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是去是留结局没定，姜承嗣也不肯离开，这一夜就宿在了江家的客房里。
姜醣早晨起来时，两男人就在楼下瞪着对方。他摸摸肚子，把着扶手下了楼。
“醣醣。”江衪予听见细微的脚步声，扭头一看，起身迎了上去。
“我没事，你不用来扶我。”他殷勤得太过，姜醣总有些不习惯。
“饿不饿？”姜承嗣看着他问道。
“饿…”
江衪予耳朵一竖：“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就你这样还想照顾好他？不主动把早餐做好端上桌，非等他自己说饿了才给做。”姜承嗣冷哼了声，说道。
“今天是个意外，还不是因为你！”一大早起来就说今天要带醣醣去检查，江衪予怕他打掉自己孩子，就寸步不离的跟着他，都忘了给姜醣做早餐。
“我可不背这个锅。”
“别吵了。”从昨晚到现在因为他一直都在起争执，姜醣心里难受，声音不由得大了起来：“这个孩子，我要留下。”
他看着姜承嗣，很坚定地说：“我会乖乖和您去医院做检查，可是不管怎样我都会留下他，因为我很爱他，他是一条生命，也是我的孩子。”
姜承嗣微怔，眉峰浅浅皱了起来。
江衪予松了口气，可是下一秒又笑不出来了：“哥哥，等检查完，我就跟你回去。”
“醣醣！”江衪予急了：“你不是答应给我一次机会的吗？！”
姜醣没有看他，目光往下落去，他说：“我回家和给你机会并不冲突。”
身上扎的刺太多，即使拔出来，有的地方也依然留了痕迹。
姜醣不信他，也不敢完全信他。
那颗小软糖的外壳逐渐变硬，姜承嗣却是十分满意，他唇角微扬，扫了江衪予一眼：“看什么？还不去做早餐。”
“……”
带姜醣去做孕检的时候江衪予是全程跟着的，在要进医院时姜承嗣还是忍不住拉住了姜醣，沉重且认真的对他说：“你要留下这个孩子我不反对，但前提是他一定不能威胁到你的安全，这是我对他存在的底线，如果真有什么问题，说什么都不可以留下。”
姜醣知道，这已经是哥哥最大的让步了，他笑了笑，点点头说：“嗯！”
而有点尴尬的是，姜承嗣认识的妇产医生，正是上次给姜醣诊断出怀孕的那位医生。
“姜醣…”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抬起眼看了看他，一次性医用口罩挡住了大半张脸：“还挺巧的。”
“认识？”
男人看了眼姜承嗣，坐直了身：“昂，少见的双性体质，难免对他印象深刻。上次是差点流产最终保住了，今天怎么又突然想打掉？”
“你说什么？什么差点流产？”姜承嗣的眼神几乎是瞬间变了，像是要将人盯穿。
“之前不是说不小心磕到桌子了吗？送到医院来是我做的手术。”胡意说，目光若有若无地滑在了江衪予身上，对上眼，后者很快别开了眼睛。
“什么时候的事？”
胡意听出他声音冷了下来，他一脸无辜，想了想，说：“大概是三个月前的事。”
姜醣不敢去看他，他低着头，像是这样就能逃避掉这件事情。
姜承嗣压制住火气，沉着声说：“你带他把该做的检查都做了，别让其他人知道他的事。”
“好。”
江衪予想跟着他们一起走，但被姜承嗣叫住了：“你过来。”
江衪予看了眼姜醣，还是留下了。
“磕到桌子了？”
“这件事是我对不起醣醣…”
“我不想听你说对不起，到底是因为什么差点流产的？”姜承嗣冷声问道，身上戾气极重。
江衪予沉默半响，说：“我打了他…”
他声音很轻，却叫姜承嗣崩掉了一根弦：“…什么？”
下一秒江衪予就被人逮住了衣领，一阵耳风刮过，他脸上挨了重重一拳，姜承嗣脸色铁青，力都蓄在了手上。
江衪予没还手，也没抬起手挡，任由姜承嗣一拳拳打在他脸上，要不是胡意又折了回来，下一个该住院的就是江衪予了。
“干嘛干嘛！这是医院！怎么还打起来了呢！”胡意一惊，上去把他两拦开了：“姜总，姜老板，你怎么回事？不是挺成熟稳重的吗？怎么还打人？”
姜承嗣握紧了拳头冷冷盯着江衪予，没有回他。
“你没事吧？”胡意问江衪予。
江衪予摇头，口齿间尝到一点腥甜：“我没事。”
这件事本来就是他做错了，若是姜承嗣打他一顿能减轻姜醣对他的防备，那也不是不划算的。
“真是的，要打出去打，别在我办公室里打，万一打成个脑震荡或植物人，对我影响多不好。”胡意十分抱怨的说。
“……”真是一个有医德的好医生。
一番检查做下来费了不少时间，接着就是等报告出来了。胡意拉着姜承嗣在吸烟区抽事后烟，他抖了抖烟灰，意味不明的问：“打掉？”
“按报告来。”姜承嗣吐出烟雾，淡声说。
胡意抬起头看他：“这和你昨天说的不一样。”
“改主意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你弟弟是双性人的？”
“刚才。”
“…？”
“那什么时候知道他怀孕的？”
“昨天。”
“…？？”
“你这哥哥当得…可真不称职。”
这下换姜承嗣扭头看他了：“怎么？难道你见人就扒他裤子？”
“这倒也不是。”胡意深深吸了口烟，捻灭了烟头丢进垃圾桶里：“不过你弟弟好像很心疼孩子他爹，我说你也是，打人家做什么。”
“你以前打架，不是因为纯粹看不惯对方吗？”
“……”
“是不是很疼？”姜醣看着江衪予迅速肿起来的脸，心疼都写在脸上了：“为什么要和哥哥说那种话？”
“实话实话，之前是我不对，现在就活该挨打。”江衪予扯着嘴角笑了笑，“我没事，不疼的。”
“我带你去看看吧，好歹擦点药。”姜醣眼睛眨着眨着，忽然就红了，他鼻尖有些酸涩，忍住了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