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装作没有看见男人泛红的眼角,移开视线,低低道:“嗯。”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墨在A市的隔壁B市一个小镇上,置办了一套房子,住在一个小村子里,三层小洋楼,简恣和南的房间分别在二三楼,墨还在A市工作,一个月会过来一两次,开车只需要一个小时。
以墨一个月给的生活费,简恣根本不需要去工作,但他还是找了个活,买了个二手电动车干起送外卖的活。
小镇上的生活节奏很缓慢,每天的外卖单也很少,送几个歇一段时间才有单子,但这样的节奏很适合简恣。
他把赚到的钱存了起来,等存的差不多了,就在这里买个小门面房,开一家小超市。
南的情况越来越好,除了不爱说话外,大多数时候都是很平静的状态,他最喜欢种些花花草草,小楼的天台上给他种了很多蔷薇花。
更幸运的是,南的右手伤势也逐渐开始好转,可以画一些简单的画。
有时候在送外卖的路上,简恣看着路两旁茂盛葱郁的香樟树都会有一瞬间的恍然,曾经,他那么想要,奢求的生活,这么快就得到了,就好像是一场梦。
“按住病人!注射安定剂!”小护士们压住床上的男人,给了他胳膊上注射一剂安定剂,男人身体像是一根拉满的弦绷紧,几秒后弓起,痛苦地蜷缩一团。
医生给男人检查了一下,又嘱咐护士换掉一瓶药水,做完后,他才从门口走出来。
“医生,我的儿子怎么样了?”见医生出来,常父站在门外,焦急道,“不是说开了刀会好些吗?怎么会越来越严重?”
“常老先生知道二少爷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吗?比如躁郁症。”医生忽然开口。
常父愣了愣,一下子就想起了那个女人,他攥紧手里的拐杖,沉声道:“他的妈妈有这方面的疾病。”
“我也是刚才的检查发现的,二少爷这次的伤太严重了,我们用了一个药,没想到这个药刺激到了二少爷的大脑神经,让他的躁郁症更加的严重了。”
“那现在怎么办?他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常父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不管多少钱,我们都可以给,只要把他治好!”
“有办法,但是……会有副作用。”医生沉声道。
常父顿了顿,抖着唇,开口道:“什么副作用?”
“目前想把他的伤治好,只能先把他的精神稳定了,我这边建议让他服医治精神的药,但这个药会让二少爷暂时大脑变得迟钝,可能会影响思考。”医生说。
大脑迟钝,也就是说……常父踉跄了一下,旁边的管家赶紧扶住他,半年不到的时间,老人家头发花白。
“会好吗?”常父从喉咙底问出一句话。
医生如实道:“这很难说,要看恢复的情况。”
“好,治,只要能把他治好了什么都行!”常父拐杖重重撞在地上,沉声道。
接下来的两个月,常负青因为用药的原因,病情终于好转了,清醒的时刻多了,好的时候,还能拄着拐杖走两步。
但是,他大多数时候都是安静地坐在病床上,一句话不说地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几个小护士偷看过,知道是一个模样清秀略带痞气的男人,还打趣道:“这难道是你的男朋友?天天这么看着?”
没想到常负青淡淡的笑了一下,低低嗯了一声,小护士们都激动了,纷纷露出八卦的眼神。
“那你这么看着,怎么不打通电话喊他来啊?反正你现在恢复得挺不错的~”一个小护士说。
常负青垂眸,手掌抚上右边没有知觉的腿,莞尔道:“不了,他现在过得很好,不需要我了。”
“既然这样,你也换换心情,不要总是看他的照片嘛!”小护士安慰道。
常负青的视线重新落在屏幕上的男人,没有再说话,小护士们见他不想说话,也没有再问什么,换好药水就离开了。
当病房的门关上,安静的屋子里,响起一声类似叹息的声音。
“我怕忘记他。”
常负青知道自己的情况不是很好,每天服的药,让他的精神开始变得恍惚,很多时候,他会突然忘记自己刚才在想什么,甚至在今天早上,他看见手机屏幕上的男人,突然忘记他是谁。
恐慌像是魔鬼一般吞噬着他的躯干和内脏,他无处可逃,只能一整天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男人。
“听说二少的情况好多了,”许珉脸上是难见的轻松笑容,他跟着余盺吏一起在医院的走廊上走着,“应该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出院了吧?”
余盺吏没有许珉那么乐观,在进病房前,他停下脚步,提前给许珉打了个预防针,说:“二少对这次的药物不耐受,所以比平常人痛苦几倍,但熬过这次就可以出院一段时间了。”
许珉愣了愣,一脸茫然,他不太懂不耐受是什么意思,但当推开病房门,他才明白余盺吏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