我最后的退让。”暮斯捂住嘴咳了几下,望着我的眼睛里执拗冷意和点点笑意在一起,“当与不当你都没有选着的,盛朝。”
我毛骨悚然。
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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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最后的结局还是不欢而散,但他骚扰不断。
真的真的怕了他,温文尔雅知分寸晓距离都是假象,这个人根本就是个魔鬼,不能沟通,如此有恃无恐。
是真的不怕,还是有十足的把握。
无论是什么,我都怕了。
他看不懂我为什么这么矫情,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执着。
矫情。对,就认为是矫情好了。
我躺在床上睡不着,坐起身子颓然地垂头,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我怎么这么能耐,招惹了一个疯子来。
唉声叹气不能解决问题,不过会让我心里舒服一些。
算了算了,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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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暮斯站在我家门口,他戴着黑色口罩遮了大半的脸,上次的黑色边的圆框眼镜挂在鼻梁上,镜片上透着窗外的光照到他的眼睛里面,色彩斑斓,看不清具体的神情,只觉得漂亮。
他手上提着一个袋子在我面前举了举,偏过头狠狠地咳了几声,声音哑哑地开口:“你想吃的。”
我:?
我:……
……忘了,他加了微信这件事,有些愧疚,有些尴尬,有些无措。
“谢谢,但我不用。”我摇了摇头,默默地退了一小步转过头盯着窗外狠下心接着道,“你也不用这么做,很抱歉你送过来。”
抱歉你的心意被随意浪费,也谢谢你把话记在心上。
但是我不需要,很抱歉。
“接受一下都不可以吗。”他带着浓浓的哀求,眼中的神采顿时暗淡下来,“这东西不重要的。”
“我不能要,暮斯,你的任何东西我都不能要。”
“回去吧。”
握住门把砰的一声把门一关,撑着桌子大喘气,耳朵耳鸣一般刺耳的东西一直在叫,静也静不下来。我看不得他这么卑微,他该是高高在上的,卑微的应该是我。也见不得他如此虚弱,尤其知道把他弄成这样的,是我。
我不配。
愧疚感就像蔓藤一样缠绕在心里,慢慢的长了刺,割伤自己。
“砰砰砰”
我知道是他,他还在门外,他本就不大的声音隔着门更是小。
“我把东西放门口,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收下吧,我走了。”
“盛朝……别为难自己,也请你别拒绝我,顺其自然好吗?”
不好。我心里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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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意识告诉我这不是真实,身体却不由得我控制。
我是个旁观者又是个经历者,透过他的眼睛经历这一切。
他盘着腿坐地上,一个人在房间里看电视。电视的内容很无聊,情情爱爱不过挺甜的……他看得津津有味,我看得也上头。
唉,太无聊,消磨点时间也是好的。
窗户外都是树,阳光投过树枝缝隙成为点点斑驳,灰尘在范围里都清晰可见,光圈把这些细小的因子包围起来,他抬头静静注视外面一片绿色的风景,是夏天啊。
“盛朝――”
带点稚嫩的声音隔着大老远就开始喊,他偏过头看从楼梯上上来的一群人,我只能跟着他看。
一瞧,带头的怎么有点眼熟?
这不是杨浩吗,他还有这么嫩的时候呢?那脸又肉又白净,眼睛干干净净的仿佛有光,和现在完全判若两人。
杨浩哒哒哒的跑过来,嘴里还喘着气,边喘边说:“你别生气了呀,我们知道错了。”马上冲后面那群小崽子问了句:“你们知道错了吗!”
小崽子们都站得拘谨,你推一下我,我推一下你。
干嘛呢这是。
最终中间那小子鼓起勇气上前一步飞快的说:“盛朝我们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了。”
对孩子生什么气,正准备点点头时,发现不由得我控制这副身体。
他就盯着那一群人,什么也没说,过了一会儿又继续看电视。
杨浩见他不说话,默默地直接到旁边和他一样盘腿坐下看电视,接下来那群人也畏畏惧惧地走上前坐成一个长队。
噢,忽然间我意识到现在的状况。
我小时候自尊心比天高,又任性又傲。得罪了我一边都没好下场,但不排除特殊情况,特殊情况是我打了人骂了人后还会和自己怄气。
反正吃不得亏。
现在他在怄气,所以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就生自己的闷气。
杨浩这小子牛啊,号召力不错。
把我曾欺负过的人带到面前还和道歉,又一想,他一直都挺厉害,口上叫着哥,然而他比我懂事机灵得多,又顾全场面,后面那群人怕是把杨浩这小子当老大。
他是怎么叫我哥来着,一开始还叫我名字来着。
嘶,头疼,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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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岁月静好,没人打扰。
看着电视,只等着吃。
“杨浩。”他开口,“你让他们回去。”
“那盛朝你消气了吗?”杨浩双手笔直撑在腿前,身子倾到他面前眼睛眨眼眨的等他回答。
杨浩的脸入镜。
……这小子这么嫩我还有点不习惯。
“没有。”他淡淡地回杨浩,拿起遥控换了个台,“我不想和他们一起看动画片,只想和你。”
“你让他们回去好不好?”
“好呀!”
我:????
啥玩意?杨浩这小子抛弃人速度也太快了吧!我小时候在干嘛?什么叫“只想和你”?
友情的程度太复杂,弄得我不好意思。
我嗯……说话这么嗯的吗?
这样一说,现在的我和他客套了不少,年少时的肆意不见情有可原。也似乎随着我的离乡,两人的距离变大而有一种东西在我们面前,看不见摸不着的阻挡。
我和他原来有一段这样的时光,都快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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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眼前变成一片废墟,黑暗笼罩着我,场景变化得太大,我还没缓过神,试着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能动。地下粘粘的,我怀疑是泥巴路。
夜空格外美,一点星光升起,然后细细碎碎的星光布满了整片天空,伸手摸了摸,什么也没摸到。
在这种氛围下我总怕有什么鬼或者恐怖的、可怕的、又极丑的大型动物。
事实证明我想多了,没有恐怖的东西,不过是把压在最底下的东西翻了出来。
那些星光成为回忆片段在上面播放,让我直面他们,在眼前循环播放,声音不停地环绕在耳边。我无助地抱住脑袋蹲下,神经穿出的疼让自己直拍它。
只不过梦中是感受不到疼的,所做的一切皆是白费力。
“奶奶,妈妈走了是说妈妈不能再给我买玩具了吗?”
“哈哈哈哈哈,听说你爸妈不要你了?”
“你是没妈的孩子――”
“我可怜的孙子啊!我老太婆怎么这么命苦。”
“朝哥,我们一起玩儿,不要他们。”
停下。
停下。
都停下。
我为什么会和他们打架?
杨浩什么时候叫我哥?
都是那件事之后。
醒来,快点醒来,我要逃离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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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深夜凌晨三点,这座城市难得进入安静,我在阳台上点上一根烟,黑暗中闪着一点猩红的光,靠在墙上,回想梦的内容。
――他们都会走,你也不可能留下。
时间越久梦的内容越不清晰,这句话却被我死刻在脑子里,连同那股心悸一起。
时刻提醒着。
从来没有决心如此坚定的一刻。
我要走。
越远越好,重新开始。
离开这里,开始流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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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我好不要脸,走之前还想上人最后一次。
又怕走不掉,这项计划最终放弃。
主要是禁欲太久,有点不习惯,暮斯好惨一男的,怎么碰上了我,不要心只贪他的身。
下定决心抛弃一切或许在别人看来就是个荒诞的喜剧,也阻挡不住我乐意。
人生要活得太计较,太累,我不想那么累,只愿及时行乐,就像我脑子里刚刚一闪而过没实践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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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暮斯在我面前,手插着口袋,看向我的眼神冰冷而又锐利,平时慵懒的样子全然不见。
我注意到他面色似乎好了许多,前段时间的憔悴已消失,你看,安分守己没折腾他,他病都好得快一些,正当想七想八的时候,他说:“你要走?”
走?
啊……是,我要走来着。
点了点头清醒过来瞬间睁大眼惊恐地摇摇头,完全把行李箱给忽略掉异常肯定地说:“没有。”
“噢?”他手接过行李箱,在我的头上揉了揉,笑意不见底,“那就好。”
……这么轻易就信了?
他的身子把我笼罩住,压迫太大使我脚不自觉地后移,仰头发现他翘起的唇角都带着一点冷意,额头上冒出细细的汗,刘海黏在上面,眼睛通红,令人心惊。
悬在空中的手有一点不知所措。
刚刚的想法就像笑话般告诉自己想错了。
“你、你干嘛拿我行李。”
“盛朝,你心怎么这么狠。”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暮斯捏行李箱的手都冒出青筋,我觉得他都能捏碎那东西。我让自己放轻松不要害怕,耸耸肩把手摊开,“我狠也比不上你可怕。”
“你都能知道我什么时候走,暮斯,你在监控我吧?”
我破罐子破摔,完全捅破。
“是啊。”他面无表情无所谓地点了点头,“谁叫你这么不听话。”
“乖一点,你要知道,我什么都会做,只是还没对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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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我都没弄清楚我们是怎么滚到床上。
他就像个野兽,和我接吻的嘴唇带着热烈而绝望的意味,不停的在撕咬,我觉得爽也觉得疼。
当什么都不在想,只求放纵的时候,一切都已无所谓。
心理上有个名词,叫习得性无助,你把一只老鼠放在水里它会挣扎爬出来,爬出来之后你再丢,它又会爬出来,就这样重复,当你有一次丢进去时,它不会再爬出来了,再也不会。
算了,就这样吧,反正我挣扎也没用。
暮斯第一次碰我底线,我炸毛,又想这是他,那我忍忍吧,于是底线就退了退;第二次挣扎,他技高一筹我挣不过,又退了退;第三次他直接把东西袒露在面前让我知道敌人的可怕,我张牙舞爪的样子,别人直接笑了,退无可退。
我逃不过他,但我不能放弃。
对他来说或许我就是个宠物,喜欢的时候给点吃的,不喜欢就放置不管,一切的基础点是不会再逃离他,及掌控我。
宠物有爪子,刮伤过他。毕竟是宠物,笑笑不计较。
我自己知道,我不是宠物。
他在我的身体留下种种痕迹,像是在证明什么,证明什么呢,又有什么需要证明的。
抚摸过身体的手滚烫,配合着他迎合自己放声浪叫,没有丝毫准备阴茎直接插入。
疼,太疼了。
眼泪从眼角留下。
又委屈又憋屈又难,还没让我搞懂自己这些情绪是什么,我脱口而出说:“暮斯,放过我。”
“你做梦。”他说话时的温热气体打在身上,痒痒的,手温柔地摸了摸我的耳朵,忍不住向旁边躲了躲,他另一只手抵着我脑袋,额头相靠,眼角带着笑意,眉目间都带了种柔情,“乖一点。嗯?”
暮斯还是温柔的,温柔得我害怕。
此时此地。
我无比后悔当初那个遇见他的自己。
一切的纠缠都由于当时的开始,若是没有开始,我们双方都会好过。
疼痛让我清晰地认识到这些纠葛的无意义又剪不断。
像个死结一般,得不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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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结束时候他帮我清理后面的东西,我软趴趴地靠在他身上,任他处理。
我有些睡不着,浑身赤裸打开点窗户,被冷风吹了下一阵激灵,又把它关上。
算了,别作践自己。
装逼得感冒,不值得。
暮斯就在我后面,睡得挺香,这类人很奇怪,一边担心一边又放下心房十分放心,也不是说我没睡他也必须不睡,只是看他睡得这么香,心里还是产生微妙的不平衡。
你把我弄成这样,结果你自己好好的。
我穿上衣服,准备回家,突然一只手伸来抓住了手腕,把我往床上一推,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说:“睡觉。”
我单肘撑在床上借力让自己的背挺直呈坐姿:“你不是睡了吗。”
“嗬。”他冷笑一声,单膝弯曲跪在床上,身子前倾,“然后等着你跑?”
“不,不是。”我百口莫辩,因为我真的曾多次背着他准备跑,也实践过。可现在不是,他都知道住址、工作的地方、定好的车票,一想到这些,我声音有点哑,无措感遍布全身,“反正不管我在哪你都能找到。”
“盛朝,一想到你为了躲我宁愿抛弃现在生活的一切。”他的嘴唇颤抖,手搭在我肩上,动作温柔地抚摸过,“我就恨不得把你关在我眼皮子底下。”
“你现在做的也差不多。”我把他的手拍开,半垂着眼皮看起来很乖巧,视线里被抚摸过的地方起了细小的鸡皮疙瘩。
这都是表面,就像暮斯,谁能看出这么一个有着阳光外表的人内心这么偏执。
“可不是还没做吗?”他轻轻地笑了一下,紧紧地抱住我说,“睡吧,别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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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暮斯约我的会,我有时会去有时不去,全凭心情。
他在慢慢侵入我的生活。
那天我刚出门,嘴里还唱着小调,食指转着钥匙扣,对门的装修终于弄完,吵闹的声音不见,我难得睡了个好觉。
准备在外买点吃的,回来再睡个觉,一天就过去了。
我不关心对面是什么人,而暮斯从对面出来,笑着对我打招呼:“盛朝,一起出去玩吗?”
把牛奶喝完,盒子捏瘪,向前方的垃圾桶瞄准一投。
噢,中了。
毕竟当年的篮球不是白打的。
我无意去挣扎那些看不见结果的事情,他现在的任何举动我都见怪不怪,点了点头回,“好啊,去哪。”
“游戏厅,去吗?”
“这我在行,比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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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游戏厅放大版的音乐环绕在耳边。
说话都要格外大声。
我以为他能行,或者说很厉害,毕竟他主动约我到这地方。
我太高看暮斯。
他的技术太辣鸡了,作为曾经游戏厅的NO.1,我实在看不下去,看他连站在旁边都是种侮辱。于是我推开他,说我来,他果断地让给我。
娃娃机这种东西,享受要抓不抓的快感才是真实,我不是,我是一定抓到才是真实,娃娃落下,我从下面拿出来塞到他怀里,“既然一直抓不到就不要抓了。”
他点了点头,嘴角笑意渐深说:“玩那个吗?”
暮斯指的方向是跳舞机,我认真地打量了他一下。
……算了行不行都有我。
实践出真相,当他笨拙的身体笨拙地踩的时候。
我觉得,即使有我也不行,他根本和这里格格不入!我想不通他玩什么能特别的顺。
有些担忧,今天的游戏厅之行是我一个人的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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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不过他太搞笑了。
他刚上去的时候,我注意到四周有姑娘望着他的眼神跃跃欲试,等到他开始跳的时候就都偷偷地笑了起来。
是啊,这么帅的一个人,谁能想到四肢不协调呢。
我虽然不信任,也只是不信任而已。
他没辜负我的不信任,我很感谢。
准备让他下来,这么个帅哥还是不要打破别人的幻想了,及时止陨。
而且,算了吧,既然不适合就别再勉强,就仿佛我和他。
“暮斯。”我平静地说,“下来,我们玩别的。”
我的声音不大,起码在这种环境下很容易被淹没,被人忽视,我以为只是一个人的喃喃自语。很奇怪,就像一种心灵感应,他转头看了我一眼,似乎清楚地听懂我在说什么,摆头,默不作声的继续死磕。
他在干什么,又在想什么。
我不想再去阻止,阻止对于想要停的人来说有意义,对于不想停的人来说只是一句废话。对于暮斯,这是一句废话。
游戏厅后面是一排的小吃店,暮斯大概还会跳很久,想了一下决定去买杯奶茶自己慢慢喝,他完了后也能喝点东西。
我人怎么这么好,忍不住感叹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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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我人真的超nice,愿意排这么久的队给他买东西喝。
……主要是我想喝了,愿意等。
但这个队太长了,不是什么饭点为什么还这么多人,是奶茶味道太好吗?也就这样吧,奶茶店太多了,这不过是其中之一,我选着了它,就变成了唯一。
打着哈欠垂头丧气有些疲惫,平时来说这个点正在睡觉,生物钟一下被破坏,尤其是这么没劲的破坏,就让人提不起劲。
周边的饮食店吸引着我,眼巴巴地看着,准备拿完奶茶就去吃,一个人吃。毕竟暮斯要跳要很久,我吃东西很快不差这么一会,开始出来的目的就是买点吃的填饱肚子,没想到被他喊出来做运动,他主动动我被迫动,弄得更饿。
成年人出去玩大多是为了联络感情保持社交,告诉对方你很重要,我没有忘记你,我还在和你分享我的生活。
纯粹的想要出去只是为了玩,那都是在小孩子的时期。
无忧无虑,没有烦恼。
今天是无忧无虑的自己,很好,保持童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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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正当我苦等有了结果,拿好双份的大杯奶茶要走去填饱肚子的路上,一股力在我肩上让我毫无防备地转身。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所有人的动作都被放慢,我能看见那些不被注意的细小表情,若不是对方的另一只手紧捏我手臂,心脏差点停止。
我拿好奶茶,平缓心情就准备开骂:“神经病吧你……”
“盛朝,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他嘴里喘着气,眸中的仓皇失措无处遁形,脸上满头大汗,汗水顺着脸颊侵入白色的T恤里,也不想着擦拭,只是在问我,“你走了怎么不和我说一下?”
我拿出手机看到十几个未接来电,嘴唇紧抿,眼神乱飘不知道说什么。
他大约是以为我又跑了,甚至觉得连和他在度过一个玩闹时间也不愿意。
暮斯试图融入我的世界,了解我的爱好,强迫自己做一些不会做的事,告诉我他可以,他愿意,不适合又怎么样,磨一磨就行,而我不屑于和他一起,无论是做什么。
不是的。
隐藏在我内心深处的是深深的自卑,我害怕和他一起,所以他做的任何事对我来说都是恐怖的。我从小就很明白,自己想要的通通都不会得到,他完成了我一个美梦,我很感谢,而梦总是会有醒的时候。
心里面那不被注意的苗头又差点复燃,彻底掐灭或许有些难,也不过是有些难。
就这样吧,该下定决心了,一直耽误这么好一个人显得自己太渣。
可能这个好要打个问号,他后面做的行为真的不是平常人能接受的。
我把奶茶塞在他怀里,说:“给你买奶茶去了,喝着。”
喝了一口自己的奶茶,见他还愣愣地站在原地,瞟了他一眼:“你是傻子吗,和我一起去吃东西啊,还不快跟上。”
暮斯突然变得很欣喜,快步走到我旁边,向我确认:“你、你真的是给我买奶茶吗?”
“不然我一个人喝两杯吗?”有些无语,只是他变成这样的原因是我,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突然间有点心酸。
“你不要不辞而别了好吗。”
“嗯……好。”
――对不起,又骗了你。
我每次都是给他一巴掌再给颗糖,这次也不例外。
他在低入尘埃,他本该是高挂在天上的月亮。
孤独,却群星围绕。
而不是被我这个虚假的太阳照射下才能偶尔的被看见,他可能不在意,因为他想只被我看见。
我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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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杨浩站在我房间里看着那在墙上的没放任何东西的柜子,满头疑惑问:“哥,你这啥时候还打了个柜子,我上次来都没。”
“你走后不久就打了。”我手撑着头看电视,随口回了他的话,想起他难得来一次,不吩咐他做什么事都有些对不起自己,安排他道,“也别看了,难得来,给你哥弄点吃的?”
他走到我面前,弯下腰手向后指了那块东西问:“啊,好嘞,不过你这怎么还不放东西呢。”
因为东西被我收起来了,也不知道他怎么偏偏对这柜子这么特殊关注。
我伸手一挥,没推动,说,“没东西放。快,让开。”
“噢,和我一起去买吃的呗。”杨浩扯着我的手想要把我拉起来,“我不认识这里的超市。”
只要他不关心那个柜子什么都好说,我顺着他的力站起,歪头看他:“我带你去,顺带买点酒,我俩好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