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睡得晚,早晨也是要按时起床的,住家阿姨住在别墅后面的小楼里,她会在八点钟把早餐按时摆在桌上,祁南要在八点半准时来吃。
早餐也是给他定制的,很健康。
祁南嘴边沾了白色的液体,闭着眼睛嚼全麦面包,头一点一点的打瞌睡。
"阿姨,"识安一身标准黑色西装走到厨房,对阿姨说:"您回去吃早餐吧,少爷不回来吃早饭,这边我来照顾。"
住家的清洁阿姨会在九点半来打扫,识安如果想对祁南说什么,他就只有一个小时。
"别吃了,"识安把祁南嘴里嚼了一个角就不再见少的面包抽出来,把牛奶放在他手边,挪掉了他的OO果浆,这是一种人工合成的促孕营养液。
祁南眼睛亮了亮,"我以为你已经走了呢。"
识安笑了下,你在家的时候,我走过几次呢?
"要奶黄包还是蟹黄包?"他把两碟小笼包放在桌上。
祁南说:"我要吃韭菜馅的,壮阳!"
识安弯着眼睛给他递了一个奶黄包,"大早晨的,别乱讲,一会儿阿姨听到了。"
祁南应声回头,又慢吞吞地转回来,给了识安一脚,"大早晨的就骗我。"
阿姨是大宅那边安排过来的,识安是不会在她在这边的时候给他开小灶的,祁南知道。
识安是什么时候开始给他开小灶的呢,记不得了,记不得就去不想了,祁南心情很好,祁南笑眯眯地一口奶黄包,一口热牛奶,两颊一鼓一鼓的,很少见地,显得很可爱,看起来就很可爱的那种可爱。
他一会儿就要去做大事了。
祁南说:"你带我去梦西洲,我自己来装。"
识安一时没反应过来。
"监控啊!"祁南塞了一嘴饭,皱着眉嘟着嘴巴嚷:"你不会反悔了吧?"
"没有,你慢点吃,"
识安说。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我不会骗你的。"
他把孙度在梦西洲的套间的钥匙给了祁南,叮嘱孙度可能还没离开,要他晚一些再去。
祁南问他:"你现在去哪?"
识安说:"公司还有很多事。"
"哦,"祁南安静了一会儿,擦擦嘴巴站起来,很决绝地说:"我要去公司看看!"
"嗯。"
"你不问我干嘛去?"
识安说:"公司也是你的,你什么时候都可以去。"
"呸!"
祁南忿忿地出门。
识安跟在他后面,无声地笑了。
最初的时候,他决定出国的时候,还是在认真的祝福祁南和孙度的。
六个月前,他在祁南的朋友圈得知,祁南怀孕了。他配了一张胎心图,说:宝宝,爸爸们在等你哦。
恍惚之间,他一个字一个字地重新读了好几遍,终于理解了祁南的意思,可是,祁南,他还没长大啊。
三个月前,他即将毕业,父亲给他打电话,告诉他,让他尽快回来,孙度那边事情很多。
是啊,祁南怀孕了,听说怀孕的omega情绪会不稳定,孙度要陪着他,肯定很忙。
但是他父亲告诉他,少夫人流产了。
第二天晚上十点钟,在别墅里,所有的灯都亮着,照的比白天还要像白天。很多个白炽灯挤在一起,意图营造出太阳的光,但它不是太阳,因为它没有温度。
识安就是在这诡异的光里,时隔1217天,29208个小时,他看到了祁南。
祁南坐在钢琴前,在弹少女的祈祷。
"祁南……"
祁南回过头来,对他笑,和琴声几乎融为一体,笑得有些羞恼,"啊,我都好久没弹琴了,生疏了好多呀。"
然后他过来和识安拥抱,识安身上就萦绕着若有似无的柑橘的味道,酸酸甜甜的,他意识到那是他第一次闻到祁南的信息素。
之前,之前,识安上一次见祁南,他还只是一个孩子呢。
他会乖乖贴好抑制贴,会按时注射抑制剂。现在,现在,这是在他家里,所以他可以不贴抑制贴。
他看了祁南的后颈,那里完完整整地贴着一枚无色的抑制贴。
祁南摸了摸自己的抑制贴,炫耀似的跟他说:"我可是贴了抑制贴的,不过,"他撅起嘴巴,很不满地说:"我最近信息素不太稳定,抑制贴都没用了。"
识安问:"为什么?"
"因为我的孩子没有了啊。"
祁南看上去并不是很伤心,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长长的呵欠,说:"好困,我要去睡觉了。"
识安看着他上楼,走到二楼楼梯拐角处,他又转过身来,问:"你这是回来了吗?"
"没有,"识安说。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
"哦,"祁南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又问:"那你回来干什么?"
识安没有说话,他在炽烈的日光灯下看着祁南,一个字也想不起来。
祁南问:"那你还回来吗?"
"还有一周,"识安重复道,"还有一周。"
"你回来的事,是秘密吗?"
识安点头。
于是祁南就对他笑,说:"周识安,要我替你保密的。"
识安还是点头。
祁南已经转过身去了,他很轻地说:"好的,周识安。"
祁南和他并排躺在草地上,说他要结婚了的那一天,还有这一天,是识安人生中最虚幻的两天。
他时时想起,时时觉得恍惚如梦。
识安走后,又过了十几分钟,祁南才慢悠悠地从车上下来,晃到孙度办公室去。
孙度还在温柔乡里,他的秘书招待的祁南,给他端来一杯茶。
祁南端着茶,微笑着对秘书小姐说:"谢谢你,你去忙吧,我坐一会儿。"
秘书小姐轻轻合上门,正好看到识安来送文件。
"周特助,"她把识安拉到一边,小声地说:"夫人来了。"
识安只是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哎呀,"秘书小姐几乎要贴到他身上来,用更加小的声音说:"你不知道,夫人这些年一共就没来过几次,每次来都是有事找孙总。但是这次,"她声音小,但是其中的夸张却不小,"他什么事都没有!"
识安笑笑,说:"他只是坐坐吧。"
秘书小姐"哦"了一声,又抓住了识安,"你说,他会不会发现了什么啊?"
"他不会怀疑我吧,他刚才对我笑,但是笑得我有点害怕,怎么办?我……"
"好了好了,"识安后退一步,拉开和她的距离,说:"你想多了,他不是会随便怀疑别人的人,快去工作吧。"他说完就匆匆拿着文件去了孙度办公室。
秘书小姐愣在门口,一句"你还没敲门呢"卡在嘴边还没来得及说。
今天真的很奇怪,她想,夫人能来很奇怪,周特助也很奇怪,他那么守规矩的人竟然没有敲门,而且,他的态度好敷衍,以前他可不是这样的。
总经理办公室几个秘书在一起吐槽公司,八卦领导的时候,是不用避讳周特助的,他会在一边笑着听她们讲,然后在被问及意见时,会说:"对。"
周特助明明很接地气,脾气也好。
"在做什么?"识安进去,看到祁南背对着他,坐在孙度办公桌对面位置上,对着垃圾桶在撕东西。
"撕照片,"祁南把空了的相框给识安看,"如果我把相框也拿走,你说他会发现照片没有了吗?"
那原本摆的是孙度和祁南的结婚照,两个人笑得都很开心,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识安说:"我不知道。"
祁南没好气地对他哼了一声,"你知道什么?"
"几点了,周识安?"祁南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十点三十七。"
"孙度不用上班的吗?"祁南嘟囔着,"这个败家玩意儿。"
识安想走了。
"他平常是不是也经常很晚来?"
识安说:"对。"
祁南得到了他想听的答案,转过头笑起来,"周识安,你是不是也讨厌孙度啊?"
识安觉得他还可以再留一会儿,因为他说"也"。
"谈不上讨厌不讨厌的。"
他是一个感情很淡漠的人,对别人不能忍的事情,他没有过多的抗拒,对别人热衷的事情,他也没有很大的兴趣。
须臾,祁南说:"真羡慕你啊。"
识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胸口很闷。祁南很快关了窗户,问他:"你不去工作吗?"
识安看着他的脸,什么都看不出来,他觉得自己一向是不懂祁南的,特别是现在的祁南。
他说"那我走了。"
走到门边,他已经抓到了门把手,还是回头问祁南:"你会不会无聊?"
祁南没回头,自顾自地翻了个白眼,对着他晃晃胳膊。
祁南的确挺无聊的,要不然他现在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他环顾四周,把一只针孔摄像头放在了办公桌上的浮雕上,另一只放在了休息室的吊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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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不do,完全没大纲,哪天想do就do了