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虽然变得清醒,但四肢还是迟钝的,这是长期服药的副作用。
常负青不想让简恣知道如此狼狈的自己,男人已经讨厌他了,如果再让他知道更加难堪的自己,只会让他更加的讨厌自己。
于是常负青只能压抑住内心的欲望,装出很平时一样的姿态。
“醒了,有没有想吃的东西?”常负青开口。
简恣盯着常负青看了几秒,没有说话,从楼上走下来,他在常负青的对面停了下来,原本想一直忍着不说话的简恣,还是没忍住,开了口道:“那些医生是干什么的?”
“体检。”常负青说,“普通的检查而已。”
常负青说这句话时移开了视线,简恣知道他是在撒谎,心底又开始生气起来,比起生气更多的是无法宣泄的憋屈。
靠,他怎么又心软了,为什么要多嘴问这么一句?简恣板起脸,把自己摔进沙发里,决定不再理睬常负青,就算他在面前跳河自杀也没用。
看见简恣坐在沙发对面,板着张脸,脸颊微微鼓起的样子,常负青知道男人生气了,因为他说错话了?还是,他不该说话?
常负青想起来了,简恣睡了一天,什么都没有吃,应该是饿了。
“你想吃什么?”常负青问,他的语速缓慢,听起来没有一点情绪,平铺直叙。
简恣攥紧手心,他又没有说饿,是常负青自己问的,这么不耐烦干什么?而且他上一句是关心他的问话。
越想越觉得生气,简恣忍住说话的冲动,从鼻腔发出一声冷哼声。
常负青脸上闪过一丝受伤,他垂下眼眸,停顿了几秒,对了,他记得四子喜欢吃西红柿鸡蛋面,之前有特意学过,只是一直没机会做给四子吃。
只要做了四子喜欢吃的面条,他应该就会开心一点,不那么生气了。
这么想着,常负青迫不及待地站起身,但因为坐的太久,腿上的肌肉还没完全恢复,身体摇晃了一下,膝盖磕到了茶几,疼痛让他眼前一阵晕眩,视线恢复时,四子就坐在对面,偏着头,只有一张冷冰冰的侧脸,没有一丝情感。
简恣听见了声响,下意识想要去扶常负青,但他硬是忍住了,等了一会儿,听见远去的脚步声,他才没忍住看向常负青,男人居然走进了厨房。
他还没见过常负青进厨房,难道是做饭?不太可能,他跟了常负青那么久,就没有见过男人做过饭,每次饿了,就算是半夜都会把他喊过去,而且还喜欢看他出丑,总是故意为难他……
那些本来早已忘记的回忆一下子涌了上来,以前总是刻意选择忘记,现在想起来,简恣才发现常负青以前做了多少恶劣的事情。
他当时是被猪油蒙了心吗?那样都死心塌地的喜欢着男人,像一只狗一样,常负青勾勾手指就屁颠屁颠跑过去。
简恣开始反省,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常负青,难道是长得帅身材好?还有……救了自己一命?靠,他该不会是个肤浅颜控?
简恣抓过旁边的抱枕,懊恼地捶了一拳,正好,厨房的门开了,简恣慌忙把抱枕塞到后面,挺直腰板坐地一板一眼。
鼻子耸动,一股香气扑面而来,简恣这才将视线移过来,当看见放在面前热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他惊讶的睁大眼睛。
这是常负青做的?除了他,刚才也没人在厨房了,常负青为什么要给自己下面条?难道刚才问他想吃什么,是真的在问他?
纷乱的思绪在脑海里交错,像是开启了开关的复杂机械,没几秒钟,简恣的大脑宣布宕机。
他从来都不擅长脑力劳动,不然也不会一直被常负青耍得团团转了。
“吃吧。”常负青有些拘束紧张,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冷静一些,但说出来却像是命令一般。
简恣从惊讶中缓过来,他看向桌子上的碗,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筷子,才意识到常负青是在逗自己玩,心里的憋屈苦闷又涌了上来。
他偏过头,没有说话。
“你不吃吗?”常负青问。
吃?没有筷子让他用手吃吗?
“快冷了。”常负青好像真的不知道一样低声催促着。
简恣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道:“没有筷子怎么吃?”
因为他侧着头,没有看见说完这句话后常负青脸上的茫然和不知所措。
“抱歉,等一下。”常负青重新站起来,脚步有些踉跄地走进了厨房,站在厨房里,他的眼神又开始变得迷茫起来。
他进来要做什么?常负青在厨房站了好一会儿,他捏了捏眉心,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又来了,好像身体和大脑都不是自己的。
简恣确实饿了,常负青走后,留他独自一人对着那碗没有筷子的面条,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起来。
他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简恣不得不承认常负青的奸计得逞了,他现在真的很想吃这碗面,就算没有筷子也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