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常负青的声音低低沉沉,在狭窄安静的车厢里响起,像是开了冷气一般。
简恣脸上的表情没有半点波动,他的眼珠子微转动了一下,从常负青的脸转到前方的玻璃窗外的雨珠上,雨水像是串了珍珠的帘子,一颗连着一颗布满了车窗,还未成型就被雨刷擦拭地干干净净,随后又笼上一层薄而冷的白雾。
“我想了很多,二少为什么会一直跟着我,”简恣开口,没有一丝情绪,“为什么呢?你又不喜欢我,这么缠着,无非是为了钱或者身体,钱的话,二少又不缺,那唯一的就是身体了,不是我自恋,我对自己的身体还是有点信心的。”
常负青攥紧方向盘,修长宽大的手掌骨节凸起,手背苍白泛起一根根青色的筋络。
“现在是去二少的住处,还是说,车子里?”简恣看向常负青,手开始解开纽扣,露出精致白皙的锁骨,“我记得以前和二少也在车里做过,想必二少应该也有这方面的癖好吧,正好附近没什么人,还是说我们找个隐蔽一点……”
“简恣!”常负青蓦地提高声音,双眼窜出火星子,冷而充满怒意地瞪着简恣。
简恣并没有停下动作,而是继续解纽扣,他垂着眼眸,浓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
“滚,”常负青薄唇微微启动,吐出一个轻而低的声音,他注视着前方的车窗,攥着方向盘的手臂肌肉绷紧,俊美的脸庞一片惨白,“给我滚!”
简恣停下动作,抬眼看向常负青,说:“这是二少让我滚的,既然如此,我希望二少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常负青不说话,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简恣等了几秒,不见常负青说话,便解开安全带,伸手去推车门。
手指刚碰到车门把,下一秒,胳膊被抓住,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后背砸在椅子背上,缓过神来,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常负青冰冷惨然的脸。
“常二少不是让我滚……”剩下的话被常负青尽数吞下,他的唇被男人堵住。
常负青的吻狂暴而猛烈,像是夏季半夜突然而至的阵雨,瓢泼一般砸下来,没有一点预兆。
心底那片荒芜之地被一下子点燃,摧枯拉朽般吞噬掉所有一切,简恣只是停顿一下,便伸手揽上常负青的脖子,主动迎接上这个吻。
那些压抑的情感,背负的重担,痛苦的纠结,所有的一切都被抛之脑后,简恣像是扑向火焰的飞蛾一般,扭动着身子,主动迎上常负青这团冷冽的蓝色火焰。
这一场情事不算完美,磕磕撞撞,过于狭窄的车厢,无法舒展的身体,都很令人难受,但是没有一个人停下来。
即使皱着眉头,忍着痛,两人还是继续着,直到精疲力尽为止。
常负青撑起身体,目光热烈而深沉的注视着男人,如果可以看见自己此时的表情,他会被他自己眼底的火热惊到。
简恣靠在放倒的椅子上,疲惫的闭着眼睛,微微喘着气,浑身的筋骨好像被碾压了一般,就连手指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男人的发丝被汗水浸湿黏在额角,常负青伸手想要将这发丝撩到旁边。
手指刚碰到,男人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平静而淡然,和刚才翻云覆水时判若两人。
“常二少,结束了。”简恣开口,声音嘶哑冷淡。
常负青的心脏不由得收紧,像是被一只大掌抓住,胃部的抽疼又涌了上来,他收回手,坐了回去。
简恣勉强地撑起来,常负青将自己的大衣扔过去,他披上大衣,坐起身,靠在车门旁,出神地看着车窗外的雨,随后看向常负青,弯唇道:“有烟吗?”
男人眼底漾起涟漪一般的笑意,像是在常负青心底烫了个洞,他顿了顿,抽出一根烟叼在唇上,眼眸半阖,低声道:“想要自己过来拿。”
如此冷漠决绝
简恣轻笑了一下,眼波流转,欺身凑近,白皙秀颀的脖颈微微前倾,侧过头,用嘴巴接过常负青唇间的烟。
男人温热的唇瓣在唇角拂过,很快离开,坐了回去,只留下一团清冷如雨水般湿润的气味。
“谢谢二少的烟,”简恣靠在车窗旁,眼睛眯起,嗜着笑意,看向这边,“有打火机吗?”
常负青眸光暗沉,伸手抓过简恣的肩膀,将他的身体扳正,凑过去,刚要吻上男人的唇,被躲开了。
简恣偏过头,他的唇从男人的脸颊上扫过。
“简恣,”常负青冷下脸,“转过来。”
“二少,如果还想有下次,今天就到此结束吧,我累了。”简恣垂着眸子,语气冷淡道。
刚才在做的过程中,男人分明热情主动,那双眼眸里盛满了浓郁而热烈的情感,而现在,男人偏着头,脸色苍白透明,眸子里没有一丝情绪,好像之前那个和他交缠在一起的是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