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赶到河边,就看见浑身湿透的常负青坐在河边,抽着烟,他的头发湿漉漉地垂在额前,额角有伤,旁边却摆放了一个模特模型。
失去才知道后悔
瞎子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没有上前,而是让其他人都回去了。
常负青抽完手上的烟,继续去烟盒里拿,盒子里只剩下一根,被河水浸湿,皱巴巴的蜷缩着,他盯着那根烟,拇指抵上烟尾部,掐下,其他四根手指合拢到一起,烟头立刻被吞噬掉,变成一团看不出模样的物品,被扔到脚下的草地上,它的旁边躺着许多已燃烬的烟头。
抬起头,他看见站在一旁的瞎子,瞎子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没有说一句话。
常负青手掌撑着草地,想要站起身,刚起来,却忽然身体一晃,重新跌回地上。
“二少!”瞎子连忙走上前,伸手去拉常负青,谁知手刚碰到男人的胳膊,就被甩开。
“滚。”常负青脸色惨白,从发白的薄唇间吐出沙哑的字音,他的胸口上下起伏着,随后撑着草地再次站起来,腿上胳膊上被泡了一夜的伤口已经发白肿胀,轻轻动一下,便会牵扯起所有的神经,摧枯拉朽般疼着。
但他置若罔闻,推开瞎子,踉跄着往岸上走,走两步,跌倒,起来继续走,如此重复几次,才从陡坡的河沿走到路上。
几丝金色的阳光穿过破絮般的云朵刺进常负青的眼睛里,绣花针一般尖锐锋利,干涩的眼眶很快便显出红色,肿胀疼痛。
他眨了眨眼睛,收回视线,看向跟过来的瞎子,开口道:“继续派人找,把隔壁的市都找一遍,死了也要把尸体带回来。”
瞎子顿了一下,垂首道:“是。”
车子在路上行驶着,瞎子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常负青靠在椅子上,眼眸半阖,看着窗外,脸上看不清楚表情。
手机铃声响起,是秃子打过来的,他按了接听,许珉咋咋呼呼的声音在蓝牙音箱里响起:“woc,你知道二少去哪了吗?刚才有人打电话过来,说二少开着的那辆车子出车祸撞花坛上了,但没找到他人,听目击者说他还受伤了!”
瞎子心下一惊,看向后座的常负青,开口道:“二少,我们直接去医院吧。”
许珉听见余昕吏的话,便知道二少在他旁边了,松了口气的同时压着嗓子道:“那啥,你好好劝劝二少,一定要他去医院看看啊,不然出问题就惨了。”
余昕吏沉默了两秒,道:“我是开的蓝牙外放。”
“靠!”许珉一声哀嚎,立刻挂断了电话。
失去许珉咋咋呼呼的声音车厢里安静下来,瞎子猜不到常负青在想什么,自作主张的把车子停在了路边。
“二少,我觉得你需要去医院一趟,不然身体吃不消。”瞎子低声说。
他虽然比简恣来的迟,但也跟着常负青三年了。
常负青眼皮微掀,目光犹如散发着寒光的刀刃,冷冷刺过来。
“什么时候我的事需要你们来啰嗦了?开车,不然你下去让我开。”
瞎子顿了顿,收回视线,没有再多说一句。
到了别墅门口,车子刚停下,常负青就拉开车门,朝屋里走去,他的步伐踉跄,仿佛随时会跌倒。
湿透的衣服被脱掉,衬衫,裤子,散落一地,常负青赤裸着身子踏进浴室里。
温热的水流顺着头发流淌,冰冷的身体终于回了一点温度,他闭着眼睛,感受着水流的温度。
从浴室里出来他下意识喊了一声“四子”,当这两个字从翻卷的舌头间吐出,常负青僵住,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难看。
他抬眼,视线冷冽的在卧室里扫视了一圈,所有的事物还是原来的样子,简恣甚至连自己的睡衣都没有带,随意地搭在椅子背上。
常负青走到椅子旁,伸手拿起睡衣,衣服还上还残留着男人的气味,好像男人还在这里,只是去浴室洗个澡,又或者是在楼下的厨房里。
忽然敲门声响起,打破这片寂静,常负青蓦地惊醒,看见眼前的睡衣,像是被烫到似的,猛地松开手。
“二少,你睡了吗?”许珉担心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他敲了又敲,迟迟不见常负青来开门,于是准备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听动静。
门忽然从里面被拉开,许珉踉跄了一下,赶紧站直身体。
“什么事?”常负青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波动。
许珉抓抓了头发,说:“二少,我和余盺吏喊了私人医生过来,就在楼底下,您下去看看吧,至少把伤口包扎一下,不然会感染的。”
说完这些话后,一直没听见常负青的回应,许珉觉得应该是劝不动了,抓抓头发,准备离开。
“让他上来吧。”常负青忽然开口道。
许珉一愣,随后瞪大眼睛,惊讶地看向常负青,很快又低下头,说:“好!马上去喊!”
说完,许珉掉头往楼下跑去,很快余盺吏带着私人医生走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