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那道隔阂眼见着越来越大,这本来应该是常负青所希望见到的,他不喜欢太过累赘的情感。
但是,当真正看见男人如此躲着自己,常负青承认自己感到不爽了。
这段关系,他才是主导者,只要他不说停止,就不会停止,至于男人,他只能听从自己的命令,而不是有自己的思维和想法,他还不配叫停这段关系。
简恣把高脚杯送到后厨,听见两个配菜员在聊天,本来他没什么兴趣的,但一个熟悉的字眼飘进了耳朵里,他整个人僵住,不由放慢手里的动作。
“听说原本是简大少爷的订婚宴,但几天前,不知道发什么事,简大少爷忽然出了车祸,到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醒了吗?”
另一个摇摇头,说:“估计挺严重的,简家这么大一个集团,肯定不能放别人的鸽子啊,所以宴会如期举行。”
“啧啧,有钱人的世界我们不懂。”
简恣下意识攥紧手里的杯子,开口道:“你们说的简家是哪个简?”
旁边配菜的小哥笑了,说:“新来的吧?一看你就没见过世面,能有哪家,还不是那个和咱们常老总齐头并进的简家,不过,听说他们这次在我们酒店举行宴会,还得亏常大少和简大少爷关系好。”
简恣面色一凛,把最后几个杯子放好,弯唇道:“我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们忙了。”
“没事没事。”配菜的小哥笑呵呵道。
忽然吴强从门口进来,面色不善地看向简恣,用命令的语气喊道:“你!送一箱子红酒去宴会,那边急着要!”
简恣皱眉,说:“我的手腕受伤……”
话还没说完,就被吴强打断,他抱着胳膊怒气冲冲道:“你到我们这上班就要听从我安排,不想干可以走人,别在这里给我装可怜,你以为自己是哪里的大少爷吗?”
“快点!马上给我把这些送过去!”吴强示意了一下身后,一个小厮拎了一箱子红酒放到桌子上。
简恣见过很多像吴强这样的人,有那么点权势,就拿鸡毛当令箭,如果在这个时候不答应,他准跳脚。
只是去送个酒而已,宴会里那么多人,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他。
这么想着,简恣勾起唇角,看向吴强,回答道:“好,我这就去。”
吴强明显愣了愣,他本来以为简恣会再说两句,他已经准备好了如何反击回去的招,但男人这么轻松就答应了,倒让他怀疑有什么鬼。
“别给我耍什么花招,这些酒碎了一瓶你都买不起!”吴强说完对旁边的小厮说,“你跟着他一起,我不想出什么差错。”
小厮唯唯诺诺缩着脖子,快速看了一眼简恣,连忙道:“是,吴经理。”
一箱子红酒虽然重,但对简恣来说还好,只是手腕的伤还未好全,一时有些吃力。
那个小厮也只是跟着简恣,完全没有要搭把手的意思,简恣也不指望他,吴强喊他跟着自己,就是为了盯着他有没有偷懒。
啧,要不是这里是常负青的地盘,简恣早想撂担子走人了,他打量了一圈宴会大厅,选择沿着人少的墙边走。
走到一根柱子旁,手腕酸痛的厉害,简恣便把酒放在地上休息一下。
揉手腕时,他的余光瞥见了熟悉的身影,常负青无论何时只要站在人群中,都是最亮眼的那个,他就像一个天生的电影主角,所有的灯光掌声镜头全都对着他。
“看什么看?这是你羡慕不来的,”小厮露出鄙夷的表情,“那是我们常二少,平时想见都见不到呢,今天算你走运了。”
简恣揉了揉手腕,自动忽略小厮的话,不把放在心上,视线从常负青移到旁边的韩益身上,那场绑架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他还是那个光鲜亮丽,需要保护的小少爷。
“别歇了,快把东西搬过去!大少爷还在等着!”小厮不满地推了一把简恣的肩膀。
简恣眉头微皱,收回视线,冷冷看向小厮,小厮被他的眼神怵到,但见他没什么动作,扬起下巴,继续道:“看什么啊?快点把东西搬过去!”
这里都是人,简恣不想引起太多注意力,揉了揉手腕,继续弯下腰去搬酒箱子。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收回视线的时候,常负青侧过头,视线穿过人群看向这边。
男人不知道在和一个小厮说什么,低垂着眼眸,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那个小厮则十分狂妄地推搡着男人。
常负青脸色冷下来,收回视线,喝了一口酒,抬眼继续和那些人交谈着。
不过是一个老男人而已。
他又喝了一口红酒,居然连一个小厮都任其欺负,这么没用吗?
揉手腕是因为伤还没有好全?既然这样为什么要搬那么重的酒箱子?自不量力。
红酒顺着喉咙流进嗓子里,绵长粘稠的触感带来不舒服的触感,烦躁随即升腾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