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听到这放心下来,这才把文件夹递给常负青,说:“简家的势力太强了,只能查到这么多,其他的再进展下去,会被他们发现的。”
“嗯。”常负青低低道,拿过文件夹,拿出里面的文件资料。
几张像素模糊泛黄的照片,常负青依旧能从这些照片里一眼认出那是简恣。
这些照片只有一些背影,和一些人,直翻到最后一张,常负青停住,眸光蓦地暗沉下去。
照片里,简恣穿着脏兮兮的校服,额角渗出血,头发被剃掉一块,手里抓着一根木棍,发狠地瞪着一群同样年纪的男孩子。
“简先生刚到简家的时候有去过学校一段时间,但是贵族学校的孩子很排外,根本看不起简先生这样的私生子,想方设法的欺负他。”
“后面,闹出点事情,简家不想得罪别人,就让简先生退学了。据不太可靠的消息,说简大少爷各种针对简先生,那十年,他在简家过得很艰难。”
“但因为简先生的母亲生病需要简家出钱治疗,他就一直忍受着简博易的折磨,直到六七年前,简先生的母亲去世了,他当时逃出来好几次,每一次都被打得半死不活。”
“简博易叫了医术高明的私人医生团队在家里,把简先生治好,继续折磨,快死了再治……”男人说到这也说不下去了。
常负青攥紧手里的照片,照片里少年的眼神像是被困住的野兽,被压抑着野性和情绪,死死盯着围作一团的人。
他的胸口被这目光狠狠撞了一下,身体微微发颤,就连指尖都在抖动着。
男人观察了一下常负青的脸色,小心翼翼地继续道:“最后一次,好像是六七年前,简先生逃出来了,不知道被谁救了,这边没有查到,然后一年前,他忽然又出现在简家,冠上了简家二少爷的名头,开始接管公司。”
常负青问过男人当时为什么会被那群人追杀,男人是怎么回答的?
他想起来,男人只是无所谓的笑,露出一排牙齿,笑盈盈道:“因为赌钱输了被追着讨钱。”
如此拙劣的谎言,常负青当时居然相信了。
治好了继续折磨,然后再治。
常负青缓缓闭上眼睛,胸口的疼痛无法忍受一般,热意涌上眼眶,他攥紧拳头,气息紊乱。
男人瞥见常负青的眼尾泛着红慌忙停下,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继续。”常负青哑声道,睁开眼睛,眼睛里泛起一层水光,他垂下眼眸,从资料袋里拿出其他的东西。
男人看不出常负青是生气了还是怎么,只能战战兢兢继续说:“一年前,有过一次,简宅门口停了救护车,一直在外面侯着,知情人说,他们从早上等到天黑,忽然看见里面匆匆忙忙跑出几个女仆,医生们立刻涌了进去。”
“至于发生了什么,也没有查到,不过听说,当时晏家公子晏春山在半夜的时候从简宅出来,他应该目睹了全程,这就是查到的所有信息了。”男人说完,打量着常负青的表情,等着他说话。
但是随之而来的漫长的沉默,他也不敢再开口,只能小心翼翼地坐着,直到把一杯咖啡喝完了,常负青才开口。
“出去领钱吧,”才一会儿的功夫,常负青的声音嘶哑,像是从残破瓦砾堆中滚过一般。
男人连忙站起来,和常负青道个了别,迫不及待地出去了。
空荡的咖啡店里,只有常负青一人,坐在桌子前,挺直的脊背像是被谁打了一棍子,一点一点佝偻起来,他缓缓闭上眼睛,右手手肘撑在桌沿,手掌罩住了眼睛,只能看见下半张脸,一张薄而苍白的唇瓣拉成一条直线,仿佛钓上鱼儿的鱼线,微微颤动着。
四周安静地只能听见他的呼吸声,那呼吸声逐渐变得急促压抑,仿佛北方冬天夜晚席卷着雪花的冷风,拂过枯朽的树枝发出的呜呜咽咽的声音,在空寂的咖啡厅里低低响着。
简恣今天起来就没有看见简富益,准备去公司,柳祁却和他说今天放他一天假,好好休息一下。
他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没有猜到发生了什么,这段时间,简富益一直往医院跑,又是打电话,就连简家里的仆人,见他的眼神都开始发生了变化。
“没有工作忙挺好的,乐得自在。”简恣低低说了一声,随后露出淡淡的笑容,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盯着挂在中央的水晶灯。
睡不着,去陪陪南吧,他应该一个人挺无聊的。
这么想着,简恣从床上坐起来,穿好鞋子,又换了身衣服,他站在衣柜镜子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良久,末了勾起嘴角。
嗯,这样的笑容挺自热的,还有点小帅~
从昨晚和常负青发生争执的地方路过,简恣下意识多看了几眼,早上到现在,都没有再收到常负青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