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颐即使穿着棉袄,但寒风依旧将他的脸蛋冻得通红,他只能蜷缩在门口的树下,靠着树干来遮挡一下冷风。
此时此刻,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些快要忘记的冬夜,寒冷像是一只野兽快要将他吞噬干净,只是这次,不再有小屋子在等着他。
常颐环抱住胳膊,蜷缩着身子,冻得浑身发颤,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小腿一阵疼,好像被踢了一下,他以为挡着别人的路了,缩回腿,继续闭着眼睛。
我快要死了,放过我吧
“起来,别在这装死。”冰冰冷冷的声音从上方响起,常颐僵了僵,睁开眼睛,引入眼帘的是面无表情的墨,他穿着黑色的大衣,揣着口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常颐盯着墨看了几秒,忽然低低笑了笑,说我确实快要死了,这下你应该满意了吧?再也不用恶心你了。”
墨眉头紧蹙,冷冷道:“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一个满口谎言的骗子吗?”
“确实。”常颐垂下眼眸,笑了笑,随后剧烈的咳嗽起来,他捂着胸口,脸色呈现出不健康的惨白。
然而墨只是冷冷地看着,在常颐咳完闭着眼睛喘气时,像是对待垃圾一般用皮鞋尖踢了一下男人的腿,开口道:“演完了就给我起来。”
他如此的痛苦,而在男人的眼里他只是在演戏,常颐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停顿了片刻,习惯的扬起嘴角,露出嘲讽的笑。
“我演完了,你看在我可怜的份上就放过我吧。”常颐目光黯淡地看着墨,这个曾经他深爱着的男人,不惜用各种手段逼迫他留在自己身边,和自己发生关系。
现在被男人如此对待,也是他罪有应得。
他这一辈子强求了太多,亲情,友情,爱情,最后在临死之际,什么都没有得到。
“阿,”墨冷笑,不由分说地抓住常颐的胳膊,将他一把拉起来,“你以为这么容易吗?当初我求你放过南的,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回答的吗?”
常颐的腿冻得僵硬没有知觉,只能靠着墨的力道来支撑身体,凸起的脊梁压在粗粝的墙壁上,硌得疼。
墨凑近,漆黑的眸子里冒着火焰,一字一顿道:“告诉你,想要我放过你,除非你死了!”
疼痛让常颐的大脑短暂的清醒了一下,他看着男人眼里毫不掩饰的恨意,眼眶蓦地泛起了热意,他想说句话,但喉咙像是压了一块石头般,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终于理解了女人暍醉后和他说的最后那段话,那些眼睛里没有一双是充满爱意的,于是她便心死了,觉得活着也就那样。
常颐曾经幻想过,会有那么一双眼睛,是属于自己的,充满了满满的爱意。
但是现在,他快死了,看到的也只有这满是恨意的眼睛。
墨还想说什么,忽然看见男人的眼睛红了,那是他从未见过的脆弱模样,心脏蓦地收紧,他松开了
我快要死了,放过我吧
手。
常颐的身体无力地滑了下去,跌坐在地上,墨忍住伸手的冲动,移开视线,冷冷道:“不要以为你的伎俩能再次骗到我。”
回到那间屋子里,这次墨在常颐的小腿上栓了一条铁链子,防止他再次逃走。
“不要再想着逃走,给我好好待着,晚上我会过来。”墨说完,便把门关上。
关上门的瞬间,脸上的表情不再淡定,他攥紧拳头,重重砸在一旁的墙壁上,只不过一个人渣而已,死在外面就算了,不值得同情。
但是,为什么在看见空无一人的房子时,他会那么的慌乱?常颐不见了一个星期,墨就整整找了一个星期。
他在这一个星期里想过很多,如果再也找不到常颐了要怎么办?这个想法像是侵略物种,在他的身体里摧枯拉巧地疯长着。
墨感觉自己快要分裂成两个自己,一个鄙视憎恨着常颐,一个想要把他永远地困在身边,永远不让他离开。
这样龌龊的想法,让墨陷入深深的自我厌恶中,他应该憎恨男人的,因为男人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情,欺骗了他和南那么久,但是这心中逐渐无法释放的情感快要把他折磨到发疯。
墨在外面待了很久,一直到半夜他才从酒吧里出来,一个腰肢纤细的女人跟上来,攀上他的胳膊。
“帅哥,我看你很久了,要不要睡一夜啊?”女人挑逗道。
墨的眸光微闪,本想推幵女人,但忽然他想到了什么,揽上女人的腰,低声道:“好啊。”
昏暗的屋子里没有一丝光亮,常颐就这么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从白天等到黑夜,看着日光从窗帘的缝隙间落进来又溜走,他的内心十分的平静,就算一天没有进食也没什么饥饿感。
咔哒,门外响起开门声,常颐缓缓抬眼,看向门外,还未见到人,女人娇媚的笑声便传了进来,紧接着,灯被打开,墨揽着一个女人站在门口。
常颐微微睁大眼睛,消瘦的脸庞瞬间变得惨白,他怔怔地看着女人和墨挽在一起的手,心口一阵抽搐般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