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瘪起嘴问:“常负青,我问你一件事,是不是我之前生气,拿爸爸压你,让你生气了?”
常负青眼底闪过一丝波动,弯唇道:“你说什么呢?当然没有,你哥哥应该快回来了,我们先去餐厅等他吧。”
说着,常负青站起身,朝门口走去,忽然韩益从后面抱住他的腰。
“我知道是我错了,”韩益别别扭扭道,“当时我也是情绪不稳定,太激动了,一时心急说出那些话,而且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反思,应该是我误会了,那天简恣如果不是说那些话,那几个男的就会对我做出不好的事了……”
手臂忽然被抓紧,常负青转过身来,漆黑的眼眸里泛着粼粼冷光,他看着韩益,一字一顿道:“你说什么?”
韩益被这样的常负青吓到,愣了愣,以为他是说中了常负青一直在生气的事实,深吸了一口气,语气诚恳道:“对不起,我不该误会你和简恣的关系,当时那几个男人以为我和你有关系,是简恣帮我把注意力引到他的身上,我当时太嫉妒了,事后想想,他那时候说的话,完全就是把火引到自己身上,不然那些男人不会对他做那种事……”
“他们对他做了什么?”常负青眸底窜出火星,手掌收紧,力气很大的抓着韩益的手腕,像是要把他的手腕抓断了似的,“我问你他们对他做了什么!”
韩益被吓到,皱着眉头,结结巴巴道:“他们要,要那个他,像对待女人一样,但是没做到最后,就差一点……”
“MD,当时应该杀他们的……”常负青低喃了一句,松开手,胸口上下起伏着,眼底是丝毫不掩饰的杀意,透着丝丝寒意,忽然,他想起昨晚,男人腿侧未消的淤青,蓦地心脏一阵收紧。
按时间推算,那些伤就是那次留下的。
男人紧闭双眼,无声哭泣的画面像是针扎一样戳着常负青的心脏,胸口涌上一阵细细密密的疼痛,这种陌生的感觉是常负青从未感受过的。
好像幼时,一觉醒来,发现妈妈不在身边,到处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莫大的失落夹杂着难受堵塞在胸口,怎么也无法疏解。
“常负青?你,你怎么了?”韩益看着面前纹丝不动,一言不发的常负青有点害怕,试探的问了一句。
常负青睫毛颤动一下,眼皮微掀,看向韩益,眼底浓郁复杂的情绪让人心悸。
“我有事要处理,今天就不陪韩少爷了,麻烦你和韩大少爷说一声,下次再约。”常负青轻轻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外走去。
“常负青!”韩益喊了一声,又追了出去,看着常负青透着一丝决绝的背影,他感到从未有过的慌乱。
常负青好像离他越来越远了。
简恣正在听着歌,嘴里叼着烟,一边抽烟一边炒菜,门口站了一排的手下,探着头往里看,只有周玟敢走进来,小心翼翼问道:“简哥,真要做菜给兄弟们吃吗?不太好吧?”?
二少放我走吧
简恣抽了一口烟,咧嘴一笑,说:“我一个人吃太无聊了,人多热闹。”
“那我喊几个兄弟进来帮忙吧。”周玟说。
简恣摆手,立刻拒绝了:“不用,马上就好了。”
常负青从车子里下来,远远地就听见别墅里传来很嗨的摇滚曲,原本安排在门口守卫的手下不见一个人影。
他眉头皱起,旁边的手下连忙道:“二少,我去喊他们……”
“不用。”常负青大步朝别墅门口走去。
推开门,音乐声夹杂着欢笑声如浪潮一般涌过来,常负青站在门口,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落在简恣身上。
男人还穿着那件深蓝色睡衣,坐在椅子上,领口松垮地滑开一点,露出凸起瘦削的锁骨,他抽着烟,笑盈盈地看着其他人。
不知道是谁先发现站在门口的常负青,喊了一声二少,喧闹的客厅立刻安静下来,像是按下暂停键,只剩下摇滚曲在嘶吼着,手下们立刻站起身,规规矩矩地站到一旁。
简恣脸上的笑意短暂的僵了一下,便消散不见,他没有看向常负青,而是垂着眸子,继续抽自己的烟,又拿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口酒,自顾自吃起菜来,好像常负青不存在一样。
“你们都出去吧。”常负青开口,手下们连忙恭恭敬敬地离开了,咔哒一声轻响,门被关上,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简恣和常负青两个人。
常负青走到音响前,关掉开关,音乐戛然而止,空间里安静地只能听见简恣咀嚼菜的声音。
他走到桌子旁,拉开椅子坐下,简恣没有抬头,但能感受到常负青的视线,知道他在看自己。
简恣没有抬头,放下筷子,去拿酒杯,手刚碰到,酒杯就被另一只手盖上,常负青低沉的声音响起。
“不准喝酒。”一如既往命令句式,只是少了几分强硬。
简恣顿了一下,收回手,垂着眸子,没有去看男人,而是抽了一口烟,只是抽了一口,烟被拿走,掐灭,扔进酒杯里,烟灰在透明的酒精里散开,像是蝴蝶翅膀上的粉末,缓慢摇曳地蔓延至整个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