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简先生还记不记得我们的约定。”常颐话筒那头有些嘈杂,他走到稍微安静的地方。
简恣早就知道常颐不会白白帮助自己,没有半点惊讶,道:“当然记得,不知道大少爷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如果做不到,我也没有办法。”
“肯定能做到,”常颐笑,“而且只有你才能做到,我想让你陪我去见一个人。”
刚挂断电话,常颐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抬起头,笑着迎上去,打招呼:“负青,今天来得挺早的啊,听说你最近在忙,能问一下是什么吗?需不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常负青穿着深色系的衬衫,领口解开两个扣子,西装裤将两条大长腿的修长流畅的线条勾勒出来,他冷淡的扫了一眼常颐,弯起唇角道:“不用了,多谢哥的关心。”
“这是我该做的,听说你在找人,我这边也有人手,负青想用都可以的。”常颐一脸担心道。
常负青脸色不是很好看,忽然垂下头低低咳嗽几声,抬起头时,唇色显出不正常的白,他看了一眼常颐,微笑道:“不用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好吧,要是需要帮忙和哥说一声。”常颐说。
用餐到一半,常负青看了一下手机,抬起头时,便对常父道:“爸,公司里临时有事,需要我回去一趟。”
常父点了点头,沉声道:“我看你咳嗽好几次,生病了要去看,别耽误了。”
“嗯,谢谢爸关心。”常负青起身,和常颐点了点头,便出去了。
车子赶到地方,常负青下车,远远地便看见秃子和瞎子两人,他们俩也是接到消息第一时间赶到这里。
看见常负青的车子,秃子用胳膊肘撞了撞瞎子,小小声说:“余昕吏,给你个机会,这次你来和二少说。”
余昕吏垂眸,视线淡淡扫过许珉的胳膊肘,开口道:“我怎么记得上次和上上次都是我说的?”
许珉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了,咳嗽了一下,厚着脸皮说:“那你就好人做到底呗,一回生二回熟,你现在已经熟透了!”
“那有什么好处?”余昕吏忽然问,这冷不丁的,把许珉给问住了。
眼看着常负青过来了,许珉牙一咬,说:“你去说,我答应你一件事,随便什么都行!”
“好。”余昕吏答得很快,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常负青大步走过来,他的脚步有些虚浮,像是踩在棉絮铺成的路上一般,稍不留神便会倒下。
“人在哪?”常负青沉声道,皮肤显出病态的苍白透明。
许珉在旁边扯了扯余昕吏的衣袖,余昕吏这才开口:“二少,我们去看了,那个人只是和四子长得像而已,不是他。”
“不是?又不是······”常负青低声呢喃,忽然,他低头捂住嘴巴,一连串低沉沙哑的咳嗽声从腹腔里传出来。
“二少!”余昕吏和许珉连忙上前。
“死不了,”常负青压下咳嗽,直起身子,淡淡抬起眼,湿润浓长的睫毛底下,漆黑的眸子平淡无波,只有眼眶一周染上了淡淡的粉,他冷着脸,声音低哑,“给我继续找。”
这样的场景在这两个月里已经重复了很多次,但是常负青不说停,大家都得继续找,别说A市,相连的几个城市都找了个遍。
找不到,哪里都找不到,就连梦里,常负青都没有见到简恣一次,男人像是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似的,没有一点踪迹。
常负青拿着那张照片,坐在床边,狭窄昏暗的出租屋里透不进阳光,微弱光线下,照片里的男人模糊,快要看不清,好像要从眼前消失一般。
他捏了捏眉心,脑袋一阵阵晕眩,滚烫的热意从血液里散发出来,叫嚣着要烧开血肉筋骨从体内突破出来,由内而外地将他整个人吞噬掉。
“四子······”常负青无意识呢喃了一句,倒在床铺上,小而旧的铁床发出一声难耐的吱呀呻吟,“四子……过来。”
他朝虚空中伸出手,手掌无力的举着,随后又颓然的放下,冷汗从鬓角渗出,将额前的发丝染湿,卷曲的贴在额角。
身体像是一块吸满水的海绵又重又沉,他应该是生病了,不然怎么会如此想见四子,只是听一听声音也行,但他只有那张模糊的照片,甚至看不清四子的脸。
只有一张照片……只留了一张照片……常负青攥紧手里的照片,高大上身体蜷缩成一团,眼眸半阖,缝隙间透着幽幽寒光,他盯着照片里那个模糊的身影,眼底布满血丝,蓦地,他嗤笑一声。
只不过一个老男人而已,竟敢给他玩失踪,只是老男人……
常负青额头低垂,将照片拿到面前,闭上眼睛,轻轻在那抹模糊的身影上落下一个吻。
只不过……
“四子……”昏暗狭窄的出租屋里,响起一声又一声的呢喃,像是从喉咙深处传来的叹息。
“到酒店门口了吗?”手机来了条短信,是常颐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