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哥,”南抓住简恣的手,眼眶发红,恳求道,“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一起去一个小县城,不要在这里。”
简恣回握住南的手,低低嗯了一声,从喉咙底发出一声颤抖的声音:“好,我们一起离开。”
墨看着两人,安静地退了出去。
为了躲过常家的搜寻,墨给简恣他们安排的地方很隐蔽,但是这不是长久之计,南的话让他有了新主意,当务之急,就是送他们离开这里。
只要离开这里,南就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这里的一切都会抛得远远的,再没有人可以伤害到他。
常负青第二场手术很快开始了,这一次耗费了更久的时间,但情况比上一次好很多,手术结束后的半天后,他短暂的醒了一会儿。
只有十几分钟,因为在重症监护室,只有进来的护士发现了,小护士刚想要出去喊人,常负青艰难地伸出手,抓住小护士的衣袖,阻止了她。
小护士见常负青嘴唇蠕动,像是要说什么话,她连忙凑过去,有耐心道:“你要说什么?慢慢说,我听着。”
“手机……”常负青从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只能勉强辨别出这两个字眼。
小护士听了好几遍才听出来,她想起收拾病人衣服时,有收到手机,听她就把手机放到抽屉了。
于是她连忙把手机拿出来,耐心地问:“你是不是想打电话给谁?”
常负青眼睛闭上又睁开,护士明白了他的意思,又说:“你想打给谁?哪个号码?”
“四……”常负青手指缓缓抬起,想触碰手机,但他的力气只够把手指抬起,“……按四……”
“哦哦,你是说按四是吧?好。”小护士立刻滑开手机调出键盘,按了四,电话立刻拨了过去。
然而电话那头只是响铃,大概几秒钟的时候,被挂断了,话筒那头响起机械的女声。
小护士感受到常负青的视线,安慰道:“应该是没听见,我再打过去看看。”
安静的房间里,手机铃声又响起,异常的刺耳,简恣坐在黑暗中,看着屏幕上跳跃的常负青三个字,再次按下挂断。
那通电话一共打了三次,每一次,简恣都果断地按了挂断。
直到手机再没有响起,其实只要把那个号码拉黑就行了,但简恣没有,好像按下那个红色的挂断按键可以发泄掉心中的怒火。
但并没有,他的胸口像是被人塞满了石头和玻璃瓦砾,一呼一吸,都会划破身体的内部。
小护士见没有人接,看向常负青,说:“应该是没听见,你等一下啊,我去喊医生过来。”
说着,她把手机放到常负青床边,走出病房外面,带上了门。
常负青勉强地侧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手机,费力地伸出手,去够手机。
只有手指可以碰到,眼见着可以拿到了,常负青咬紧牙,翻过身体,这个动作扯到了伤口,疼痛让他一时头晕目眩。
哐当一声闷响,常负青的身体随着手机跌在地上,疼痛让他短暂失去了意识。
手指碰到冰冷的手机,金属的触感让他重新清醒过来,常负青眼眸半阖,额头上全是冷汗,他把手机拿到面前,强忍着疼痛,重新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依旧是冷冰冰的机械声,常负青脸色惨白如纸,他紧抿着唇,固执地再次拨过去。
只要一秒,一秒就好,让他听一听四子的声音……
突然,电话接通了,安静地病房里只能听见常负青压抑的呼吸声,他激动地攥紧手机,嘴唇抖动,刚要喊出四子两个字,电话那头便响起了简恣冰冷的,毫无情感的话语。
“常负青,不要再打电话给我了,你这样给我造成很大的困扰。”
“我不想连我们俩最后的记忆都变得让人厌恶,”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简恣的声音继续传来,“常负青,不要让我更加讨厌你。”
简恣说完这些话,手心里已然一排发红的红印,他暼向窗户,透明的玻璃上倒映的男人眼含热泪,十分的陌生。
他努力平息着自己的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很冷静,等了几秒,电话那头没有一点声音,就连呼吸声都听不见,简恣咬唇,按下了挂断。
嘟嘟——
电话挂断的瞬间,病房的门打开,护士看见晕倒在地上的常负青,立刻涌了过来。
我怕忘记他
“快点来人!喊主治医生过来!把病人送到急救室!”一群护士把常负青扶起来。
男人双眼紧闭,眼角渗出类似是泪水的东西,他的手里攥着一个手机,小护士掰不开他的手,就算了,立刻把常负青推了出去。
简恣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看了很久,那个号码再也没有打过来。
“简先生,车子来了。”墨敲了敲门,站在门口低声提醒道。
“好,马上来。”简恣站起身,取出手机卡放在桌子上,拎起包,转身走到门口,打开房门,对着墨露出一个勉强的笑,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