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常负青你就是个疯子……”简恣从干涩疼痛的嗓子里发出嘶哑的声音,他抬起头红着眼睛看向男人,一字一顿道,“你就那么想杀了我是吗?”
“四子……”许珉想要说话,被一把推开,简恣咳嗽几声,踉跄着,勉强站稳身体,安静地看向常负青,脸上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所有,所有的人,你们为什么都不想我好过?我做错什么了?!我TM只不过是想好好活下去……难道这都有罪?”
“常负青,你不过是救了我一命,你要,我还给你就是!”简恣拿过旁边的酒瓶往柱子上狠狠砸去,哗啦一阵响,玻璃酒瓶碎成两半,锋利的横切面在五彩的氛围灯下折射出琉璃般的光彩。
他走到常负青面前,把酒瓶口子塞到他的手里,将锋利的一头朝向自己的胸口,并且身体往前凑近,眼睛发红地盯着常负青,咬牙道:“动手啊!你不是要杀我吗?我现在站在这里,动都不会动一下!”
红色的血液像是一朵牡丹花在简恣白色衬衫上绽放开,那抹艳丽刺伤了常负青的眼睛,他的眼前一时间闪过很多画面,用剪刀剪破他手指的女人,不准他发出一点声音,流血的鱼缸,死掉的小猫,以及天台上红成一片的天空。
常负青睁大眼睛,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耳边嗡嗡作响,无数尖厉的声音响着,刺痛着耳膜,他慌张地松开手,酒瓶从指尖滑落,无声地跌碎在地上。
他看向简恣,男人嘴唇蠕动,好像说了什么话,但他一句都没有听清。
下一刻,男人转过身,背影决绝,常负青慌张地朝前,抓住男人的手,嗓音低哑,发出类似哀求的语句:“四子,不要走……”
不要走,除了这三个字,他更应该说些其他的,但是郁结在胸口缠绕翻腾着,无法理出一个答案。
“放手。”简恣从喉咙里挤出颤抖的话语,随后,他转身,一点一点,扳开男人的手指。
出乎意料的,男人没有用很大的力气,他抽回了自己的手,临走时简恣还是没有忍住,看了一眼常负青,男人就那样站在那,俊美的脸庞神情冷淡,只是那双漆黑凌厉的眼眸里,此时笼上一层朦胧的雾气,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楚。
他也不想再去猜这里面到底藏了些什么。
简恣收回视线,没有一丝犹豫地转身,朝南走去。
“没事吧?”简恣扶起南,声音温柔,“能站得住吗?我背你出去。”
南乖巧地点了点头,随后又摇头,有些害怕地看向常负青的方向,小声说:“算,算了,我坐轮椅回去。”
“不用管他,今天有我在,不会有事。”简恣弯腰,轻轻松松将南抱了起来,朝酒吧外走去,没有给常负青一个视线。
周经理这才带人赶过来,在认出常负青是谁后,连忙点头哈腰,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但常负青全程没有说一句话,他垂着眸子,茫然若失地看着空荡的手心,张开又握紧,掌心还残留着男人肌肤的触感。
“你真冷血。”简恣说。
“你就是个冷血的人。”女人说。
“你杀了我吧。”简恣说。
“是你杀了我。”女人说。
“都给我闭嘴!”常负青忽然开口,发怒的声音透着丝丝寒意,正在说话的经理慌忙噤声,弓着腰,一句话不敢说。
“二少。”余盺吏担忧的喊了一声。
但常负青没有回应,目光淡漠的扫过四周,随后,一言不发地转过身,朝酒吧的门口走去,他的脚步不稳,高大的背影看起来竟有些踉跄。
“许珉,这里交给你处理,我跟着二少。”余盺吏低低说了一句,轻轻拍了拍许珉的肩膀,便跟了上去。
夜晚的街道上零零散散没有几个人,常负青在前面走着,余盺吏跟在后面,过了好一会儿,直到常负青停下脚步,他才走近。
“二少。”余盺吏低低喊了一声。
常负青站在墙边,从喉咙底发出低哑的声音:“我伤害了他。”
“这不是二少的本意。”余盺吏开口。
“那我的本意是什么?”常负青抬起头轻笑一声,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他盯着自己的掌心,低声说,“他们没有错,我本来就是个冷血的人,又何谈喜欢?”
这么美好简单的词语和他没有一点关系。
余盺吏不知道该劝些什么,常负青的精神状态很差,比找到简恣之前还要差,一个月前,还没有找到简恣的时候,常负青就因为酗酒过多,半夜被送进医院,当时的医生就说了要常负青查一下心理方面。
但常负青根本不把医生的话放在眼底,他决定了事情,没有谁能劝得住。
不,有一个人可以,也只有他,但是今天从晚上发生的事来看,大概是没有多少希望。
“二少应该是第一次谈恋爱吧,”余盺吏决定还是要试一试,“谈恋爱和谈生意不一样,需要用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