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儿,不用擦药。你要是心疼我…”他微微一顿,下巴抬了抬,忽然笑得有许温柔:“就亲亲我吧。”
姜醣别过了头:“都什么时候了…”
江衪予轻轻一笑,也不强迫他,他牵住姜醣的手,满是不舍:“真的要和哥哥回去吗?我马上放假了,也可以好好照顾你。”
“…嗯。”姜醣垂下眼说。
“那什么时候再搬回来?其实我们两家住得这么近,也没必要你回去住的,你现在怀着我的孩子,也是我们江家的人了,你也知道我妈很喜欢你…”江衪予不知道要用怎样的方法才能让他留下来,心里着急,他勉强压住情绪说。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江衪予说:“或者我过来住?反正你要离开我我是不答应的!”
“那…那你过来住吧。”看着他脸上的伤,姜醣心一软,蓦然松了口。
这一刻江衪予的脸是真的不疼了。
检查结果出来了,孩子很健康。姜醣虽然是双性人,但两种器官都发育得很好,子宫也成熟到可以孕育一个生命,当做寻常孕妇照顾就可以了。
“那他生完孩子后能不能摘除一个器官?”姜承嗣听见胡医生说完,松了口气,又问道。
“如果还未成年,那可以建议他摘除其中一个器官,但是现在成年了,而且又经历了怀孕生子,再做手术的话极有可能会威胁到生命安全。”胡意说,“目前医学上双性人的案例还是很少,不过我看了一下以前的资料,男女双器官对他们的身体健康及寿命是没有太大影响的,只是身体和一般人有一点小区别罢了。”
他看着姜醣,笑了笑:“一定老天爷看你太可爱了,所以才安排你下凡做一个不一样的天使。”
姜醣一怔,眼尾欢愉的朝下坠了去:“嗯!”
上了车,姜承嗣刚系好安全带手机就醒了,是沈澈打来的,他看了一眼,挂断了。
铃声又响了两次,还是同一个人,姜承嗣都没接。
江衪予从后方瞥见屏幕上的名字,猜测他大概是从沈澈那儿得来的消息,不过他也没有问,只是将手附上了姜醣的肚子,温声问:“饿不饿?”
“有一点。”
“那你想吃什么?我回去给你做。”
“甜甜。”姜承嗣从内视镜里看向后方,“你想住哥哥那去,还是就留在这边?不过你住哪儿,哥哥都会找靠谱的阿姨来照顾你的日常起居的。”
“就住这边吧…我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的,不用阿姨照顾。”
“不行,你现在怀着孕,做什么事都不方便,不让人照顾怎么行。”
“我可以照顾他的。”江衪予顶着一张被揍过的猪头脸出声道。
“你离他远点!”姜承嗣看见他就来气,蹙着眉头厉声说:“我告诉你江衪予,是我们家甜甜喜欢你我才同意你们在一起,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兔崽子,你居然敢打他!你当我姜家是没有人吗!”
要不是在开车,姜承嗣真想一脚把他踹下去让后面的车轱辘碾死。
“哥哥……”
“你不用替他解释,我心里自有分寸。”姜承嗣说,克制住怒气,从内视镜里瞪向江衪予:“这是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再让我知道你欺负姜醣,我跟你江家都没完!”
“您放心吧,不会再有下次了。”江衪予看着姜醣,又看了看他被外套遮掩住的肚子,弯了弯眼:“我会好好对他和孩子的。”
姜承嗣冷哼了一声,不想再和他多说。
停好车,姜承嗣开了车门还没来得及下去,手机又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接通了:“什么事?”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姜承嗣浅浅皱起了眉:“那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姜醣看着他问:“怎么了哥哥?”
“公司那边有点急事,需要我现在回去。”姜承嗣说道,抿着唇看了看江衪予。
江衪予马上会意,说:“大舅哥你就放心去吧,我会好好照顾醣醣的,等回去了我就就给他弄吃的。”
姜承嗣一点也不放心,但现在他的确也是最好的选择,只能无可奈何的说:“那人就交给你了,好好给我照顾着,我很快就回来了。”
“好的。”
姜承嗣驱车回了公司,刚进办公室就看见饮水机前缩着一团摇摇欲坠的球,他蹙紧了眉头:“你在干嘛?”
正晃着一脑袋昏沉的人被这声吓得一个激灵站了起来,沈澈扶了扶鼻梁上架着的黑框眼镜,揪着帕子弱声弱气地说:“擦…擦饮水机…”
“我是没请保洁阿姨吗?需要你来擦?”姜承嗣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冷冷看着他:“还有,不是叫你今天把辞呈交给人事部就不用来了吗?”
“我…我真的也是才知道他的下落的!我没有骗你,我不是故意的,是姜醣让我先别告诉你…”沈澈着急的解释,委屈得眼睛都红了。
“我不想听你说这么多,让你滚就滚。”姜承嗣回来当然不是因为他的事,秘书说有合作商临时要撤资,只是一路进来都没有见到他,不知道是跑哪儿去了。姜承嗣心里烦躁,看沈澈也就更不顺眼了。
“我不滚。”沈澈昨晚在门口吹了一夜的风,他吸了吸鼻子,固执的说:“我工作上又没出什么错,你凭什么辞退我。”
姜承嗣嗤笑:“你工作上犯的错还少吗?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蠢笨的人,要不是我妈非要让你留下,你连姜氏的门都进不了,连个助理都做不好,你还能做什么工作?废物。”
沈澈知道他说得没错,从小被娇养惯了的少爷连自己的日常生活都不一定能照顾好,偏偏还做了他的助理,刚来的时候捅了不少篓子,可他也在一点一点的熟练上手了。
可若不是因为喜欢他…堂堂沈家的少爷怎么会甘愿来当个打杂的,又怎么会求着母亲让她帮自己在男人身边找份工作,他已经很努力了…
“我不走。”沈澈只固执的说。
姜承嗣微微抬眼,下一秒,原本在桌上的茶杯就碎在了沈澈脚边。沈澈在他来之前泡好的茶还滚烫着,茶水随着茶杯在空中的弧度被抛洒,剩了一大半又在坠地的时候受了惊吓般肆意绽出。
乔恪×司晨
客厅里挂着的时钟摇摇晃晃的指向了十二点,乔恪出来接了几次水,隔壁房间一宿没亮灯。
他已经喝不下水了,所幸门口的锁眼终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乔恪搁下水杯走到门口,问:“谁?”
“啊?里面有人呀。”回他的是口清甜的男声,年龄应该不大。
这一点在乔恪开门后得到印证,下巴微圆润的鹅蛋脸,眼睛也大,还没学会掩饰自己的好奇:“你是?”
将手搭在他肩上的男人听见声音抬了抬头,对乔恪嘿嘿一笑,一张嘴就是一股酒气扑面而来:“我室友。”
乔恪皱了皱眉,拽住司晨的胳膊将他拉了过来,语气生硬:“谢谢你送他回来。”
“不是,我…”
“砰!”
“……”
“人家好不容易把我拖拽到家门口,再怎么也请人喝口水啊。”司晨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看见桌上有水就直接端起来一口气喝完了。
“那我现在追上去塞他五块钱?楼下超市一瓶矿泉水两块钱,我请他喝两瓶,还能再吃一根棒棒糖。”乔恪冷冷说。
司晨轻笑,抬头睨着他:“怎么?吃醋了?”
“你配吗?”
“我怎么不配了?我和你啊,标配顶配还绝配。”
司晨朝他凑了过去,故意压下的声音磁性勾人,气氛恰到可以接吻的程度,乔恪却一把把人推开了:“滚去漱口。”
“漱完口就上床?”
乔恪只是冷冷盯着他,没有说话,司晨也不介意,笑着亲了亲他的唇:“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床上等我。”
司晨在卫生间漱口,乔恪就倚在门口。他也不是想等他,只是靠在这儿…莫名心安。
鼻腔里滑过异样的温润,乔恪抬手蹭走了那点猩红的痕迹,他擦掉指尖的血,默默回屋锁上了门,用纸巾擦干净流出的血,塞住鼻子,手却突然开始发抖。
司晨从卫生间出来时,乔恪依然在门口等他,只是脸色不太好。
“等了我一晚上?”司晨走到他身旁,亲昵的吻了吻他的鬓角。
“看书。”
“看的什么书?”司晨细细抚摸他的头发,忽然感叹:“你竟然都有白头发了。”
“忘了。”乔恪垂着眼说,从他怀里挣了出去。
“还说不是在等我,口是心非。”
乔恪转过身,突然拉住他的衣领附了上去,唇瓣相擦,乔恪轻轻一笑,眼尾勾着风情:“是啊,在等你,等你干我。”
“妖精。”司晨抱起人就进了屋。
一床温情后,乔恪倚在床头抽烟,司晨笑他:“你每次的事后烟都让我有一种我是0的错觉。”
“是吗?”乔恪牵起唇角,弹了弹烟灰,转过脸看他:“那你哪天真跟我做次0,让我也体验一下在上的感觉。”
“想体验在上的感觉还不简单?”司晨将他抱在自己身上坐着,巴掌触碰肉体的清脆响声暧昧。
乔恪看着他,摸了一下头发:“你说…我去剃个寸板怎么样?”
“可别,到时候比我还像1怎么办。”司晨笑着说,“你要把头发剃了,我就不要你了。”
司晨喜欢乖巧可爱的0,乔恪知道。他垂了垂眼,声音很轻的落下:“我去洗澡。”
司晨将他压住了,逗弄道:“留在你肚子里,万一能生根发芽呢。”
“真要生根发芽,我还差个零件。”乔恪说,脸色突然一僵,猛然将司晨推开了,下床时连鞋子都穿错了一只。
“慌什么?”
直到进了浴室,乔恪才轻颤着放下捂住鼻子的手,血滴落在毛绒拖鞋的一角,他的掌心湿润一片。
乔恪擦干净鼻血,又洗了脸,抬起头,看见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他眼睫上挂的水珠忽然坠了下来。
洗完澡出去,床上的人已经睡了。床头柜上那张婚纱店的宣传海报原本被压在书的下面,现在被翻了上来。乔恪拿起来,深深地看了司晨一眼,将海报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里。
醉酒加纵欲的后果是第二天起不来,司晨一觉睡到快中午,习惯性的从床旁捞过一杯酸奶。
他起床时眼睛扫到了垃圾桶里的那一团废纸,揉了揉头,开门出去了。
在姜醣来之前离职的店员又回来了,昨晚上了夜班,乔恪今早就去接的他的班。
“欢迎光临。”
自动门的声音响起,乔恪抬头看见司晨进来,逆着冬日里难得的阳光,连影子都是好看的。
“早上起来怎么也不叫我。”
“你昨晚喝了多少酒?”乔恪低下头,淡声问道。
这个话题让司晨眼神飘忽了起来,他捏了捏耳朵,“没多少啊…就几杯…”
“嗯?”
“六瓶啤的。”司晨老实道。
“昨晚扶你回来那人没喝?”
“喝了,喝得比我还多。啧,别看这小孩那么可爱,还挺能喝的,脸都不带红一个。”
“你之前和我说好的,不会带人回来做。”乔恪看着他,嘴角朝下抿了一点弧度,被些许碎发半遮半掩住的眼眸暗沉沉的黑。
“喝得有点多,不小心就忘了。”司晨将手从兜里拿出来支到了乔恪面前,拳头展开,掌心里搁了一把大白兔奶糖:“所以现在不就来给你赔罪了吗?嗯?”
乔恪没说话,神情也没有半分变化,只是从他手里拿了颗糖,剥开糖纸丢进了嘴里。
他紧紧抿着奶糖,汲取着每一丝甜,直到奶糖的香甜彻底压制住了那点苦涩的药味。
“对了,我在你房间的垃圾桶里看见了婚纱照的海报,怎么?有结婚的念头了?”
乔恪微微低下头,“没有。”
司晨笑笑:“我记得你可从来不带垃圾回家,更不会放在床头柜上。”
乔恪沉默了许久,糖齁得他的嗓子眼有些黏糊,他费力的张口:“我…我想拍一组写·真,西装的那种。”
司晨打了个哈欠,说:“想拍就去拍吧,可惜我对拍照不感兴趣,不然也许还能陪陪你。”
“…嗯。”
其实有些东西哪能不明白,可惜p友就是p友,顶多了能算一个朋友,多的关系也不想再扯上了。
乔恪懂这个道理,所以他不会为难司晨。
冬日里出了太阳,天气却是一样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