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嗯…还没有，知道了…”
沈澈看了看在旁边接电话的男生，又转向了姜承嗣：“姜总，那我们现在…”
寂静的夜里烟雾缭绕，姜承嗣坐在车上，车门打开，他指尖一点猩红，沈澈瞧着，觉得喉咙有点痒。
“回去吧。”良久，他听见男人说，声音沙哑，掩不住疲倦。
姜承嗣掐了烟，沉沉叹出一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那小少爷…”
姜承嗣睨他：“要不你通宵给我找，我给你放假，你一条条街，一个个角落去搜，找不到就别回来上班了。”
沈澈身躯一震，笑呵呵的说：“姜总我们还是回家吧。”
“打住！”姜承嗣抬起手，“你回你家，我回我家，别带我们，我们不熟。”
“哦…”声音里带着小小的失落。
姜承嗣看着他又想叹气，也不知道是家的公子哥，被他妈塞给他当助理，美名其曰照顾他的日常生活，顺便锻炼一下这人，姜承嗣觉得他只要把自己照顾好都行。
咖啡多糖少糖分不清，上班第一天还泼到他裤子上，第二天就把自己折腾感冒，永远看不懂人脸色，应酬时只知道埋头吃菜，姜承嗣真是越想太阳穴跳得越厉害，分分钟想将他踹出去。
“叫他走了。”姜承嗣说，闭上眼开始闭目养神。
“好。”沈澈关上车门，走过去笑眯眯的对江衪予说：“同学，走了，我们送你回家。”
“回家？”江衪予皱着眉看了一眼黑色轿车，“那姜醣呢？”
“你放心，姜总已经吩咐下去了，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的。”
江衪予抿着嘴没说话，折腾了一晚上，已经十一点了。
“嗯。”
回到家，邹佳莉他们也还没睡，她身上披着一条毯子，看他回来就站了起来，忧心忡忡的问：“还是一点下落都没有吗？”
“嗯。”江衪予低声应道。
“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醣醣的事？醣醣那么乖，那么听话的一个孩子，怎么会离家出走。”
“我没有。”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抬起头来：“隔壁阿姨休息了吗？”
“不知道。”
江挚端着热好的牛奶出来，刚好看见门关上，“又出去了？”
“嗯。”邹佳莉叹了口气，“我的醣醣啊……”
“别担心了，那孩子会没事的。”江挚在唇边吹了吹才将牛奶递给她：“喝吧，喝完就睡觉了，明天我也叫人留意着。”
“好。”
隔壁的客厅还留着一盏灯，江衪予按门铃的时候阿姨正准备休息了。
“阿姨，你之前说姜醣走的时候留了信，那信呢？我想看看。”
“啊，好，我去拿。”
阿姨很快将东西拿了过来，江衪予道了谢，攥紧了那张纸：“我明天给你拿回来好吗？”
得到应允，江衪予才拿回去。
客厅已经没有了人，他换好鞋子上楼，回到房间时那张纸上都有了些许温度。
都说字如其人，那纸信上字迹娟秀，倒也像极了姜醣。
寥寥几段话，他谢过了阿姨这段时间的照顾，也感谢了哥哥的疼爱，只道自己不适合这里，以后的日子不想再麻烦别人了。要不是明天还要还回去，江衪予真想把这张纸撕了。
怀着他的孩子还敢跑！真当他不敢打断他的腿是吧！
担忧过去是冲上头的怒气，江衪予一遍又一遍给姜醣打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不知过了多久，江衪予也疲倦了。他颓然的将手机丢在地毯上，捂着额头坐了一会儿。
小兔子…可真狠啊。
·
存了心要躲起来的人是不容易找到的。
时间一天天过去了，人却是一点下落都没有。江衪予这段时间也过得不好，他总想起那个怯懦的男孩，想听他用软软的嗓音再叫他一声。
他还想抱抱他。
人总在失去之后才会反省自己，姜醣在的时候江衪予总以为是小兔子离不开他，现在发现他好像错了。
姜醣走的时候也给江衪予留了一句话，从栅栏里塞进去，落进了院子里。那时太晚，第二天邹佳莉才留意到。
她给江衪予的时候很难过的说：“他曾经满眼都是你，到底是有多失望和难过，他才会选择离开你，甚至是离开姜家。”
江衪予不知道。
那张纸上只有一句话，字迹被晕染开了，不知道是不是写的时候哭过。
“我把一见钟情还给你。”
几个浅淡的字，江衪予却觉得胸口闷得疼。他把纸撕了，又将碎片拼起，盯着那拼得并不工整的字，眼睛忽然红了。
“江哥…江哥？”陈元源在江衪予眼前挥了挥手，抽泣着说：“你也觉得我跟你讲的电影很感人吧？呜呜呜我那天在电影院都看哭了，看得我几天都出不来，你没去看真是太可惜了。”
江衪予压根没听他在说什么，随意应答了一声，垂着眼，满脑子都是一只兔子。
已经消失整整一个月了…
陈元源自顾自的说道：“江哥啊，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花落下的时候没死，风捡起它，又丢掉他，花才死了。”
“顾礼对乔梦希就是，他信梦希，能在她受冤枉受委屈时站在她身边，能在夜里起来给她煮粥，却不该在靳瑜回来时犹豫…”
他又忍不住讲起了电影，江衪予只听进去了一句话：花落下的时候没死，风捡起它，又丢掉他，花才死了。
他突然恍惚的想起自己说过的话，这些话都要让他忘记了，一直以为自己对姜醣没有做过太过分的事。
“你到底算男人还是女人…又或者，是个不男不女的变态？怪物？”
“明天我去学校帮你宣传宣传，看看有几个人对你这副身子感兴趣。人数多没准你还能接接客，让大家尝个鲜。”
“你以为搬回去了就能解脱了吗？我告诉你，在我没玩腻之前，你最好都给我乖乖听话。”
“只可惜我喜欢男的，也喜欢女的，唯独不会喜欢不男不女的，你说是吧？小怪物。”
“自己记得把药吃了，别想着怀孕后赖上我，我可不想我的孩子也和你一样…是个奇怪的生物。”
………
恶劣的话说多了容易忘记，亲手扎的刀那么多，江衪予现在知道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