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马上走。”常负青说着,眼睛却舍不得从简恣身上移开。
下一秒,简恣扯住常负青的衣领,踮起脚,仰着头吻了上去,常负青先是一愣,随后不敢相信的睁大眼睛,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他想伸手抱住简恣,但又怕惊扰到这场面,甚至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你敢走一下试试!”简恣松开常负青的唇,双眼发红瞪,一字一顿道。
常负青愣愣地看着简恣,眼眶渐渐变得湿润,他伸手,一把将简恣抱在怀里,哑声道:“不走,就算四子赶我,我也不会走。”
简恣像是牵着一只大狗狗一般,把常负青拉回屋,去浴室放了一浴缸的热水,出来时发现常负青还站在那,连挪动一下都没有挪动,他愣了愣,走过去道:“不是让你找个地方坐吗?”
常负青只是看着简恣,漆黑的眼眸里浮起淡淡的笑意,简恣脸颊一热,瞪了一眼常负青,说:“我问你话呢,干嘛只是看着我?”
“看四子好看。”常负青伸手用手指勾了勾简恣的手指,随后将他的手抓在手心里,低着头,额头抵在简恣的额头上,轻声道,“我这不是在做梦吧?如果是梦,那就让它再久一点。”
简恣咬唇,用额头重重撞了一下常负青,抓着他的手,往浴室走,说:“别说胡话,快点过来洗澡。”
给常负青脱衣服时,简恣看见了常颐说的枪伤,伤口虽然愈合了,但还是那么可怖,横亘在常负青的腹部。
感受到简恣的视线,常负青下意识用手遮住,低声道:“没什么,这是小伤。”
这怎么可能是小伤?他在常负青身边做了那么多年的保镖,知道这个伤口是多么的致命,如果再偏一点,就可能当场丧命。
所以男人在那一瞬间,判断出伤口的严重性,才会向他撒了那样一个谎言。
“还疼吗?”简恣说出这句话,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在发颤,他缓缓伸出手,手指小心翼翼的碰触着伤口的边缘,眼眶又开始发热。
“不疼了,”常负青说,把简恣拉到怀里,吻了吻他的眼角,“很快就好了,我连一点疼痛都没有感觉到。”
都是骗人的,怎么可能不疼?
又看见男人的眼泪,常负青心疼的用拇指擦拭着简恣的眼角,低声道:“怎么了?我都说了不疼。”
我爱你【完结】
“再哭我就吻你了。”常负青凑近,额头抵着简恣的额头,半威胁道。
谁知话刚说完,简恣就把自己的唇送了上来,常负青愣了一下,便闭上眼睛,抱紧了简恣的腰。
常负青洗完澡后,简恣给他找了套自己的衣服,印花衬衫配上牛仔大裤衩,怎么看怎么的别扭。
这还是简恣第一次看常负青穿得这么随便,盯着看了几秒后,简恣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
看着简恣脸上的笑容,常负青伸手捏了捏男人的脸颊,问:“有那么难看吗?”
简恣摇头,忍住笑道:“很帅,真的!”
简恣没有说谎,就算是这样的穿着,常负青还是十分的帅气,像是拍夏日杂志的国际名模,只是坐在餐桌上吃面条的简单动作,都像是一幅画。
在洗澡的时候,简恣就看见了常负青身上的细小的伤痕,包括脸颊上也有,虽然男人一幅丝毫不在意的模样,但简恣依旧放在了心上。
他很好奇男人是怎么过来的,很显然,常负青的样子不像是开车来的,难道是坐火车?
“二少,你怎么找到这里的?”简恣开口问。
常负青拿着筷子的手停住,他抬起头,眼里是一片茫然,男人的问话让他的大脑像是卡壳了一般,什么都想不起来。
怎么来这里的?意识清醒过来,他就站在了四子住的地方门口。
“常负青,我不恨你,真的,我们纠缠了这么多年,我累了,”男人低着头,只能看见一张冰冷的侧脸,接着残酷的话语从他的唇里吐出来,“而且,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这句话犹如炸雷一般在常负青脑海里响起,他想起来了,那天晚上的记忆猝不及防的冒出来,常负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四子已经不喜欢他了,那他还在这里干什么?常负青的视线从简恣的身上落在屋子里的一切,画板,没用完的颜料,绘本,墙上挂着的画,这里的所有,都是四子和南一起生活的气息,他就像一个外来人突然闯了进来,破坏了原本美好的一切。
简恣说完,发现常负青的脸色有些难看,连忙站起身,担心道:“二少,你怎么了?”
啪的一声轻响,常负青放下了筷子,他站起身,没有看简恣一眼,转身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他因为走得太快,脚步有些踉跄,差点被台阶绊倒。
“二少!”简恣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妙,立刻追了出去。
常负青走得很快,简恣只有跑才能跟上他的脚步,他喊着常负青的名字,但男人像没有听见一般,毅然决然地向前走着。
“二少你慢点,等等我!”简恣好不容易追上常负青的脚步,伸手去抓他的手。
刚抓住,就被甩开,简恣没有丝毫犹豫地又抓了回去,常负青再次甩开。
他们仿佛又回到了那天晚上,只是这次,他们的角色互换。
常负青每一次甩开简恣的手,简恣的心脏就疼几分,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他想到了那天晚上,原来被甩开手是那么的痛苦,而常负青却一次又一次固执地去牵他的手。
中午的小镇上人很少,热烈的阳光照耀着一切,路两旁的香樟树上发出扰人的蝉鸣,一声接着一声。
阳光被繁茂的树叶切割成无数片,洒在地上,像是摔碎的玻璃杯子。
常负青从明晃晃的碎片上踩过,紧接着,简恣也踩过那些碎片,他们一前一后,走在灼热的街道上。
“常负青!你给我停下!”简恣实在是热得不行,停下脚步,提高声音喊了一声,为了追上常负青他浑身都是汗,热气从鼻腔嘴巴里冒出来,快要将他蒸发掉。
这次常负青停下了,但他没有转过身,而是背对着简恣,他抿着唇,垂在腿侧的两只手无力地握紧,微微发颤。
就算胸口疼得厉害,他还是舍不得离开,常负青低头看着脚下被阳光和树荫切割成碎片的柏油路面,眼眶被蒸腾的热气浸染,变得湿润。
简恣喘匀气,走到常负青旁边,放轻声音道:“二少,我有话想和你说。”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不想听。”常负青哑声道,他知道简恣想要说什么,那样的话,他不想再听第二遍。
“不是的,”简恣意识到常负青误会了什么,“你听我说……”
“简恣,”常负青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喊简恣的名字,他缓缓转过身,眼眶发红地看向简恣,从喉咙里挤出颤抖的话语,“不要太残忍,我会很快消失,不会再来打扰你和南的生活。”
简恣一时愣住,大脑像是卡壳了一般停止转动,眼睁睁看着常负青离开,直到那消瘦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他才猛然惊醒。
常负青刚才的眼神和话语在脑海里浮现,简恣终于反应过来,男人以为他要说的话是想和他划开界线。
等简恣再次找到常负青已经是傍晚时分,白天热烈的阳光变得柔和下来,地面上蒸腾着储藏了一天的热气,街上人来人往,有出摊子的,有散步的,有买菜的。
在这片喧闹中,简恣看见了坐在桥边的常负青,他的旁边是这条街上有名的神算子李叔,李叔一只眼睛看不见,常年戴着墨镜,每天傍晚时分,李叔的儿子都会骑着电瓶车送他过来,晚上再接走。
简恣放慢步子,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最后停在常负青面前。
“请问会看手相吗?”简恣弯下腰,把自己的手伸了过去。
常负青顿了顿,抬起头,对上了简恣含着笑意的眼眸,一时有些恍惚,等反应过来时,简恣已经半蹲下来,面对着他。
“我不会看。”常负青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漠些,但是他的视线却依依不舍地黏在简恣的脸上,男人的笑容让他移不开眼睛。
“那太巧了,我会看手相哎。”简恣说着,一把抓住常负青的左手,将修长宽大的手掌展开,“我帮你看看吧。”
常负青没有说话,也没有抽回手,抿唇沉默地看着男人。
简恣一本正经地盯着男人掌心的纹路,胡诌道:“哎呦,帅哥看你的事业线又长又直,想必一定是个成功人士吧?”
常负青继续沉默,简恣也不觉得尴尬,继续编排。
“咱们再来看看这条生命线吧,啧啧,”简恣摸着不存在的胡子,随后咧嘴一笑“帅哥一看就是活到九十九的命啊!”
“哈哈,按小简说的,这位帅哥不是大富就是大贵啊?”一旁的李叔笑呵呵道。
简恣摸摸鼻子,笑道:“那可不一定,还差感情线没看呢~”
说着,他又一本正经地盯着常负青那杂乱无序的掌心,忽然皱起眉头,一副不太好的表情。
“啧啧,帅哥你这感情线挺波折的啊。”简恣说。
常负青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波动,他本来不相信这些,但也低下了头,盯着自己的掌心,但那些线条在他的眼里毫无意义。
“怎么了?”常负青有些担忧的问道。
“这里说啊你今年会有很多坎坷,但是最终会遇到命中注定的那个人。”简恣说着抬起头,回握住常负青的手,咧嘴笑道,“而且,那个人就是我。”
常负青愣愣地看着简恣,像是没有听懂男人刚才的话一样。
下一秒,简恣凑了过来,黑亮的眼睛里透着微光,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常负青的眼睛,压着嗓子,轻声道:“二少,我已经不喜欢你了那句话是骗人的,我过去现在未来都最喜欢二少了。”
话音刚落,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般,常负青的泪水滚落下来,一颗接着一颗,他回握住简恣的手,紧紧地,像是要把那只手揉碎了一般的力道。
“哎呦喂!小简你说啥啦?把人家帅哥给说哭了!”李叔惊讶的声音引来周围的视线,大家纷纷停下脚步,看向两人。
小镇很小,街坊邻居基本上都认识,尤其简恣在这里送了小半年的外卖,大婶大叔们都很喜欢这个小伙子。
“咋了这是,小简?”
“看不出来啊,小简你把人家打哭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话,简恣干笑着附和了两句,随后拉住常负青的手,压低声音道:“二少,我数一二三咱们就跑,一二……三!”
话音刚落,简恣便拉着常负青往桥下跑,两个人手拉着手,在喧闹的人群中穿梭,跑着跑着,简恣忽然很想笑,一张口,干热的风便灌进了嘴里,窜到肺部,引起一阵咳嗽。
简恣被迫停下来,抚着胸口,一边笑一边咳嗽,他觉得自己这个样子好像一个傻子,但他又控制不住,这是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感到世界是如此的美好,身体是如此的轻盈,他就像被压抑了很久的草木,接触到阳光雨水便开始恣意生长。
“四子。”
常负青开口,他的声音将简恣的视线拉回来,他抬起头,男人漆黑的眸子里深情款款地注视着他。
“我爱你。”常负青低低的声音,像是雨点一般落在简恣的心上,让他的眼睛也开始变得发热起来。
“我也爱你。”
简恣话音刚落,常负青吻住了他的唇,两人毫无顾虑地在阳光下,街道上,相拥接吻,和天底下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表达着彼此的爱意。
二少,不行
简恣拉着常负青往家里走,傍晚时分的晚饭终于有些凉意,吹拂在脸上,清清爽爽,即使一路上有很多人投来异样的目光,两人的手还是握在一起,没有一个人想过要松开彼此。
快到门口,远远地看见一个男人站在那,简恣一眼便认出是谁,他顿了一下,松开常负青的手走了过去。
常负青停下脚步,没有跟过去,而是站在原地,看着门口的方向,那个男人他也认识,是之前在常颐身边工作过的保镖。
他隐隐约约听见两人的对话,断断续续,但能辨别到南的名字,常负青想到在那栋楼房里看见的景象,到处都是简恣和南生活的气息。
对四子来说,南比他更需要照顾,更需要陪伴,现在知道四子是喜欢自己的,就够了,他不能再像过去那样,一味的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在四子身上,逼迫他去做任何事情。
“南走了,”简恣语气平淡道,“你放心吧,他已经不是那个需要人保护照顾的小孩了。”
墨低垂着头颅,手掌紧紧地攥着,哑声道:“难道,他一句话都没有留给我吗?”
虽然知道这样说很残忍,但事实就是如此,简恣点了点头,道:“我觉得他现在没有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等一段时间,他应该会联系你的。”
墨抬起头,惨然一笑,低声道:“谢谢你,简先生。”他的视线在简恣身后掠过,顿住,随后松了口气,低下头,轻轻道了一句:“对不起,我就不打扰你和二少了。”
说完,墨离开了,黑色的车子消失在巷子口,简恣盯着巷口看了几秒,才转过身,常负青还站在原地。
“二少,”简恣喊了一声,“快过来啊。”
常负青回过神,走了过去,他站在简恣面前,开口道:“四子,我想好了,你要是想和南住在一起,那就继续住着,他确实更需要你,但是,我可以一个月和你单独呆两天吗?”
简恣愣住,他看着常负青,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常负青却会错了意,他停顿了几秒,道:“那就一天吧,给我一天的时间好不好?我也很需要你。”
说着,常负青勾了勾简恣的手指,像是撒娇一般,手背在简恣手心上蹭了一下,随后,将男人的手抓在手心里。
看着面前的卑微的男人,简恣心中涌起酸酸涩涩的暗潮,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向常负青,一年的时间,男人早已不是过去的那个他。
那双骄傲的淡漠的眸子,此时盛满了不安和讨好,就那样满怀期待地看着他,像是一根细小的针刺在了他的心上。
简恣眼眶发热,他回握住常负青的手,低声道:“一天太少了,两天也太少了,至少要每一天都在一起才行。”
常负青愣了一下,眼底跳跃着火光,开口道:“真的吗?那,南怎么办?要不要……”
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常负青身体僵了僵,随后低下头,看着抱住自己的男人,手掌搭在了他的背上。
“南离开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简恣的声音闷闷的响起,“而且,你真的不需要我吗?一个月只见一面就够了?”
常负青停顿了几秒,终于垂下了眼眸,哑声道:“不是,我不能没有你,一分一秒都不行。”
吱呀一声门打开很快被关上,简恣的脊背抵在门后,男人欺身凑近,低着头,湿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脸上,最后落在他的唇上。
他仰着头,双手圈住常负青的脖子,他能感受到男人在压抑,那么的小心翼翼,好像是怕把他碰碎了一般。
简恣心脏收紧,像是被堵住了一般,他故意咬住常负青的舌头。
感受到舌尖的刺痛,常负青睁开眼睛,便对上男人湿润润的眼眸,他眉头微皱,刚想问是不是弄疼男人了。
衣领便被揪住,简恣用脑门重重撞在他的脑门上,额头上立刻显出红印,下一秒,简恣仿佛撕咬一般啃上他的唇。
“嘶——”常负青捏住简恣的后颈,将男人拉开了一点,随后用另一只手抚上简恣的额头,低声道:“疼吗?”
简恣瞪着一双黑润润的眼眸,咬牙道:“二少你是不是不行啊?”
听到不行两个字,常负青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了一下,不由地皱紧眉头,开口道:“谁和你说的?”
“那你忍什么忍?”简恣盯着常负青,“是男人就爽快点!”
常负青眸光微闪,下一秒低下头,吻上简恣的唇,双手托住男人的臀部,将他抱了起来。
简恣身体悬空,连忙用两条腿圈住常负青的腰,双手攀上男人的后背,迎上男人的唇。
一瞬间两个人点燃了彼此身上的火,尽管很长时间没有做过,但丝毫不影响他们都对彼此身体的熟悉。
“就在这里……”简恣揪住要离开的常负青的衣领,睁开雾气朦胧的眼睛看着男人,“快点。”
“不行,地板太凉了。”常负青硬是忍住身体里的冲动,抱起简恣,向楼上的卧室走去。
他抱着简恣的姿势像是大人抱小孩子,简恣后知后觉感到羞耻,将脸埋在了男人胸口。
这一夜两人不知道做了多少次,直到窗外的天空泛起鱼肚白,简恣勉强睁开眼睛,身上的男人像是绳索一般紧紧地抱着他,快要将他勒地窒息了。
但他没有力气扒开男人,就连手指动一下都觉得累。
第二天,简恣给余盺吏打了通电话,随后收拾好东西,和常负青坐火车回A市。
火车上人很多,简恣因为前天晚上的放纵,浑身无力,懒洋洋地靠在常负青肩膀上。
他不知道睡了多久,再次醒来是被常负青推醒的,他睁开眼睛,就看见男人拿着一盒精致的盒饭。
“吃点东西再睡。”常负青低声道。
简恣盯着盒饭看了几秒,眨了眨眼睛,最后还是没忍住,开口道:“这盒多少钱?”
“不贵,130。”常负青淡然道。
简恣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他忍了又忍,僵硬地扯起嘴角,道:“这是你什么时候买的?”
“刚才,有人推车过来,我就买了,”常负青说着打开盒饭,“我看菜色还不错,快点吃。”
闻着饭菜香,简恣肉疼,他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常负青,开口道:“二少,我和你说件事,像这样一个盒饭,卖一百多是很贵的,一般一二十块就够了。”
常负青看着简恣的表情,意识到自己做错事了,他顿了顿,垂下眼眸,失落道:“对不起。”
简恣愣了愣,他没想到常负青会道歉,而且还一副很受伤的模样,心里立刻慌了,连忙道:“没事,我不是说你的意思,就是想和你说,下次不要拿这么贵的,买便宜的就行了。”
“但是我想让四子吃最好的。”常负青抬眸,深情又专注地看向简恣。
简恣脸颊一热,慌忙朝四周看了看,发现对面坐着两个五六岁大小的小女孩,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
一股羞耻感涌上心头,简恣为了掩饰,摆出生气的表情,压低声音道:“看什么看?小朋友不要瞎看!”
两个小女孩是跑过来玩的,被简恣凶巴巴的模样吓到,叫着跑走喊爸爸妈妈。
简恣转过头,就看见常负青在笑,他顿了一下,低下头,拿起筷子,吃起来。
没一会儿,等反应过来盒饭已经吃完了,简恣看着这一百多的盒饭,心痛不已,他还应该好好品尝才对得起这个价格才是!
对了,他好像没有看见常负青吃东西,靠,他居然一个人吃了独食!
简恣舔了舔唇,心虚地看向常负青,干笑道:“那啥,二少你吃了吗?”
“吃过了。”常负青笑,他瘦了很多,但还是那么的帅,就算穿着朴素平价的衣服,身上依旧透着优雅的气质。
简恣这才松口气,他把往后一靠,没有形象地打了个饱嗝,阳光洒在他的眼皮上,暖洋洋的,忽然,唇上一热,他睁开眼睛,便对上常负青的眼睛。
火车两侧都是人,喧闹说笑的声音在四周响着,简恣紧张地攥紧衣服,不敢动一下,生怕被别人发现。
常负青去洗手间了,留下简恣一个人坐在位子上回味着刚才的吻,明明昨天晚上做了更羞耻的事情,刚才只是一个吻,他的心脏便扑通扑通乱跳。
过了好一会儿,都不见常负青回来,简恣有些担心地朝洗手间的方向看去。
这时,刚才那两个小女孩跑了过来,看见简恣两人立刻停下来,其中一个小女孩瞅了瞅简恣,奶声奶气道:“你是不是给刚才那个帅哥哥吃坏东西了?爸爸说他看见帅哥哥在吐。”
简恣愣住,脸色发白,他立刻站起来,但因为起的太快,眼前发黑,又坐了回去。
等这股晕眩缓过来时,常负青回来了,他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外,看不出一点破绽。
“怎么了?”常负青皱眉,担心地走过来。
知道老公生病了
简恣直觉,常负青还有事情瞒着他,而且是很重要的事情。
“不舒服吗?”常负青凑近,一脸的担心。
忽然他的手被简恣抓住,常负青愣了愣,莞尔,回握住简恣的手,低低道:“四子,这里人多,等回去了再说。”
简恣刚才还很严肃的表情,此时也绷不住了,热意涌上来,他松开了手,板着脸道:“你的手怎么那么冰?常负青,老实说,你还隐瞒了什么事情?”
常负青顿住,第一次移幵了视线,转移话题道:“火车快要到了,不知道会不会下雨。”
“你知不知道这样转移话题很僵硬?”简恣揪住常负青的衣领,皱着眉凑上前,威胁道,“快说,不说的话,我现在就回去了!”
听见简恣说要回去,常负青心底立刻慌了,但他还是忍住了,唇线绷直,没有再说话。
看着男人沉默的模样,简恣感到一股无名火气窜了上来,他松开手,说:“好,你不说的话,就别和我说话了!”
简恣说完就站起来,走到对面的座位上坐下,抱着胳膊看向窗外,决定将冷战进行到底。
结果一直到下火车,常负青都没有来找他说话,简恣也不找常负青说话,下车时,常负青要帮他拿包,被简恣抢了过来。
常负青失落地垂下眼眸,像一只大型狗狗一样,跟在简恣身后。
不想告诉四子自己这个病,没有什么原因,只是他那可怜的自尊心在作祟罢了。
药物造成的大脑迟钝,思考缓慢,经常健忘,甚至会出现看不懂文字的情况,这些让常负青感到深深的受挫,他不想让四子看见这样的自己。
忽然有人撞到肩膀,那人道歉后便匆匆离幵了,常负青却停下了脚步,眼神茫然的看着四周。
这是哪里?他怎么会在这里?脑袋又被那片混沌笼罩,熟悉的无力感又来了。
“先生,你怎么了?”有志愿者上前询问。
常负青耳朵嗡嗡作响,他捏了捏眉心,想让自己回想起来为什么会在这里,忽然,在一片混沌嘈杂中,他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那个声音像是一束光,穿破浓雾来到他的面前。
一
知道老公生病了
“二少!”简恣慌张地跑过来,刚才转过身发现常负青不见了,一时间脑海里浮现很多种可能,把他吓坏了。
冲到男人面前,简恣上上下下把常负青仔细打量了一遍,确定他没有什么问题才松口气,随后皱起眉头,问:“你干什么呢?为什么不跟上来?”
常负青抓住简恣的手,弯下腰,像是十分疲惫一般,将额头抵在了他的肩膀上。
简恣身体僵了一下,脸颊发烫,朝四周看了一眼,果然很多人看向这边,虽然很羞耻,但他还是没有推开常负青。
干咳一声,简恣压着嗓子道:“别,别以为你这样就没事了啊,我不吃这套的。”
常负青额头渗出冷汗,脸色苍白透明,他闭着眼睛,靠在男人身上,有四子在的时候,那种混沌的感觉变得不再可怕。
简恣这才发现常负青的不对劲,他推了推男人,侧过头便看见常负青发白的脸,心脏一紧,立刻道:“二少?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常负青从喉咙底挤出一句话,低哑虚弱,一点不像没事的样子,“让我缓一下就好了。”
简恣立刻给余昕吏打电话,电话那头,余昕吏还堵在路上,大概还有十几分钟才能到,他只能先扶着常负青去附近的长椅坐下。
常负青闭着眼睛,靠在简恣的身上,一只手紧紧地攥着他的手,细密的冷汗宛如胶水将两人的掌心黏在一起。
等余昕吏赶到的时候,常负青恢复了一些,除了耳朵还有点嗡鸣声,大脑还算清醒。
“四子,二少!”余昕吏大步走上前,他刚要说什么,就见常负青抬眼看向这边,漆黑的眸子里写满了警告,他立刻就明白常负青的意思。
“二少还好吗?”余昕吏问,“车子就在外面,我们先回去。”
简恣皱着眉,脸上是无法掩藏的担心,沉声道:“直接去医院。”
“四子,”常负青坐起身,目光温和地看向简恣,低声道,“我没事,刚才是因为低血糖,是吧,瞎子?”
余昕吏顿了顿,道:“是的,四子你也别太担心,没什么事,先回去吧,常家也有私人医生。”
简恣直觉没那么简单,但看常负青那副再怎么也不肯说实话的样子,他只能暂时妥协,先回去再说。
回到别墅,在简恣去放行李的时候,常负青把余昕吏叫到书房,单独说话。
余昕吏站在书桌前,看向常负青,男人傭懒地靠在椅子上,低垂着眼眸,薄唇绷成一条线,锋利的眉毛被额前的刘海遮掩,消减了压迫感,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不少。
“我希望你不要和四子说我病情。”常负青声音低沉,“这件事,我不想让他知道。”
“四子不喜欢被人欺骗,二少也是知道的。”余昕吏道,“二少你要相信四子。”
“我相信他,”常负青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声音变得沙哑,“我只是不想让看到如此狼狈的我。”
余昕吏理解常负青的意思,如果是他变成这样,他也不想让许珉知道。
“我只能说,我尽量,”余昕吏道,“四子很聪明,我不一定瞒住。”
管家带着简恣去了常负青的房间,说,简先生的东西放这里就可以了。”
简恣愣了愣,看向管家,管家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开口道:“简先生放心,我们都知道您和二少的关系,您不用拘束,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说完,管家恭敬地点了一下头,转身离幵了。
简恣站在门口,愣了几秒,才回过神,脸颊发烫,明明走廊没人,但他还是怕被人看见自己发红的脸,匆匆忙忙进了屋子里。
他把自己的东西挨个放好,准备出去时,余光瞥见摆放在桌子上的书,简恣认出来这是常负青前段时间经常看的一本。
只要两人待在一起,常负青都会拿着这本书。
简恣不禁有些好奇,这种枯燥的经济学书真的很好看?
他拿过书,想随便翻翻看,毕竟现在和常负青在一起了,要试着了解了解彼此的喜好,总不能常负青聊这些的时候,他一句话憋不出来吧?那样显得他很没面子。
想是这么想的,才翻幵第一页,看到密密麻麻的字,简恣就开始头疼了,果然,他不适合读书。
忽然,敲门声冷不丁响起,简恣被吓一跳,手一抖,书掉在了地上,常负青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四子,你收拾好了吗?”
“好了好了,我马上出去!”简恣可不想让常负青知道自己在偷看他的书,急忙把书捡起来。刚准备合上放回桌子上,他瞥见了熟悉的字体,愣住,将书重新翻开到那一页。
白色的纸张上写着一句又一句话语,而那些话,简恣都似曾相识。
“四子,好久不见,你最近好吗?”
“现在做什么工作?”
“四子,我也需要你,不要走。”
视线每扫过一句话,脑海里都随之响起常负青的声音,以及他脸上的表情。
这些文字,都是常负青和他说过的话。
为什么会写在这本书上?
咔哒一声,门开了,简恣立刻放下书,常负青走了过来,问道:“怎么了?”
“没事。”简恣撒了个谎。
一直到下午医生过来给常负青做检查,简恣才得空离开,他没有去找余昕吏,而是直接给许珉打了个电话。
许珉听到简恣回来了,乐颠颠骑个摩托车就赶过来了,他正好在附近办事。
简恣在别墅的门口,远远地,就看见许珉朝他招手,一个掉头,许珉单脚支在地上,做了个很酷的表情,得意洋洋看向简恣。
“怎么样?帅不帅?”
“帅,这摩托车你新买的啊?”简恣问。
许珉咧嘴,笑得一脸灿烂,说:“我从瞎子那捞来的,他买了又不骑,太亏了,我就给他骑出来了
“哦,这样啊。”简恣了然,他走到许珉面前,开门见山道,“我问你件事,二少的病是不是严重了?”
“没啊,”许珉疑惑,“医生前段时间还说正在变好呢,难道又恶化了?”
“不是,这次回来,二少在车站忽然走丢了,我找到时很不舒服的样子,就很担心。”简恣皱着眉道。
“这样啊,害,二少这都是用药的后遗症,之前更严重,连说话都说不出来昵。”许珉说完,忽然感到不对劲,他转头,对上了简恣发红的眼眶,心中大呼不妙,靠,他以为四子早知道了,看他这样子,又是在套他话!
做人还有没有诚信了?许珉欲哭无泪。
简恣深吸一口气,将郁结从胸口吐出,他看着许珉,一字一顿道:“你老实告诉我,二少他到底怎么了?”
许珉想着,也没有人让他不要告诉四子,于是破罐子破摔,一股脑全和简恣说了,末了,他可怜巴巴说:“四子,求你这次别告诉他们是我说的啊,不然我迟早会被二少辞了。”
见家长去
“好,你放心吧。”简恣说出口的声音在发颤,他想扯出一个笑,却发现做不到。
许珉松了口气,说:“那就好,你也别太担心了,医生都说二少已经在好转了,你不知道,最严重的时候,连我都看不下去......靠!”
他想扇自己一嘴巴子,怎么就这么藏不住事?
胸口像是被压了一块沉重的大石头,喘息都觉得困难,简恣攥紧拳头,果然,常负青瞒着他很多事情。
简恣还想问许珉更多的事,但常负青的电话打来了。
“四子,你去哪里了?”电话那头,常负青的声音透着一丝慌乱。
“我在院子外抽烟,马上就回去了。”简恣说完,朝许珉摆了一下手,转身走进了别墅里。
许珉看着简恣匆忙的背影,叹了口气,内心感叹二少和四子真不容易,忽然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起,看了一下备注是余昕吏,立刻按了接听。
“喂,找我有啥事啊?”许珉问。
“和你打声招呼,二少单独找我谈了,让我们不要和四子说他病情的事。”余昕吏低沉的声音响起,他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点了根烟,道,“听见了吗?”
话筒那头安静下来,就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余昕吏抽了口烟,眉头微皱,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许珉,你老实交代......”他话没说完,听筒里便传来嘟嘟的挂断声。
余昕吏额头冒黑线,果然,他想到许珉这傻子会暴露,没想到他暴露的这么快。
四子也是快狠准,直接就去找许珉了,压根没他说话的机会。
不过,知道了也好,他也不想隐瞒四子,这件事他应该知道的。只是,不知道四子会怎么处理。
在看见简恣的瞬间,常负青因为紧张揪着的心脏松懈下来,在刚发现找不到简恣的时候,他立刻变得慌张起来,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四子离开的画面,这样的情绪让他变得极其暴躁,甚至连一秒钟都无法待下去。
“二少,”简恣走上前,露出笑容,“医生走了吗?”
“嗯,”常负青眼睛盯着简恣,舍不得把视线移幵,“你去哪里抽烟了?”
“就在外面,顺便看看风景,旁边的蔷薇花开了,很好看。”简恣笑盈盈道。
男人身上分明没有烟味,常负青知道自己这样敏感多疑会惹四子不高兴,忍住了继续问下去的冲动,伸手揽住男人的腰,轻声道:“四子下次出去的时候,和我说一声好不好?”
简恣心里酸酸涩涩,他回抱住常负青,将脸颊埋在男人的胸口。
“二少,老爷刚才打电话过来,让您带简先生一起回常宅吃晚饭。”两人一进门,管家迎上来道。
常负青顿了顿,没有丝毫犹豫地拒绝了你告诉他,我不去,他要是想见四子,让他自己过来。”
“可是,老爷......”管家露出为难的表情,朝简恣投向求救的目光。
简恣也不想去见常父,但是,那毕竟是常负青的父亲,男人对常负青多少是真心的,不然他也不会带自己回来。
衣袖被扯了扯,常负青低头,便对上简恣的眼睛,他立刻安抚道:“四子别怕,没事,我们不去。”
“我想去。”简恣开口,目光坚定灼**看向常负青,“二少,你带我去见见常叔叔吧。”
常负青移开视线,说,四子不用勉强......”
“我都说了我要去!”简恣打断了常负青的话,他瞪着眼睛,脸颊涨红,憋了几秒,挤出一句小到不能再小的话,“你这么不想带我见家长吗?”
常负青愣了几秒,终于反应过来简恣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热意涌上心头,他握紧男人的手,沉声道:“怎么可能?好,我带你去,我们明天就去。”
所谓见家长,简恣以为只是过去见一面,吃顿饭而已,另外,他就是为了缓和常负青和常父关系随口说的,并没有放在心上。
但是第二天早上,看见常负青,他发现自己想错了,常负青比他想象中还要重视这次见面。
“四子,这样穿怎么样?”常负青穿着一套裁剪合身的黑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到脑后,露出锋利的眉毛,和轮廓分明的五官。
帅,是很帅的,只是......简恣看向窗外烈日高照的天空,这35度的高温,穿这么厚实,会很热吧?
“不合适吗?”常负青说着打开衣橱,看着一衣橱的西装套装,严肃道,“那我再换一套,蓝色的怎么样?还是咖色的好看一点?”
“别,我不是这个意思,”简恣连忙阻止男人,他干咳两声,说,“二少,这个天穿这样很热的,我光是看着就流汗了。”
“四子想穿什么就穿什么,你穿什么都好看。”常负青答非所问。
简恣扶额:“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这样穿不会很热吗?”
“还好。”常负青说,眼底含着笑意,“只要想到是带四子回去见家长,我就很开心,什么都没有感觉了。”
简恣实在忍不住了,腾的一下站起来,两步走到常负青面前,伸出罪恶的爪子,一把将男人身上的西装扒开,露出锋利的虎牙,磨牙嚯嚯,威胁道:“我看着热!给我穿简单点,不然我不去了!”
常负青还是笑,弯腰凑近,在简恣的唇上落下一个吻,末了用舌头舔了一下锋利的小虎牙,弯唇道:“好,都听四子的。”
简恣立刻往后推,捂住嘴巴,涨红着脸瞪着常负青,结结巴巴道:“你,你,我,我没刷牙,你这样不脏啊?”
常负青摸了摸下巴,像是回味一般,舌尖在唇上扫过,眯眼道:“四子一点不脏。”
“啊一一别说了!我去刷牙!你给我换套夏天的衣服!”简恣逃一般地冲进了浴室,这里他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刷完牙洗完脸,从浴室里出来,却看见常负青衣服脱了一半,坐在床上,简恣眉头一皱,刚想冲过去训话,在看见男人脸上茫然的表情,刹住脚。
许珉说的话在耳边响起,简恣心脏发颤,眼眶变得灼热起来,他攥紧手心忍住上前的冲动。
简恣深呼吸一口气,走上前,常负青听见他的脚步声,仰起头看过来。
“四子。”常负青低低喊了一声,牵起简恣的手,没有说话,看见简恣,让他的难受的感觉缓解了一些,他勉强地打起精神,说,“你去哪里了?”
看到常负青茫然的表情,简恣喉咙干涩,距离他和常负青说进去洗漱的事才过几分钟,男人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常负青见简恣没有回答,停顿了几秒,想到什么,眸光微闪,难道是他又忘记了什么?
“和你开玩笑的,”常负青勉强勾起唇角,抱住简恣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腹部,“四子早餐想吃什么?我让管家去做。”
“管家刚才说过早餐已经做好了。”简恣从喉咙里挤出话语。
常负青身体僵了一下,又恢复正常,他拉住简恣的手,站起身,说:“那我们下去吧,吃完饭,四子想去哪里逛逛?我开车带你去。”
简恣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想装作没事的样子附和常负青,但是他做不到,只要想到那样聪明自傲的男人,变成这幅模样,他就按捺不住翻涌的内心。
“怎么了?”常负青察觉到简恣的不对劲,俯身凑近,脸上是担心的表情。
简恣抬起头,眼圈红红的看着常负青,开口道:“二少,我们今天是要去见常叔叔的。”
常负青脸色微变,他僵了片刻,松幵手,偏过头,哑声道:“对不起。”
“二少不需要说对不起啊。”简恣眼眶发热,走上前要拉常负青的手,但被躲开了。
常负青一只手掩着面,转过身,背对着简恣,低声道:“四子,你可以出去一下吗?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我不走,”简恣强硬地拉住常负青的手,“为什么不能告诉我?你生病了,咱们就去治,我陪着你不就行了?”
“因为,我不想你看见这样的我。”常负青的声音发颤,这是简恣第一次看见如此脆弱的男人,一直以来,无论发生什么,常负青都是从容淡定的,让人相信,只要有他在,什么事情都能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