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常负青知道他死了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也许是快要死了,简恣的思绪又不受控制的想到常负青,他会感到惊讶吗?又或者有那么一点难过?
应该不会吧,毕竟在常负青的心里,他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可能只是看一眼,然后说句不认识。
但简恣的心里又升腾起一丝虚妄的幻想,也许呢,也许常负青知道他死了,会突然发觉心里原来有那么一点喜欢他的,然后后悔不已,流下几滴眼泪意思一下。
想到常负青流眼泪的样子,简恣忍不住笑了,笑了两声,又因为串气低低咳嗽起来,犹如溺水一般的窒息涌上心口,模糊的视线里,简恣揪紧领口难受地喘着气,意识不清地呢喃着。
“二少……要是能见一面就好了……”
忽然,门外响起一阵又一阵的撞击声,是砰砰几声枪响,门被一把推开,简恣身子摇晃了几下,软绵绵地跌倒在地上。
耳边好像听见了幻听,好像常负青在喊他四子,声音是如此的焦急,简恣不禁觉得好笑,快死了,都要有这么虚妄的期待吗?常负青此时正在陪着韩小少爷,哪里有时间来找他这个无关的人。
常负青推开门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简恣浑身湿透地蜷缩在地上,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失去了所有的生气,好像是死了一般。
死了……心脏蓦地漏跳了一拍,常负青感到一阵心悸,从未有过的慌乱涌来,像是无数根绳索束缚住他的手脚。
“二少,四子怎么样了?”紧跟其后的瞎子跑上去问。
瞎子的声音把常负青惊醒,他攥紧拳头,几步走上前,一把将简恣抱到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脸颊,沉声道:“四子!醒醒!”
简恣睫毛微颤,嘴里低喃着什么,常负青立刻俯身凑过去,却什么都没有听到,他脱下外套盖到简恣的身上,将人拦腰抱了起来,大步朝外走去。
瞎子带着人连忙跟在后面,问:“二少你把四子给我吧,宴会还没有结束。”
常负青手掌收紧,垂眸看了一眼怀里,男人脸色苍白的蜷缩在他的胸口,手指紧紧地攥着他的衣服。
“不用了,”常负青抬眼,淡淡道,“直接回别墅。”
别墅?瞎子诧异地看向常负青,迟疑道:“不去医院吗?”
常负青目视着前方,语气平静道:“叫私人医生过来。”
“是。”瞎子恭敬道,对于常负青所有的命令,他们作为手下只有服从,不需要去质疑。
黑色的车子在酒店门口飞驰而去,常颐从角落里走出来,略有深意地看着无人的街道,推了一下眼镜,对旁边的人道:“知道常负青抱着离开的人是谁吗?”
“回大少爷的话,是一个叫简恣的服务生。”穿着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低声道。
“简恣?”常颐挑眉,镜片后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弯起唇角道,“原来是他,对了,让你查的东西查到了吗?”
“查到了,”高大的男人垂眸道,“泳池里找到的手表和二少买的手表是同一个。”
“干得不错,”常颐转身,手指轻轻撩拨了一下男人的小拇指,眼眸里荡漾起微光,凑近,压低声音道,“晚上给你奖励~”
高大的男人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一丝波动,沉声道:“大少爷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就退下了。”
常颐眼眸暗沉几分,走上前,替男人整理好领带,弯唇道:“我的眼光不错,很适合你,去忙吧。”
“是。”男人朝后退了一步,垂着眸子,恭敬道。
车子很快就到了别墅,瞎子紧跟着下车,走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刚想把简恣抱出来,常负青走到了他的身后。
“我来。”常负青低低道,弯腰将简恣抱起来,“问一下私人医生到哪里了。”
瞎子收回视线,沉声道:“秃子已经把人接过来了,还有十几分钟就到了。”
“嗯。”常负青丢下这么一句,便抱着简恣朝别墅走去。
十几分钟后,秃子便带着私人医生赶过来,他看见站在门口的瞎子,连忙问道:“四子呢?在哪间客房?”
瞎子摇了摇头,开口道:“四子在二少的卧室里。”
“啊?”秃子明显愣了愣,跟了常负青很久的人都知道,常负青从来不会带别人去他的卧室,更别说是直接睡他的床了。
“快点上去吧。”瞎子知道秃子在想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秃子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常负青低低的声音。
“进来。”
推开门,常负青坐在一旁点椅子上,秃子朝床上瞅了一眼,简恣换上了睡衣,脸色苍白的躺在松软的床上,深色的被子衬得他的脸色愈发苍白。
“二少,医生过来了。”秃子说。
“嗯,让他进来。”常负青没有抬头,低声说,伸手将简恣粘在额头上的发丝撩开。
“哦哦。”秃子连忙让私人医生进来,又看了一眼简恣和常负青,才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