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盺吏刚走过来,愣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低低嗯了一声,走到那个手下面前接过简恣。
碰到余盺吏,简恣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朝余盺吏怀里缩了缩。
常负青脸色冷下来,在余盺吏走过来时,迈出一步,拦住,伸出手,冷冷道:“给我。”
不等余盺吏反应过来,他便伸手将简恣抱到自己的怀里,转身朝医院走去。
晚上的走廊里没有几个人,常负青大步朝急诊室的方向走着,忽然,怀里的男人朝他的怀里蹭了蹭,攥紧他的衣服,低低说了一句什么,因为声音太小,几乎听不见。
“什么?”常负青微侧头,耳朵靠近简恣,皱眉问。
“不要……丢下我,妈妈……”最后两个字尾音发颤,化为一声呜咽,男人的眼尾沾染着湿意,好像有什么落下过。
常负青顿住,一股细细密密的酸涩蓦地占据了胸腔,像是积水的泥潭,潮湿而粘腻。?
他的命是我给的
“常先生可以把病人放下了,”许竞皱眉道,“这样我不方便查看病人的情况。”
常负青瞥了一眼许竞,找了个椅子坐下,让简恣靠在自己的怀里,弯唇道:“请问许医生这样方便了吗?”
男人的眼眸里没有一丝笑意,冷冷清清,宛如一把出鞘的利剑,散发着冷冽的寒光。
恐怕常负青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对简恣的占有欲已经强烈到可怕的地步。
许竞收回视线,并没有多说,拿起仪器凑近,给简恣做了检查,然后又开了一些药水。
“挂完这三瓶吊水烧就能退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需要继续静养。”许竞写完单子递给常负青。
常负青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余盺吏立刻接过单子,出去拿药。
“渴……”怀里的简恣忽然呢喃,额头的发丝被汗水浸湿,黏在一起,发尾打着卷,勉强睁开眼睛,脸颊红彤彤一片。
“简先生……”许竞顺手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手刚送到简恣旁边就被拦住,一只大掌截过杯子,毫不客气地拿了过去。
“四子,起来一点,”常负青声音低低的,托着简恣肩膀的手掌移到他的脖颈间,向上轻轻托了一下,将水杯递到简恣的唇边,“别呛到了。”
简恣勉强撑起来一点,垂着眸子,唇瓣搭在杯沿上,刚碰到水,便迫不及待喝起来,很快便喝完大半杯子水,重新靠回常负青的怀里,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开一些。
常负青将水杯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用拇指擦拭掉简恣唇角沾染的水滴,又将他粘在额前挡住眼睛的发丝撩到一旁。
许竞在一旁看完了全程,面前的男人动作温柔,对简恣占有欲极强,如果说他对简恣没有半点心思,许竞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常先生应该和简先生不是普通的上下属关系吧?”许竞开口,“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老板如此对待自己的员工,常先生这样倒更像是恋……”
“够了,”常负青冷着脸打断许竞的话,抬眼冷冷看向许竞,“许医生未免管得太多了,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许竞推了推眼镜,弯唇说:“简先生是我的朋友,我自认为自己有理由问这些问题,倒是常先生,你不觉得自己对简先生占有欲太强了吗?他不过是你的下属,有权利决定自己想干什么,认识什么人。”
“呵,”常负青轻笑一声,站起身,将简恣往怀里抱紧,挑衅地看向许竞,启唇道,“他的命是我给的,我想对他做什么谁都没有资格管。”
说完这句话,常负青转身,抱着简恣离开了这里,他没有发现,在他说完这句话,怀里的男人身体不自然的僵了一下。
简恣在喝完水后意识恢复了一些,虽然还是浑身无力,脑袋昏沉,但能依稀辨别周围的人在说什么。
许竞和常负青的对话,他只听个大概,只有在常负青说出最后那句话的时候,笼罩在脑袋里的混沌忽然消散,听觉变得从未有过的清楚明了。
那句话像是一道鞭子,狠狠打在身上,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虚妄忽然变得可笑而滑稽。
简恣躺在病床上,冰冷的药水顺着透明的管道流进身体里,四肢百骸变得冰冷无力,整个人好像置身于冷藏室里。
这种寒冷而孤寂的感觉,简恣不止一次感受过,如今又再次涌上来,仿佛要将他吞噬一般。
他只不过是想要一个拥抱而已。
就那么难吗?
从前是,现在也是。
不知过了多久,简恣再次睁开眼睛,入目是明晃晃的灯,惨白的灯光将四周一切照得惨烈而苍白,窗户外雨声淅淅沥沥响着。
旁边的椅子上,空无一人,挂在前面的圆钟上显示着现在的时间:十一点三十五。
折腾这么久,最后还是回到了原点。
今天又这么过去了,每一年都是如此,好歹去见了女人,又喝了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