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下次光临。”
踏出便利店时,司晨抬起头望了一眼天空,今晚没有月亮,黑夜里星子若有若无的缀上几颗,倒也没增什么亮度。
“啊!”
晃神间不经意撞上了人,司晨收回视线去扶他:“你没事……”
剩下的字眼在看见那人的面容时猛然卡在了喉咙里,司晨瞳孔微缩,连带呼吸都滞住了:“乔恪?!”
“什么?”被他攥住手腕的青年微微皱眉,“先生,你弄疼我了!”
司晨隔了几秒才回过神来,慌里慌张的松开手,怅然若失的开口:“对不起,你…和我一位朋友很像…”
“嗯?”青年揉了揉被攥红了一圈的手腕,凤眼微挑:“只是朋友吗?”
如果不是他替乔恪收的尸,看着他被火苗吞噬,司晨一定会以为乔恪还没死,他只是气他太花心,所以离家出走给他一个惩罚。
而现在他回来了。
可是没有如果,乔恪的的确确是死了,死在了上一个冬天的尾巴。
想到这儿,司晨的脸像是忽然被蒙上了一层灰雾,黯然失色。
“一个人喝酒不觉得无趣吗?”青年瞟了眼他袋子里的啤酒,偏了偏头,“我叫陈锦,陈世美的陈,锦衣玉食的锦。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陪你喝,顺便你也可以和我聊聊你的那位朋友?”
司晨看着他,片刻后缓缓摇了摇头:“不用了,今天的事很抱歉,再见。”
陈锦看着他转身离开,被拒绝后没有一丝尴尬,只是眸里闪过了一些看不清晰的情绪。
·
司晨以为那只是个巧合,结果没过几天又遇见了那个青年。
“Hello,好巧,你也住在这里呀?”
司晨微微蹙眉:“你…?”
陈锦合上门,对他弯眼一笑:“我们前几天晚上见过面的,你还说我像你朋友。”
司晨点点头:“那你现在…?”
“啊,忘了说了,我是隔壁新搬过来的。”陈锦笑眯眯的朝他伸出手,“以后请多关照啊,邻居。”
司晨看了眼他伸出来的手,抿了抿唇,没握上去,只道:“好。”
陈锦悻悻收回手。
进了电梯,往日里不觉得小的空间在今天只站进了他们两人,司晨却觉得逼仄,空气也似乎稀薄了许多。
他调整好呼吸,目光却忍不住往那人身上落。
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陈锦转过头对他一笑,说:“今天晚上到我家来吃饭吧,我亲自下厨,算是为我们的邻居生活开个头?”
司晨看着他出了神,那张脸和乔恪有八分相似……不,乔恪已经死了。
他垂下眼帘:“不用。”
陈锦似乎很失落,追问:“为什么…”
“叮——”电梯在这时到达底楼,司晨阔步走出去,只留下陈锦一人在电梯里。
那天过后司晨再也没见过陈锦,每次出门或回家前,他都忍不住看一眼陈锦之前出来的那扇门。
似乎也是有期待的,可都让他硬生生把所有念头都压了下去。
“早。”这天早上出门,司晨终于又碰见他了,陈锦对他笑笑,主动打招呼道。
“早。”司晨回应,嘴角不自觉的起了一点弧度。
“去上班吗?”进了电梯,陈锦问道。
“嗯。”
电梯往下缓缓沉去,片刻后,陈锦忽然开口:“朋友约我今晚去喝酒,可我酒量又不行,要是能带个代喝去该多好。”
司晨闻言朝他看去,正好与他偷瞟过来的眼神撞在一起,像是做坏事被抓了包的小孩,后者慌慌张张的移开视线,连带脸颊都红了许。
司晨莫名想笑,他想起他刚和乔恪同居的时候,他们一起做饭,他炒菜,乔恪切蔬果,偷看他被他逮到,结果心一慌就将手指切到了,司晨当时来不及多想,拽过他的手就将受伤的手指含进了嘴里,乔恪那张脸比现在还红。
乔恪……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红着脸的模样了。
司晨失神的别过头,陈锦见他没有别的反应,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他不是最喜欢容易害羞的男孩了吗?难道…是因为这张脸?
陈锦心里咯噔一下,突然失去了直视他的勇气,电梯到达底层,他正准备出去,身后传出了声音:“几点?”
陈锦愣了愣,很久反应过来,回道:“八点。”
“那我到时候在小区门口等你。”
陈锦笑了一声:“好。”
·
夜又陷得很深了。
一声电梯叮铃后空旷的楼道里又是略显慌乱的脚步声,最后传出的关门声似乎为这一晚划上了句话。
陈锦将醉醺醺的男人扶上床,出去接杯水回来,原本躺着的男人已经自己坐了起来,靠在床头假寐。
“乔恪…”听见声响,司晨微微睁开眼,些微恍惚的眼神下看着端着水杯过来的人喃喃叫道:“乔恪…是你吗?”
他似乎想伸手去拉他,却晃了个空,不过那人很快就主动牵上了他的手:“嗯。”
司晨定定望着他,喉咙一滚,忽然哽咽了:“…我好想你。”
那人眼睛红了。
他见过司晨许多模样,嬉笑的,不正经的,却没见过他冷淡,连个眼神也不愿意多给。
他以为司晨会恨他,可他现在说,我好想你。
“别离开我了。”喝醉后的男人委屈的开口。
陈锦没有回答他。他看到了床旁的相框,那是乔恪和司晨唯一的合照…大概都有三年了,那个时候他们还没有肉体关系,但乔恪那时就对司晨上心是真的。
说来也挺好笑,情欲的开头也是因为司晨喝醉了,虽然不知道他是真醉还是假醉,不过结果都是乔恪自愿的。
乔恪以前把这张照片当做宝贝,司晨还笑他过于念旧,现在怎么开始换他念旧了?
陈锦笑笑,仰起头直视天花板上的灯,那灯太晃眼,晃得他眼睛都湿润了。
“我不是乔恪。”司晨将头靠在了他身上,呼吸沉稳,似乎已经睡着了。陈锦垂下眼,眼里的情绪浓烈而不知所以,他看了男人许久,最后轻缓而平静的说:“以后也没有乔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