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负青盯着简恣,胸口的心脏在快速跳动着,他收紧拳头,一字一顿道:“那如果你死了都没有遇到呢?”
“如果这期间我死了,我也不会觉得失望,因为那个人肯定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只是我还没有遇到而已。”简恣说。
“那要是,”常负青心脏一阵颤动,发出类似蜻蜓翅膀扇动的嗡鸣声,他感到喉咙干涩起来,说出口的话像是从卡带的留声机里钻出来一般,嘶哑低沉,“你遇到了那个人,会做什么?”
简恣沉默半晌,抬起头,视线仿佛穿过常负青,落在某个缥缈的地方,他开口,眼里一点一点流溢出欢喜。
“哪里也不去,哪里都可以去,我们可以有一间房子,在海边,山里都可以,种上很多花,”简恣好像真的看见了那间房子,没有很大,客厅有个落地窗,玻璃对着海边,窗帘被钻进来的海风吹得轻轻摇曳,“对了,我们还可以养一只猫,然后……”
说到这他停下来,收回视线看向面前的常负青,原本,他以为,那个人会是眼前这个男人。
“然后呢?”常负青像是很迫切的想知道后面,皱着眉问。
“没想好,”简恣摇了摇头,随后勾起唇角,目光冷淡地看着常负青,“不过,这和二少没有关系吧?谢谢二少送我回来,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他礼貌性点了点头,转身朝大门的方向走去。
常负青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简恣离去的背影,脸上是仓皇而迷茫的表情。
两个侍从拉开门,简恣进去前,情不自禁地朝后瞥了一眼,常负青高大的身影隐入浓稠的黑暗中,看得不真切,他快速收回视线,但那抹残影,却像是黑暗中亮起的一盏灯,突兀地占据着简恣所有的思绪。
这一夜,常负青第一次睡了一个整觉,虽然只有四个小时,但对他来说,算很长的睡眠了。
他做了个梦,梦里听见海浪翻滚的声音,海水咸而冷的气味随着风拂过脸庞,他睁开眼睛,视线里有摇曳的白色纱帘,随着风吹舞动着,忽然,风小了点,纱帘逐渐落下来,在落地窗外,一个男人坐在白色的靠椅上,背对着这边。
常负青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情绪,汹涌如海浪般的情绪将话语从喉咙底推到唇边,急不可耐的跑了出来。
“四子。”
男人听见声音停顿了一下,缓缓转过身,在看见常负青时,男人脸上露出灿烂而明媚的笑容,像是千万缕细小的光芒一瞬间,照进了常负青的心里。
梦到这里就醒了,常负青睁开眼睛,愣愣地注视着潮湿泛黄的天花板,梦里最后男人的笑容,他从来没有在四子脸上见过。
情不自禁地,他想到,如果,四子露出那样明媚的笑容,一定很好看吧。
这样的笑容他不允许被另外一个人看见,那是属于他的,也只有他能拥有的。
喜欢
他喜欢简恣。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常负青便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好像一直压在心口上的大石头忽然被挪开,新鲜的空气和明媚的阳光争先恐后地钻了进来。
他坐起身,入目是狭窄的出租屋和陈旧简陋的家具,一张小桌子,一个小板凳,一张铁床,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东西。
看着这些,常负青眼前蓦地浮现简恣独自一人在出租屋里的身影,吃饭,喝酒,睡觉,刷牙洗漱。
刚感到轻松欢喜的心情一下子被酸酸涩涩地情绪掩盖,随之而来的是无法疏解的苦闷,和心疼。
他第一次正视简恣这几年的生活,细数着记忆里和他一起度过的片段,翻来覆去,竟没有找到一个可以称得上是美好的事情。
胸口泛起细细密密的疼痛,常负青坐在床上,目光冷冷地注视着虚无缥缈的方向,脸上没有一点表情,此时此刻,他仿佛变成了一个没有情绪的玩偶娃娃。
这几年,他除了刚开始救下简恣之外,还为他做了什么?
竟然一件可以拿出来说的事情都没有。
心口像是被钻了个孔一般,有风从里穿过,一阵一阵的刺痛。
他现在比没有意识到喜欢时还要难受,浑身的筋骨都在泛着丝丝痛意,愧疚心疼盖过爱意,汹涌而至,直到将他吞没。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打破了安静的出租屋,常负青看了一下备注,按了接听。
“常二少,您上次让我查的资料已经调查的人,已经调查清楚了,请问您今天下午有空吗?我们约个时间见一面。”电话那头是常负青找的私人侦探。
“好。”常负青捏了捏眉心,停顿了一下,道,“就现在吧。”
“好的。”
咖啡厅里。
穿着低调的男人戴着一个鸭舌帽,坐在角落里,他的视线朝四周转了一圈,常负青开口:“我的人在外面,不会有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