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混乱嘈杂的声音中,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像是锋利的刀,划破混沌,来到简恣的耳边。
“以后就叫你四子吧。”
“看什么?过来。”
“四子,你的命是我给的,就得听我的。”常负青眼眸半眯,俊美的脸仿佛近在眼前。
简恣微微睁大眼睛,整个人从混沌纷繁的记忆中抽离出来,手还在发颤,身体一阵阵发冷,脑袋终于开始转动起来。
要打电话出去,手机在口袋……刚掏出手机,又滑到地上,他的手一点力气都没有。
简恣咬紧嘴唇,勉强拿起手机,亮起的屏幕照亮周围一小片,身体的颤抖才稍稍好点。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拨了常负青的号码,在铃声响了几秒后,他才反应过来,常负青此时在和韩益在一起,他们刚才又有那样不愉快的对话,男人不一定会接电话。
打给瞎子吧,常负青来了,他也一定跟着。
刚要按下红色的挂断按键,电话忽然接通了,常负青低沉的声音从话筒里响起。
“四子?”
喉咙像是火烧似的,干涩灼热,一时竟发不出声音来,事实上,简恣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求救?还是和常负青说他被关起来,让他丢下韩益过来救自己?
怎么可能?简恣自己都不相信。
“说话,你在哪?”常负青不悦的声音响起,透着隐隐约约的怒意。
“二少,我,被关起来,你如果有时间可以帮我打开一下门吗?”简恣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说,“如果你没时间也没事,瞎子应该也在这边吧?”
“四子凭什么觉得我一定会救你?”常负青低低的声音里略带嘲讽,电话那头的环境由嘈杂转为安静,常负青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很忙,没有时间去管一个泄火玩具的安危,再说了,你不是勾搭很多人吗?为什么不打电话给他们?”
一瞬间,简恣仿佛身处冰天雪地的荒地上,凛冽的寒风从胸口穿过,留下一个巨大荒无的洞,无论什么都填不满。
话筒那头十分安静,常负青好像不在宴会大厅里,停顿了好一会儿,就在简恣以为常负青挂断电话的时候,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韩益还在等我,没什么事就可以挂了。”
男人冰冷的话语,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刃刺入胸口,难以忍受的疼痛从四肢百骸传来,简恣微微睁大眼睛,愣了好一会儿,从喉咙里挤出颤抖低哑的声音:“对不起,就不打扰二少了……”
“简恣!你这么有脾气是吧?”常负青的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透着丝丝寒气,如果他在简恣面前,肯定会一口咬上他的脖子,“那会儿要钱的时候也不见你这么有骨气。”
简恣没有说话,身体一阵一阵发颤,令人窒息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像是濒死的溺水者,但他固执地咬紧嘴唇,没有说出一句求助的话语。
“求我,我就过去救你。”常负青的声音冷冷清清。
忽然脚下窜过一只瘦小的老鼠,简恣吓得身子一抖,哐当一声,手机被甩到地上,撞到坚硬的东西,屏幕一下子黑掉,黑暗重新笼罩而来。
手机就在前面,但简恣没有伸出手去找,他愣愣地盯着那片虚无的黑暗,好像要透过那片虚无看到什么其他的东西。
实在太愚蠢了,简恣蜷缩起身子,双眼紧闭,居然第一个电话打给常负青,现在好了,手机坏了,要想再出去,只能等有人路过了。
也许是半夜,也许要等到明天,他不想和老鼠共处一个晚上。
没事的,以前不也这样待过,他早就不是十几岁的小孩了,不用害怕,老鼠而已……
“简恣?”常负青眉头紧皱,电话那头已经挂断了,只能听见冰冷的嘟嘟声,他合上手机,脸色十分难看,转身就朝楼下走去。
“弟弟怎么了?”常颐大厅里走出来,看见站在走廊的常负青,一脸担心道:“是什么重要的电话?刚才简叔叔要和你说话都推掉直接出来了。”
常负青停下脚步,目光冷冽地看向常颐,随后勾起嘴角,道:“不是什么重要的电话,就是公司里的事,哥怎么也跟着出来了?”
常颐也笑,两兄弟的笑容像是复刻出来的一样。
“我担心你,就想跟出来看看情况,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常负青心思还在简恣挂断的那通电话上,没心思和常颐纠缠打哑谜,低声说:“谢谢哥,没什么事,我们回去吧。”
确实没什么事,不过一个老男人,而且,竟然几次三番挂断他的电话,让他关上一两个小时也没什么大碍,就当是不听话的惩罚。
“简叔叔刚才找你,说有个项目想和你聊聊,”常颐带着笑道,“你可要好好把握,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谢谢哥。”常负青弯唇,垂在腿侧的手掌紧紧地攥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