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负青感到喉咙干涩,喉结上下滚动,一句话没有说出来,此时此刻任何的语言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想过只要简恣好好的,自己会用生命去保护他,然而,他从来没有想过简恣的心里在想些什么,那些苦痛和伤害真的会因为一句简单的话就消失了吗?简恣之所以一直看起来坚强乐观,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是因为他把所有的苦痛都嚼碎了吞咽下去,不和任何人说。
“对不起。“常负青开口,声音仿佛被粗粝的砂纸摩擦过一般,嘶哑难听,除了这三个字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但这三个字又那么的苍白无力。
简恣愣愣的看着常负青,男人站在他的面前,高大的身体微微佝偻着,头颅低垂,凌乱的发丝遮住眉眼,只能看见那柔软浓密的睫毛,他缓缓伸出手,食指抵在男人皱起的眉头上。
只是碰触了一下,男人的身体颤了颤,他抬起头,一直淡漠无风无雨的眸子里泛着红色的血丝,睫毛被什么打湿,他看向简恣,眼眶一点一点变红。
“四子,对不起。“一旦发现喜欢这种情感,那些话语便会越积越多,最后像破茧的蝴蝶,不受控制地纷纷扬扬从嘴巴里飞出来,喜欢,很喜欢,一直都喜欢。。。。
“我喜欢你。”
这四个字如鹅毛一般轻飘飘地落在房间里,落在了简恣的心脏上,他微微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常负青。
刚才是幻听吗?常负青说了什么?喜欢,这两个字确定没有听错吗?
“你说什么?”简恣开口。
常负青眼眶发热,心脏仿佛揪成一团,疼痛难忍,他缓缓闭上眼睛,低着头,哑声道:“我说,我喜欢你,对不起,我知道这句话说出来没有什么。。。。。。”
“真的假的?”简恣的嗓音不由得提高了一个度,他震惊地看着常负青,这一路上他想了很多,唯独这个可能,他没有想过,也不敢想。
“是你发烧了,还是我烧糊涂了?“简恣凑近摸了摸常负青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他的额头比较烫,于是他点了点头,”看来是我烧糊涂了。
常负青抬起了头,他红着眼睛看着简恣,沉默不语,简恣被这么看着停下了动作,同样看着常负青,一句话说不出来。
大概过了几分钟,简恣像是忍不住了一般,忽然笑了起来,他的眼睛和鼻子还是红的,笑起来有些滑稽,但这丝毫不影响这个笑容在常负青心中的魅力。
“你说,你是因为喜欢我才这么对我的?”简恣问,“为什么?你为什么喜欢我?我长得不好看,技术也不行,还没有身份地位。。。。。。”
“不,你很好,”常负青认真而专注地看着简恣,“不要这么说自己。”
简恣安静地看着常负青,然后开口道:“我决定不想了,因为这就是我要的答案。”
说完他伸手抱住了常负青,力道从来没有过的大,好像要将男人融入自己的骨血中。
等了大概几分钟,也不见常负青有其他的动作,简恣心里不平衡了,刚才还很喜悦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忐忑起来,靠,不是吧?气氛这么好,常负青别告诉他,是在耍他玩,那他马上就和他同归于尽了。
“你怎么。。。。。。。”简恣抬起头,所有的话语卡在了喉咙里,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常负青。
男人就那么站在那,脸上没有表情,仿佛那些泪水不是他流出来的一样。
常负青哭了。
吃醋
这是简恣第一次见常负青的眼泪,以至于他一时反应不过来,茫然而震惊地看着男人,半晌才憋出一句话。
“二少,你怎么了?”
简恣的声音将常负青的思绪拉了回来,他垂下眼眸,鸦黑浓密的睫毛被泪水打湿,像是蜻蜓透明的翅膀微微颤动着,他伸出手,掌心遮住了眼睛,但那些泪水像是断了的珠子,一颗接着一颗滚落下来。
如果简恣不原谅他,让他下跪道歉,甚至给他一巴掌,常负青都觉得是轻的,他也想过用尽一切方法去求得简恣的原谅,让他接受自己,又或者,简恣不愿意接受他,他也不会再强求,给他买一套房子,让他可以自由舒服的享受生活,他只要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就满足了。
然而,他只是说了一句喜欢,简恣就原谅他了,他甚至不用做任何的事情,男人就原谅了他做过的一切。
只需要唇舌碰撞就能发出来的声音,那么的容易,容易到任何时候的他都可以做得到,他却用了整整六年的时间。
他的四子那么的好,那么的善良,他却一次又一次伤害了男人,用锋利的刀刃刺进男人最柔软的地方。
四子不该这么快原谅他的,他应该骂他,或者给他几巴掌,然后让他滚远点。
心疼的情绪占据着常负青的心口,如海浪般翻涌着,快要将他吞噬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